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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十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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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时岸坠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梦见自己身着绣金玄袍,立在九重天阙的蟠桃树下。

江忆春穿着流光溢彩的霓裳,赤足坐在云絮织成的秋千上,腕间金铃随着摇曳叮咚作响。

那张脸和他见到的江忆春有些许不同,更为年幼,切要比江忆春给他的感觉更为熟悉。

“阿时接住我呀——”

那人突然从万丈云巅跃下,广袖展开如凤凰垂翼。

秋时岸飞身相接,在琼花纷飞中旋身,怀里的重量真实得令人心颤。

场景忽转至星海,江忆春趴在银河畔舀起一捧星砂:“听说凡人用这个当定情信物。”璀璨光点从他指缝漏下,凝成条项链坠在秋时岸颈间,“把你拴牢些,省得又被哪个小妖精勾走。”

最清晰的是温泉池边,江忆春散着湿发喂他喝酒。

琉璃盏沿沾着胭脂,他低头去尝,却听那人轻笑:“阿时可知……这酒叫长相守?”

秋时岸猛然睁眼时,胸膛剧烈起伏。

寝殿内烛火未熄,锦帐间弥漫着熟悉的桃花香。

他怔怔望着帐顶蟠纹,直到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才惊觉怀中有人。

江忆春蜷在他臂弯里,墨发铺了满枕。

许是梦境太美,秋时岸竟觉得这张朝夕相对的脸,此刻蒙着层看不真切的雾气。

他下意识去抚那人眼尾,却在触及的前一刻,看见自己腕间系着的冰蓝草叶。

——九死还魂草!

记忆如潮水涌来:瘴气林、噬心蛊、崩塌的祭坛……最后定格在他强行撕裂封印时,心口炸开的金光。

“怎么会……”他慌忙探查内息,发现不仅旧伤痊愈,功力竟更胜从前。

可分明记得昏迷前,那株救命的药草已被毒血污染……

怀中人忽然轻颤,咳意涌上喉间。

秋时岸立即收拢手臂,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脊背渡去内力。

江忆春在暖流中苏醒,长睫搔过他颈侧:“阿时……?”

“我在。”秋时岸将人往上托了托,指尖陷进丝绸般的长发,“还有哪里难受?”

江忆春却突然僵住,猛地撑起身子打量他:“你的伤……”冰凉手指扯开他衣襟,在触及完好肌肤时微微发抖,“那些毒……祭坛……”

“都好了。”秋时岸握住他颤抖的手,引着抚过自己胸膛,“你看,连旧疤都消了。”

烛火噼啪作响,江忆春的泪珠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被秋时岸扣住后脑按回怀里。

温热的唇贴在他耳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吓到了?”

秋一送来早膳时,看见主子正给春姑娘绾发。

玉梳穿过墨发,将军冷硬的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

“宅院外的槐树林开花了。”秋一摆着碗筷禀报,“陈医官说瘴气散后,此地成了风水宝地。”

秋时岸动作微滞:“其他人伤势如何?”

“都好了!今早秋五还能耍石锁呢!”秋一兴奋比划,“就是大家都记不清怎么出的瘴气林,都说像做了场梦……”

江忆春突然打翻胭脂盒。

秋时岸俯身去捡,瞥见他雪白的足踝快速缩回裙底——那截肌肤上似乎浮着未散的柔光?

“春儿。”他拾起胭脂盒,状似无意地圈住那截脚腕,“那日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江忆春垂眸调弄胭脂,指尖蘸着嫣红膏体,轻轻点在他唇上:“将军昏睡三日,倒来问我?”忽然倾身舔去那抹胭脂,“莫不是……梦里会佳人去了?”

秋时岸喉结滚动,突然将人抱到妆台上。

珠钗散落一地,他抵着对方额头逼问:“我梦见你坐在云间喂我喝酒。”

“然后呢?”江忆春勾住他衣带。

“然后你说……”秋时岸突然卡壳,梦境如流沙般从指缝溜走。

唯剩怀中温热的躯体,与腕间冰蓝草叶散发着相同的气息。

江忆春轻笑,用齿尖磨开他衣领:“定是将军话本看多了。”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温泉池倒是真有一处。”

秋一蹲在房顶补瓦,听见屋内传来水声与轻笑。

他默默塞紧耳朵,对树下练剑的秋三比手势:主子这两天特别黏春姑娘。

秋三挽着剑花:昨儿主子批军报,非要春姑娘坐膝头磨墨。

墨汁溅到姑娘手上,他抓着擦了半炷香……

咻——

破空声袭来,两片碎瓦钉在他们脚边。

秋时岸冷着脸推开窗:“很闲?去把《兵法》抄十遍。”

窗外暗卫作鸟兽散,秋时岸回身时,却被躲在门后的江忆春扑个满怀。

那人偏头咬他耳朵:“将军好大威风。”

“不如你。”秋时岸托着他臀瓣将人抱起,“偷听墙角的小贼。”

月光下的温泉池氤氲着热气。

江忆春披着薄纱潜入水底,如鱼般游到秋时岸身边,突然攀着他肩膀露出水面:“想起来了!”

“嗯?”

“你昏迷时一直喊春儿别怕。”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我该怕什么?”

秋时岸怔住,恍惚看见漫天金光中有人撕开时空。

待要深究,江忆春突然缠上来,双腿蹭在他腰间:“不管了……赔我温泉梦。”

水波荡漾间,秋时岸抚过他后背。

在蝴蝶骨位置摸到细微凸起——似是未愈的伤疤?

可前日沐浴时分明光洁如玉……

“别碰!”江忆春突然挣扎,眼中闪过慌乱,“旧伤……难看……”

秋时岸立即收手,将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睑:“丑也是我的。”

深夜,秋时岸被怀中动静惊醒。

江忆春蜷缩着呻吟,额间沁出冷汗。

他忙将人搂紧,却听他呓语:“阿时……不要走……带着我一起……”

“春儿?”他轻拍脸颊,“梦魇了?”

江忆春猛然睁眼,瞳孔里金芒骤现而逝。

他茫然环顾四周,突然埋首在秋时岸颈间:“梦见你……不要我了……”

“蠢话。”秋时岸扯过锦被裹住他,“死都要带着你。”

烛火跃动时,他没看见怀中人唇角得逞的笑,更不知窗外有只白鹿虚影正惆怅望月——

7749在神识里摸了摸甜疼了的牙,默默写着日记。

大人又骗仙师魂魄碎片了

什么梦魇分明是偷吃糖糕噎的

但仙师给他揉肚子时他装得真像

连本系统都差点信了

唉 这届创世神太会演」

晨光熹微中,秋二捧着新摘的带露红梅叩响寝门。

当江忆春披着外袍现身时,年轻暗卫耳根通红:“春姑娘,这、这梅林开得正好……”

“我们主子寅时就去了!”秋五在廊下急声补充,“专挑花苞最密的枝子!”

秋时岸冷着脸出现在门后,玄色寝衣领口还留着昨夜缠绵的牙印。

他刚伸手要去接那束红梅,江忆春却已笑着接过花枝,指尖擦过秋二的手背:“有劳小将军费心。”

秋二被那声小将军唤得晕头转向,直到主子砰地甩上门,才摸着被劲风刮疼的鼻子傻笑。

午膳时分,江忆春对着满桌佳肴微微蹙眉。

秋时岸立即搁筷:“不合胃口?”

侍立的秋三抢答:“春姑娘昨儿夸糖醋鱼鲜美,今日厨娘特意……”

话未说完就被秋时岸的眼神冻在原地。

“撤了。”秋时岸将一碟清炒笋尖推到江忆春面前,“你脾胃弱,少吃油腻。”

江忆春执勺舀了块鱼腹,当着满堂暗卫的面喂到秋时岸唇边:“将军替我尝尝?”在对方张口时倏然收手,转将鱼肉送进自己口中,舌尖轻舔银勺,“嗯……果然甜得很。”

满堂死寂中,秋时岸攥碎的竹筷迸出尖刺。

江忆春却恍若未觉,又夹起一筷笋尖:“这个也甜……”眼波流转间,筷尖已探进对方微敞的唇边,“要尝尝吗?”

秋时岸在校场操练暗卫时,江忆春抱着暖炉坐在观武台。

当秋七被摔在沙地上时,他忽然轻呼:“小心!”

秋七顿时如有神助,鲤鱼打挺反制对手。

众暗卫偷瞄着台上美人关切的神情,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连秋时岸亲自下场示范时都敢缠斗不休。

“主子今日火气真大。”秋一揉着青紫手腕嘀咕。

秋五望着正给秋十七包扎手指的江忆春:“春姑娘吹口气,那小子嘚瑟成什么样了!早知道我也……”

话未说完,秋时岸的重剑已劈开他们之间的地面:“看来诸位精力旺盛——全体负重百里!”

批阅军报的秋时岸第无数次扯回袖角:“坐好。”

江忆春跪坐在太师椅中,下巴抵着他肩头磨蹭:“将军的字真好看……”忽然抽走他手中朱笔,在奏折批文旁画了只揣手小兔,“像我吗?”

秋时岸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兔子和旁边铁画银钩的字,气笑出声:“像只没规矩的野兔。”

“那……”江忆春突然跨坐到他腿上,朱笔笔杆轻轻挑起他下巴,“将军是想剥皮吃肉,还是……”温热的唇贴着他耳廓,“圈养起来?”

门外传来公文落地的声响。

秋时岸踹翻案几将人压在地毯上时,听见秋一结结巴巴的告退:“属、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月华浸透温泉池,江忆春散着湿发浮在水面,纱衣紧贴着起伏曲线。

秋时岸刚靠近,就见他从水中捞起块玉佩:“咦?这不是秋三的……”

“扔了。”秋时岸劈手夺过玉佩掷向竹林。

江忆春却笑着攀住他肩膀:“白日里他教我凫水时落的……”话音未落已被狠狠吻住。

纠缠间他故意偏头喘息:“将军若淹死我……明日谁陪秋四赏梅?”

秋时岸掐着他腰肢将人抵在池壁:“你尽管试试。”

水花激烈溅湿岸边的琴台。

江忆春在颠簸中仰首,望着星空轻笑:“阿时……你心跳好急……”

深夜梳妆时,秋时岸握着玉梳突然发难:“秋六今晨给你簪的什么花?”

“杏花呀。”铜镜里映出江忆春狡黠的笑,“他说衬我……”

玉梳应声而断。

秋时岸抽走他发间所有簪钗,墨发如瀑泻了满背:“日后不许旁人替你绾发。”

“将军好霸道。”江忆春转身勾住他腰带,“那……用这个束发可好?”

秋时岸盯着他指尖缠绕的玄色发带——那是自己白日练武时汗湿的。

突然将人抱上妆台,胭脂水粉噼里啪啦砸落:“还有多少事瞒我?”

“我想想……”江忆春仰身躲避他的吻,足尖勾着碎裂的胭脂盒,“秋二送的蜜饯……秋八编的蚱蜢……啊!”

骤然深入的手掌让他攥皱了妆锦,秋时岸咬着他后颈含糊逼问:“谁教的凫水?”

物件被拿捏住了呢。

“将、将军……”他喘息着,“无师自通……”

“以后……只能由我近身……”

江忆春轻笑着回头亲他:“好大的醋劲……”骤然转身将人压住,“好啦,不说笑了……ua……只是感谢我救了他们而已,更救了他们侍奉的主子——将军你呀。”

“……”

翌日清晨,秋时岸当着全体暗卫的面,将江忆春裹成粽子抱上马车。

只是主子走路怎么有些别扭?

“主子!”秋一追着车辕禀报,“春姑娘昨日约好要教兄弟们包饺子……”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江忆春颈间斑驳红痕。

秋时岸冷眼扫过瞬间噤声的众人:“今日校场加练箭术三百轮。”

马车驶出宅院时,江忆春从裘被里探出玉白的手臂,将个物事抛给秋一:“接着!”

秋一下意识接住——竟是主子随身多年的玄铁令牌!

抬眼时恰看见春姑娘对他笑着眨眼睛,用口型比划:“救、命、呀。”

秋时岸夺回令牌的力道几乎捏碎他腕骨。

当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时,秋一抱着红肿的手腕傻笑:“春姑娘……真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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