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乌泱泱的赶来。
太后扶着凤头杖,眉头紧蹙;皇上负手而立,面色阴沉;皇后挽着太后的手臂,眼中满是忧虑;许缘华一袭靛青蟒袍,面色虽平静,眼底却暗流涌动;无阳郡王周立涛听完元衷的禀报,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虽不主动参与朝堂之争,人已经温和很多了,但若他儿子主动给他丢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到凉亭,远远便见沈时岸紧紧攥着许忆春的手腕,两人静立如画,谁也不说话。
附近连周叶戎的身影都没有。
夜风拂过,许忆春的衣袂翻飞,腰间金铃轻响,衬得那张昳丽容颜愈发柔弱。
“春儿!”许缘华快步上前,指尖搭上儿子脉搏,确认无恙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怎么回事?”
许忆春摇头,轻声道:“爹爹别担心,春儿无事。”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凉亭角落那两个被暗卫押着的婢女,以及她们袖中掉落的药包,脸色更沉了。
他大手一挥:“先回殿再说,寿宴还未结束,莫要扫了太后的兴致。”
众人正要转身,却发现沈时岸仍死死拉着许忆春的手,任谁劝说都不肯放。
太子殿下薄唇紧抿,眸色幽深如墨,一副谁敢抢人就拼命的架势。
“……”皇上额角青筋直跳,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吐出几个字:“沈时岸,带着春儿回你的东宫去!”
话音刚落,沈时岸眼神骤亮,二话不说打横抱起许忆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许忆春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耳尖瞬间红透。
皇上:“……”
这儿子能不能不要了?
许缘华幽幽看向皇上,虽未言语,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呵,真是你养的好儿子。
皇上干咳一声,心虚地别开眼。
待主角离去,众人回到宴席,开始忙着送客。
太后揉着眉心叹气:“哀家这寿宴,倒是热闹得很。”
皇后无奈轻笑着:“母后放心,来年定给您办个更隆重的。”
无阳郡王周立涛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他得回家找人算账。
许缘华望着东宫方向,唇角微勾——
臭小子,还算有点担当。
夜风拂过宫墙,惊起几只栖鸟。
而此时的东宫寝殿内,烛火通明,沈时岸正小心翼翼地为许忆春揉着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
“疼吗?”他低声问。
不知不觉用的力气便大了,看着那红痕真是哪哪都刺眼。
许忆春摇头,忽然凑近他耳边,轻笑道:“太子哥哥,你方才……真凶。”
沈时岸眸色一暗,猛地将人压进锦被里。
神识内,7749默默屏蔽了所有感知——少儿不宜的画面还是少看,它可不想长针眼。
沈时岸的吻又急又重,像是要将所有不安都倾注进去。
他掌心扣着许忆春的后颈,指尖陷入那柔软的乌发中,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许忆春被他亲得气息紊乱,却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急促的心跳——那里藏着某种近乎偏执的不安。
他轻抚着沈时岸紧绷的背脊,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猛兽,主动且轻柔地回应着他。
可对方却仿佛陷入某种情绪,怎么都哄不好。
看来……只能这样了。
许忆春喘息着偏开头,指尖悄悄探向床榻内侧,在雕花暗格处轻轻一按。
一声轻响,暗格弹开,他从里面摸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抵在沈时岸胸口,一点一点将他推开。
沈时岸起初并未察觉,只以为许忆春是喘不过气来,有些委屈地低头又追过去亲。
直到许忆春偏头避开两次,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抵在自己胸前的那个无比熟悉的锦盒——
……?!
他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个怎么被发现了?!
非常适合许忆春。
他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取出它,幻想着许忆春带上后的模样蔬借——那截*****缀着金铃,随着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他的心越发滚烫,贪念无止无尽。
可这太越界了……
他不敢送出去,怕吓到许忆春,更怕对方觉得他……太过病态。
毕竟这样的喜好真的很奇怪。
可现在,它被发现了。
沈时岸喉结滚动,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许忆春定定看着他,眸中流转着狡黠的光。
他指尖抚上沈时岸的喉结,轻轻摩挲着那上下滚动的,语气带着些许诱哄的意味:“太子哥哥,这是什么?”
沈时岸喉咙发紧,半晌才低声道:“……没什么。”
“哦?”许忆春轻笑,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下颌,“那我自己打开看看?”
说着,他作势就要掀开盒盖,却被沈时岸一把按住手腕。
太子殿下耳根通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
许忆春挑眉,眼里盛满戏谑:“太子哥哥敢买不敢当?”
他故意凑近,唇瓣几乎贴上沈时岸的耳垂,吐息如兰:“还是说……太子哥哥你在害怕着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沈时岸压抑的欲念。
他眸色骤暗,猛地将人重新压进锦被里,狠狠吻了上去。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干脆不藏了。
反正许忆春要接受他的所有,连同着奇怪的喜好一起。
殿外夜风拂过,惊起一树栖鸟。
而寝殿内,啧啧水声,久久未歇。
他脚踝纤细,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的血管,此刻因——————漂亮的线条。
许忆春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看着沈时岸轻轻地为他**——
————,————。
赤金衬着雪肤,红宝石映着烛光,脚踝处那一抹艳色宛如封印被破,瞬间迸发出惊人的蛊惑力。
许忆春忽然挑眉,足尖一用力,猛地将人踹开。
沈时岸猝不及防跌坐在地,还未回神,那只****的*已经**他的下颌——
“接下来,”许忆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尾泛着红,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不要移开你的视线。”
他赤足点地,轻盈地旋身而起。
纱衣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大片如玉的。
琴案就在不远处,许忆春指尖拂过琴弦,随手拨出一串清越的音符。
他没有弹完整的曲子,只是偶尔撩拨几下,让琴音与铃声交织成暧昧的调子。
沈时岸的喉结剧烈滚动,眸色深得吓人。
他的此生挚爱——他的春儿此刻美得近乎妖异。
纱衣半解,长发散落,腰间玉带不知何时已经松开,随着舞步摇曳生姿。
舞至激烈处,许忆春忽然一个回身,纱衣彻底滑落,堆在脚边如一朵凋零的花。
他背对着沈时岸,腰线在烛光下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脚踝金铃随着最后一个旋转发出清脆的长音——
“叮——”
余韵未消,沈时岸已经如猛兽般扑了上来。
许忆春被他按在琴案上,琴弦硌着后背,却抵不过对方灼热的体温。
“春儿……”沈时岸咬着他耳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故意的。”
许忆春轻笑,金铃随着他抬腿的动作轻响:“太子哥哥不喜欢吗?”
回答他的是骤然激烈的吻。
琴案摇晃,几根琴弦地崩断,在寂静的寝殿内发出惊心动魄的颤音。
窗外月色渐隐,而东宫的烛火,彻夜未熄。
御书房内,鎏金蟠龙烛台上的火光微微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朱漆殿柱上。
皇帝高坐首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紫檀案几,闭目揉着太阳穴,眉间皱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许缘华坐在皇帝身侧的椅子上,一袭靛青蟒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可那双与许忆春如出一辙的凤眸里却凝着寒霜,目光轻飘飘地扫向无阳郡王周立涛。
周立涛额上冷汗涔涔,后背的官袍早已被浸透,黏腻地贴在脊梁上。
他垂首盯着自己的靴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这样就能降低存在感。
可许缘华的视线如有实质,刺得他头皮发麻,连指尖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完了……
他心中哀嚎,早知今日,他就再派几个会武的人盯着了,怎么能让人逃出来还给他闯这么大的祸!
元衷站在一旁,素来挺直的背脊此刻微微佝偻。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年轻将军,此刻却如芒在背。
他偷偷抬眼,正对上许缘华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如坠冰窟,慌忙低下头,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安王这眼神……比北境的刀风还可怕。
角落里,那几个被泼醒的婢女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她们哆哆嗦嗦地抱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出声。
其中一人裙摆下已经洇开一片水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尿骚味。
“说说吧。”
皇帝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他睁开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众人:“事情的经过和是谁的主意?”
周立涛腿一软,扑通跪地:“陛下明鉴!臣、臣实在不知情啊!”
“哦?”许缘华轻笑,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郡王的意思是……令郎胆大包天到敢在太后寿宴上对世子下手,却无人指使?”
棋子地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响让周立涛浑身一颤。
元衷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释深绝未参与此事!”他咬牙,“是六皇子要谋害世子……”
“元将军。”许缘华慢条斯理地打断,“你可知那药若是成了,会是什么后果?”
元衷脸色煞白。
他当然知道——若许忆春真被下了药,无论结果如何,但凡有一丝牵连的都难逃灭门之祸。
皇帝突然拍案而起,茶盏被震得作响:“好一个不知情!好一个六皇子!”他怒极反笑,“朕还没死呢,就敢当着我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周立涛以头抢地,涕泪横流:“陛下明鉴啊!犬子绝无谋害世子的心思……”
后面的婢女也都磕着头求饶,哭的真情实意,好似真的知错了。
但知错也不能改变她们的结局。
许缘华垂眸抿了口茶,掩去眼底的冷意。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而东宫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铃铛的清响,很快被雨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