第53章 离宗(1 / 1)

推荐阅读:

卯时正,剑宗巍峨的山门在暖日下泛著淡淡的金辉。

一道青色身影已然静立门外,身姿挺立如松,正是二师姐青蔼。

她今日也换下了正式的剑宗袍服,著一身素净的天水碧道袍,腰佩长剑,气息沉静。

“二师姐。”辛知白加快脚步上前。

青蔼对她微微颔首,目视一番确认她状态完好,便言简意赅道:“走。”

她并未直接御剑,而是当先步出山门,踏上了通往山下的宽阔石阶。辛知白紧随其后。

“此番路程不短。”走出一段,青蔼才开口。

“我们坐你的渡云槎吧。”

“原来师姐也不想御剑。”辛知白抿嘴笑了,召唤出渡云槎,率先跳了上去。

青蔼“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两人坐在槎上,相顾无言倒也泰然。

她们此行要先至绝云州与藏锋州的交界黑河峡谷,换乘灵舟,横渡黑河,再一路向东横穿藏锋州北部,才能到达铸剑山庄。

估摸著,恐怕是数月路途。好在两大山庄年年都办试剑小比,也不必担心错过。

至于为何不坐传送阵,自然是因为贪恋旅途风景了。

辛知白出了剑宗,神识回头望去,方才识得独占鳌头的巍巍剑门,有多气派壮阔。

一路向南向东,她们路途紧凑,第一处歇脚,选在了贺阳城——位居绝云州最东的小城,据说是第一缕曙光照射的地方。

贺阳城与剑宗脚下那些粗犷山城不同。

城墙是久经风雨的灰白色,不高,却修葺得整齐干净。

城门楼飞檐翘角,线条婉约,檐下悬著的铜铃在带着湿意的风中叮当作响。此时已是春日,护城河水流平缓,岸边垂柳依依,已有早发的嫩芽点缀其间。

“此城,倒像幅细致描摹的,工笔画卷。”青蔼难得主动评价。

辛知白的神识掠过城墙、柳枝、行人,心中亦有同感。

这种画卷之美,还要归因于城中的恬淡稳定——物象各安其位,动静合乎章法,仿佛经过了某种无形的调和,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街道以青石板铺就,洁净得几乎不见尘土。城中有运河横贯而过,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幌子颜色搭配得宜,伙计的吆喝声高低错落,竟不显嘈杂。

往来的修士凡人皆是步履从容,连挑担货郎扁担的起伏,都似乎踩着某种舒缓的节拍。

太静好了。

静好得不似一座真实的、活着的边境城池。

她将此感告知了青蔼。

青蔼沉默片刻,回道:“确实如此。”

“可惜我先前,不曾来过。”

两人寻了间临河的客栈住下。客栈名为听涛阁,启窗可见景致如画。

安置妥当,二人沿着运河边的步道缓行。

河边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个发呆瞌睡的老妇人,正以稳定的频率,一下、一下、一下地重复点头。

“仙师,买豆腐花么?”旁边传来小贩的招呼。

小贩混了这么久,是仙是俗一眼便能认得。

辛知白见那小贩推著木车,车上陶碗整整齐齐码了八摞,每摞七只。不多一只,不少一只。

她买了碗豆腐花。咸味,温热。还问了师姐,师姐要了一碗甜的。

小贩找零时,铜钱在掌心摞成两摞,各五枚,边缘对齐。

辛知白状似随意问道:“我与师姐初来此地,城中可有什么规矩?”

比如摆东西必须齐整,个数不得落单。

“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咱这是剑宗辖下,谁敢造次?”

直到她们走到一处岔路口,路边有棵枝干虬结的古槐,树下支著个小小的书摊。

摊主是个年轻的文士,穿着半旧的月白长衫,正坐在小凳上,就著午后暖阳,提笔在一卷纸上写着什么。

虽是男子打扮,辛知白却知道,她是个女修。

她写得专注,偶尔停笔沉吟时,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气质温润宁静,与这画卷般的城池浑然一体。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驻足,文士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友善的笑容。

“姑娘可是对话本有兴趣?”她状似不明辛知白的身份,“我这里有野史杂谈,地方风物,和在下胡乱写的小故事,用来消遣再合适不过。”

青蔼走近了翻阅,书摊上书籍不多,但摆放得极为整齐。

那些书册扉页上,除了寻常书名,竟都附有小签子,内容不一,如“此卷平和,宜雨天读”“此本跌宕,可佐烈酒”等等。

“老板是此地人?”

“游历至此,颇为喜欢,便多盘桓了些时日。”文士笑道,目光落在辛知白背后的剑鞘上,“姑娘是修行之人?”

她习惯以凡人称呼。

“是。”辛知白简单答道,神识悄然落在她方才书写的那卷纸上。

用灵文书写的字迹清峻飘逸,开头几行跃入神识:“那剑客自西而来,红绸覆目,负一剑竹。入城时,满城柳絮无风自动,似迎似怯”

这不就是

文士并未发现她的异常,反倒是自己说了出来:“在下娄侵古,平生别无他好,唯爱读杂书,写些荒唐故事。方才在远处见姑娘形貌气度非凡,一时技痒,便擅自将姑娘入了这开篇小景,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她语调自然恳切,将自己的行为说得如同文人采风般寻常。

辛知白不太习惯称女修为先生,斟酌了一番,也学着她的称呼:“娄姑娘为何喜爱此城?”

娄侵古也不恼对方道破自己的伪装,目光扫过河面垂柳、黛瓦白墙:“只觉身处其中,如观戏剧。只是”

她顿了顿,笑意微深:“戏剧中人是否自知身在戏中,便是另一番趣味了。”

这话,隐隐触及了辛知白的微妙感知。

“姑娘写话本,都写些什么?”

“无非痴男怨女,侠客仙踪,世事无常,人心鬼蜮。”娄侵古语气轻松,“将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掺入几分想象,几分揣摩,揉捏成一段段悲欢离合。权当是给这平淡现实,添些佐料。”

她边说,边从书摊角落取出一本装帧简单的薄册,递了过来。

“此乃在下前日刚修订完的一册小集,名为《檐下听风录》。杜撰了三五篇这贺阳城内外的奇闻逸事。方才唐突将姑娘写入新篇,无以致歉。此书便赠予姑娘,聊作消磨时光之用。”

辛知白接过书册。入手微凉,纸质细腻,封面是淡淡的青灰色,上面以银线勾勒出屋檐雨滴的简单图案。翻开一页,墨香混着极淡的、类似陈年纸张与冷檀的气息传来。

她略一探查,第一篇名为《古巷回魂记》,似乎确实是杜撰的故事。。

“那就多谢娄姑娘了。”辛知白收起书册。

“姑娘客气。”娄侵古拱手,“贺阳城虽小,近日倒有些热闹。城东百晓堂不日就要举行一场拍卖会,二位可去看看热闹。”

辛知白对娄侵古点了点头:“告辞。”

“姑娘慢走。”娄侵古含笑目送,重新坐回小凳,提起了笔。

二人向着城东的方向走了一段,方才一直抱臂围观的青蔼才讲话:“这人,不对劲。”

“她的修为,我看不穿。”

辛知白倒也有些发现:“师姐不必担心,她的修为与我相仿。”

否则自己应该看不见她多写的一层灵文。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怎么成仙帝了? 彩礼加价,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