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外的雾气缓缓翻涌。
那股甜香还悬在空气里,一丝丝的,缠着鼻尖。林夜盯着年轻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暗光沉了下去。
他转身,看向身后两人。
柳清儿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赵莽攥着锤柄,手背青筋凸起,眼睛瞪着岩缝口。
“半炷香。”林夜开口,声音又冷又硬,“搜查队来了,我们跑不掉。”
“那咋办?”赵莽嗓子发干,“真陪他玩?”
“游戏是他说的。”林夜说,“规则我们定。”
他蹲下身,指尖在地上划。泥土潮湿,划出三道歪扭的线。“谷里有三个关键:牢房,仓库,祭炼坑。我们现在动不了坑,人太多。”
柳清儿蹲到他对面。“先救人?”
“救不完。”林夜摇头,“三十四人,铁镣锁着,还有看守。我们只有三个人,动静一大,全谷都会围过来。”
他指尖点在第二道线上。“仓库要毁。那些草药矿石,还有血玉髓,是祭炼的根基。毁了,他们至少停三天。”
“可那人说了”赵莽插嘴,“谷里已经发现少了个人。咱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林夜抬眼。“所以要快。在他们搜到岩缝之前,先动手。”
他顿了顿,看向柳清儿。“苏璃给的传讯符,还能用吗?”
柳清儿从怀里摸出张黄纸符。符纸边缘焦黑,灵力微弱。“只剩一次。距离不能超过五里。”
“够了。”林夜说,“你现在传讯,告诉苏璃我们暴露了,谷里情况危急。让她带人在黑风岭外围接应,如果两个时辰后我们没出去,就立刻回宗门报信。”
柳清儿咬破指尖,血珠抹在符上。符纸亮起微光,她低声念了几句,黄纸化作青烟散进雾里。
“现在呢?”她问。
林夜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回谷。”
赵莽瞪大眼。“还回去?”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林夜说,“他们以为我们会逃,搜查队肯定往外围撒。谷里反而会松懈。”
他走到岩缝口,侧耳听。
远处有隐约的呼哨声,在西边林子里回荡。确实是在往外搜。
“走。”林夜说。
三人钻出岩缝,贴着山壁往回摸。雾气比来时更浓了,五步外就只剩一片灰白。脚下的枯叶湿漉漉的,踩上去软塌塌的,声音闷在里头。
林夜走在前头,步子放得极轻。
他耳朵竖着,捕捉每一丝异响。风擦过树梢的呜咽,远处妖兽的低吼,还有脚步声。
很轻,但在靠近。
林夜抬手,三人同时蹲下。前方雾里晃出两团磷光,飘悠悠的。光后面跟着黑影,一高一矮,都穿着黑袍。
是搜查队。
高的那个边走边骂。“妈的,大半夜折腾人。肯定是山兽,能有个屁的奸细。”
矮个子声音尖细。“少废话,掌炉让搜就搜。漏了人,你我都得填坑。”
两人从十步外经过。
磷光晃过林夜藏身的灌木,枯枝的影子拉得老长。高个子忽然停下,鼻子抽了抽。
“啥味?”他问。
林夜心脏一紧。是血腥味,从他袖口透出来的——刚才杀那人溅上的血,还没干透。
矮个子也闻了闻。“像是血。”
两人转身,朝灌木丛走来。磷光越来越近,照得枯叶上的露珠发亮。林夜右手摸向腰间短匕,左手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柳清儿按住剑柄。
赵莽弓起背,像头要扑出去的豹子。
就在磷光要照进灌木的刹那,西边林子里突然炸开一声尖啸。啸声凄厉,拖得老长,像什么东西被活撕了。
高个子猛地回头。“那边!”
矮个子也转身。“过去看看!”
两人提着磷灯,快步冲进雾里。脚步声很快远去,只剩那声尖啸还在山谷间回荡。
林夜缓缓松开匕首。
掌心全是冷汗。
“是妖兽。”柳清儿低声说,“黑风岭的雾瘴里,常有发狂的。”
“帮了我们一把。”赵莽喘了口气。
林夜没说话。他盯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妖兽发狂是常事,但这声啸来得太巧。
像有人故意引开的。
他甩掉这个念头,现在没空细想。“继续走。”
三人加快速度。谷口的轮廓从雾里浮出来,两座石桩立在黑暗中,符文凹槽里的暗红像干涸的血痂。
守卫只剩一个。
是个瘦高个,抱着弯刀靠在石桩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林夜三人贴地爬过最后十丈,绕到石桩侧面。
赵莽摸起块石头,掂了掂。
林夜摇头。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守卫,再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赵莽愣了下,点头。
林夜像片叶子飘出去。
守卫还在打盹,下巴抵着胸口。林夜到他身后,左手捂嘴,右手短匕横拉。刀刃割开皮肉,血喷出来,溅在石桩上。
守卫身体一僵,软倒下去。
林夜扶住他,轻轻放平。扯下黑袍和面具,扔给赵莽。“换上,你守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莽麻利套上。“要是有别人来”
“装睡。”林夜说,“有人问,就说换岗的还没来。”
他看向柳清儿。“走。”
两人再次踏入谷口。
谷里的景象和刚才差不多。磷光飘在洞穴外,坑边的黑袍人还跪着诵经。但气氛明显紧张了——多了四个巡逻的,两人一队,绕着谷底转。
掌炉不在坑边。
木桌那里空着,卷轴摊开着,笔搁在砚台上。林夜目光扫过洞穴,最后停在最右侧那个——之前堆麻袋的洞。
布帘垂着,里面没光。
但洞口地上,有几滴新鲜的血迹,还没完全渗进泥里。是他刚才杀人时溅出去的。
林夜心往下沉。
他拉了一把柳清儿,两人低头快步走向右边洞穴。巡逻队从对面过来,磷光晃晃悠悠。林夜侧身让路,兜帽压得很低。
巡逻队没停,径直过去了。
等他们走远,林夜掀开堆麻袋那个洞的布帘。血腥味扑鼻而来,浓得化不开。洞里黑漆漆的,麻袋堆还是原样。
但他盖尸体的那个空麻袋,被人动过了。
袋子歪在一边,露出底下一条腿。黑袍的布料,靴子上沾着泥。林夜蹲下摸了摸,尸体还是温的。
“被人发现了。”柳清儿声音发紧。
“但没声张。”林夜说,“不然谷里早就炸了。”
他站起身,脑子里飞快转。是谁发现的?那个年轻黑袍人?还是其他教徒?发现了为什么不报?留着当把柄?还是
“他在等我们回来。”林夜低声说。
柳清儿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林夜摇头,“先办正事。”
他退出洞,看向谷底中央的祭炼坑。坑里的黑东西蠕动得更厉害了,表面鼓起又瘪下,像在呼吸。淡紫色的烟一股股往外冒,甜腻里混着腐臭。
坑边跪着的黑袍人,诵经声越来越急。
林夜数了数,十七个,一个没少。但跪在最前排的三人,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亢奋。
他们的黑袍下摆,渗出暗红色的湿痕。
是血。
林夜瞳孔一缩。他想起掌炉说的话——“血玉髓不够,就用活人顶”。所以今晚的饲喂,已经开始了。
他看向坑对面那些洞穴。
有牢房的洞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像被人捂住嘴,声音闷在喉咙里。铁链哗啦响了一下,又立刻停住。
“不能等了。”柳清儿也听到了,声音发颤。
林夜点头。“你去仓库洞,把所有能烧的全泼上油。油在左边第二个洞,我先前看到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塞给柳清儿。“泼完就点,点完往谷口跑,别回头。”
柳清儿接过火折子,手心出汗。“你呢?”
“我去牢房。”林夜说,“能救几个是几个。”
“你一个人”
“人多了反而累赘。”林夜打断她,“记住,火一起,谷里必乱。趁乱跑,在谷口和赵莽汇合。武4墈书 庚薪嶵筷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出来,你们立刻走。”
柳清儿盯着他,眼圈红了。“林夜”
“快去。”林夜推了她一把。
柳清儿咬咬牙,转身钻进阴影里。林夜看着她消失,才深吸口气,朝牢房那片洞穴摸去。
第一个牢房洞,布帘破了大半。
里头点着盏小油灯,火苗豆大,照见五个蜷缩的人影。两个看守坐在洞口,抱着刀打瞌睡。一个老头,一个年轻点。
林夜蹲在洞外三丈的乱石后,观察。
油灯的光晕黄,把看守的影子投在布帘上。年轻的那个脑袋一点一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老的那个闭着眼,但耳朵不时动一下。
是个老手。
林夜从地上捡起颗小石子,拇指一弹。石子飞出,打在对面洞穴的石壁上,啪的一声轻响。
年轻看守猛地抬头。“啥动静?”
老看守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老鼠吧。”
“我去看看。”年轻看守起身,提着刀往外走。老看守没拦,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年轻看守走出洞口,朝对面张望。
林夜从他背后摸上去,左手捂嘴,右手短匕扎进后心。刀尖穿透心脏,年轻看守身体一抖,软倒下去。
林夜扶住尸体,轻轻放倒。
老看守还在洞里,背对着洞口。林夜贴着洞壁滑进去,脚底踩在稻草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三步,两步,一步。
老看守忽然回头。
他眼睛瞪大,张嘴要喊。林夜的匕首已经递到他喉咙前,刀锋冰凉,贴着皮肤。
“别动。”林夜说。
老看守喉咙滚动,没敢出声。林夜左手并指,点在他颈侧。暗紫光芒一闪,老看守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林夜把他放倒,扯下钥匙串。
牢房里的人全醒了。五个囚犯缩在墙角,眼睛睁得老大,惊恐地看着林夜。最里头那个老人忽然爬过来,铁镣哗啦响。
“侠士侠士救救我们”他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话。
!林夜蹲下,用钥匙开锁。铁镣很沉,锁眼生了锈,拧了半天才咔嗒一声弹开。老人的脚踝磨得血肉模糊,皮肉和铁锈粘在一起。
“能走吗?”林夜问。
老人试着起身,腿一软又坐下去。他摇头,老泪纵横。“走不动了侠士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们”
林夜没说话,转身去开其他人的锁。
五个囚犯,三个老人,两个半大孩子。脚踝全是伤,站都站不稳。林夜看着他们,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这样根本跑不掉。
外面忽然传来惊呼。
“走水了!仓库走水了!”
林夜冲出洞口。右边那片洞穴,最左边那个冒起浓烟,火苗从布帘底下窜出来,越烧越旺。是柳清儿点的仓库。
谷里瞬间乱了。
诵经声停了,黑袍人全站起来,朝仓库涌去。有人喊提水,有人喊救火,磷光乱晃,人影幢幢。
坑对面的木桌边,掌炉出现了。
他花白胡子被火光照亮,脸阴沉得像要滴水。旁边站着那个瘦子和女人,三人低声说着什么。
机会。
林夜退回牢房,拽起两个还能走的孩子。“跟我走。”
他扶着两人冲出洞口,趁乱往谷口摸。浓烟滚滚,遮住了大半视线。黑袍人都在救火,没人注意这边。
走到一半,那个年轻黑袍人又出现了。
他站在一处洞穴的阴影里,抱着胳膊,嘴角带笑。火光照亮他半张脸,年轻,清秀,眼神却冷得像冰。
“真敢干啊。”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
林夜停下脚步,把两个孩子挡在身后。
年轻黑袍人走过来,步子悠闲。“放火,救人。下一步是不是要毁祭坛?”
林夜没答,右手按在匕首上。
“别紧张。”年轻黑袍人摊手,“我说了,游戏而已。你现在带人走,我不拦。”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但你能带走几个?五个?十个?谷里还有二十多个,明天就会填进坑里。”
林夜盯着他。“你想怎样?”
“我想看你选。”年轻黑袍人说,“是当英雄,救这几个眼前人。还是当枭雄,去毁祭坛,救以后更多的人。”
他指了指谷底中央。
坑里的黑东西正在疯狂蠕动。血玉髓不够,活人血喂下去,尸傀雏形开始失控。淡紫色的烟变成深紫色,一股股往外喷。
跪在坑边的黑袍人,有三个突然惨叫起来。
他们的手按在坑沿,皮肤开始融化,像蜡一样往下滴。深紫色的烟缠上去,顺着口鼻往里钻。三人剧烈抽搐,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掌炉厉喝:“稳住阵法!”
瘦子和女人冲过去,手里捏着符箓往坑里扔。符纸燃烧,炸开一团团金光,暂时压住了紫烟。
但坑里的蠕动更剧烈了。
整个谷底都在震颤,地面裂开细缝,黑泥从缝里涌出来。磷灯摇晃,光影乱舞,像群魔乱舞。
年轻黑袍人看着这一切,眼神兴奋。“快失控了。现在毁祭坛,还能阻止尸傀成型。再晚点,这东西爆开,整个黑风岭都得遭殃。”
他看向林夜。“选吧。”
林夜身后,两个孩子瑟瑟发抖,抓着他衣角。牢房里还有三个老人,眼巴巴望着这边。谷口方向,赵莽和柳清儿应该已经汇合,在等他。
而祭坛那里,尸傀一旦成型,不止谷里的人,下游村子,甚至更远的地方,都会成为血食。
火还在烧,烟越来越浓。
掌炉的吼声,黑袍人的惊叫,尸傀的蠕动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喧哗。林夜站在浓烟与火光之间,手心的汗把匕首柄浸得湿滑。
他闭上眼,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清儿。”他朝仓库方向喊,“带他们走!”
柳清儿从烟雾里冲出来,脸上全是黑灰。她看到林夜身后的孩子,又看到祭坛那边的乱象,瞬间明白了。
“林夜你”
“走!”林夜喝道,“这是命令!”
柳清儿眼眶红了,但她没再说话。她冲过来,一手一个抱起孩子,又朝牢房喊:“还能动的,跟我走!”
三个老人互相搀扶着爬出来。
柳清儿领着五人,低头往谷口冲。巡逻的黑袍人都在救火,没人拦他们。年轻黑袍人果然没动,只是笑着看。
等柳清儿他们消失在谷口,林夜转身,面对祭坛。
掌炉已经发现了他。
花白胡子下的眼睛盯过来,像两把刀。“是你放的火?”
林夜没答。他拔出短匕,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寒光。脚步一动,朝祭坛冲去。
瘦子和女人拦在前面。
女人手腕一翻,甩出三根银针。针尖淬毒,泛着蓝光。林夜侧身躲过,短匕横划,逼退瘦子。
掌炉抬手,虚空一抓。
林夜感觉四周空气骤然收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他闷哼一声,体内残存的魔气疯狂运转,皮肤下暗紫光芒暴涨。
禁锢松了一瞬。
他趁这机会,箭步前冲,短匕直刺掌炉咽喉。
掌炉冷哼一声,袖袍一卷。匕首刺在袖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林夜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但他没退。
左手并指,暗紫光芒凝聚指尖,点向掌炉胸口。这是前世魔尊的招式“碎魂指”,如今威力百不存一,但够快,够狠。
掌炉脸色微变,疾退三步。
指尖擦过他衣襟,布料瞬间焦黑,冒起青烟。掌炉低头看了眼,眼神彻底冷下来。
“魔道余孽。”他吐出四个字。
林夜咧嘴,笑得狰狞。“彼此彼此。”
身后传来破空声。是瘦子甩出的飞刀,女人掷出的毒镖。林夜就地一滚,刀镖擦着后背过去,划开黑袍,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爬起来,不退反进,冲向祭坛坑。
坑里的黑东西已经膨胀到坑口,表面鼓起无数脓包,脓包里有什么在蠕动。深紫色的烟浓得化不开,甜腻的腐臭让人作呕。
林夜冲到坑边,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掌炉瞳孔骤缩。“拦住他!”
但晚了。
林夜落入那团黑东西里,瞬间被吞没。粘稠、冰冷、滑腻的触感包裹全身,像掉进腐烂的肉堆。无数细丝从黑泥里伸出,往他皮肤里钻。
他忍着恶心,右手并指,暗紫光芒在指尖暴涨到极限。
然后,狠狠插进黑泥深处。
碎魂指,第二重——爆!
暗紫光芒炸开。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雷火,从内部引爆。黑泥剧烈翻腾,脓包接连炸裂,紫黑色的浆液喷溅出来,浇了坑边黑袍人满头满脸。
惨叫声四起。
被浆液溅到的人,皮肤迅速溃烂,露出底下的白骨。他们在地上打滚,哀嚎,声音凄厉得像厉鬼。
掌炉怒极,一掌拍向坑内。
劲风呼啸,黑泥被震得四溅。但坑底已经空了——林夜那一指,不仅炸了尸傀雏形,也炸开了坑底的暗层。
下面是个空洞。
他掉进洞里,滚了几圈,撞在石壁上才停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嘴里全是血味。但没死。
头顶传来掌炉的咆哮,还有坍塌的轰隆声。祭坛坑整个塌了下去,连带着坑边的石台、木桌,全被埋进土里。
林夜爬起来,抹了把脸。
眼前是条狭窄的通道,斜向下延伸,尽头隐约有光。不是磷光,是更幽暗的、泛着绿的光。
他回头看了眼。
塌方的土石堵死了来路,掌炉一时半会儿挖不开。但这条通道,通去哪?
年轻黑袍人的话在脑子里回响——“游戏而已”。
林夜握紧匕首,朝那点绿光走去。
通道很陡,石壁上渗着水,摸上去又湿又滑。空气里有股陈腐的霉味,混着淡淡的铁锈气。
走了约莫三十丈,通道尽头是个石室。
室顶嵌着几块发光的石头,绿惨惨的光照亮四周。石室不大,中间摆着张石桌,桌上摊着卷轴,旁边堆着几本书。
墙上挂着张地图。
林夜走近看,地图画的是黑风岭及周边地形。上面标了三个红点,一个在雾隐谷,一个在更深的山里,还有一个
在青岚宗后山。
林夜心脏猛地一跳。
他拿起桌上那本书,封皮是暗红色的兽皮,没有字。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抄记录,字迹潦草。
“丙寅年七月初三,试验体十七号出现排斥反应,魂魄溃散。”
“丙寅年八月十一,取自青岚宗禁地的‘源血’效力减弱,需补充。”
“丙寅年九月初九,与葬神渊联络中断,疑是封印动荡”
葬神渊。
林夜指尖发凉。他继续翻,后面几页记载着各种邪术试验,用活人,用妖兽,用修士。最后几页,提到了一个计划。
“血月之夜,以青岚宗为祭,打开葬神渊通道”
日期就在三个月后。
林夜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他扯下墙上的地图,卷起桌上的卷轴和书,全部塞进怀里。
石室另一头还有道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外面是向上的石阶,隐约能听到水声。应该是通往山谷另一侧的出口。
林夜踏上石阶,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头看了眼绿光笼罩的石室,还有桌上散落的纸笔。那个年轻黑袍人,故意引他来这的?
为什么?
他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出去,和柳清儿他们汇合,把东西带回宗门。
石阶很长,盘旋向上。
走到一半,头顶传来轰隆声——是更大的坍塌。整个山谷都在震动,碎石从阶顶簌簌落下。
林夜加快脚步。
石阶尽头是道木门,门缝透着微光。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
外面是黑风岭的另一侧山腰。
夜空泛着墨蓝,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天快亮了。
林夜站在山腰,回头望去。雾隐谷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个山谷都在崩塌。黑袍人的叫喊声隐约传来,越来越远。
他深吸口气,朝山下奔去。
怀里那几样东西沉甸甸的,像揣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而前方山林深处,柳清儿和赵莽应该已经等急了。
还有苏璃。
她收到传讯了吗?带人来了吗?还是
林夜不敢再想。他加快脚步,身影没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