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心杖顶端的毁灭性能量,凝聚到极致。
暗红色的光球只有拳头大小,内部却仿佛压缩着一整片血海。它悬在杖尖,微微震颤,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出扭曲的波纹。
教宗的白面具朝向林夜。
那颗光球无声射出。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它经过的路径上,空间像被烫伤的皮肤般蜷曲、焦,他看到了那些承受着最大张力、即将断裂的结点。
林夜抬起还能动的左手,五指虚握。没有刀,没有武器。但他掌心里,凝聚出一缕极淡、极冷的灰色气息。气息旋转,拉长,化作一柄半透明的、不断溃散又重组的灰色短刃。
刃身模糊,边缘扭曲,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迈步,朝着最近的、一只正扑向伤员的怪物走去。
步子不快,甚至有些踉跄。
但那怪物看到他手中的灰色短刃,复眼里竟流露出本能的恐惧。它低吼着后退,三对手臂不安地划动地面。
林夜没停。
他走到怪物面前,在对方挥爪撕来的瞬间,左手很随意地递出短刃。
没有刺向任何要害。
只是轻轻划过了怪物挥来的那只前肢的某个特定位置。
就像用针尖刺破一个鼓起的气泡。
怪物的前肢,在短刃划过的瞬间,整条手臂的结构“崩解”了。不是被切断,是从最基础的层面溃散,血肉、骨骼、甲壳,同时化为一股浑浊的黑烟,簌簌飘落。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后退。
林夜看都没看它,转身走向下一只。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僵硬。但每一次挥刃,都精准地“点”在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虚弱点”上。被点中的怪物,要么肢体崩解,要么甲壳剥落,要么能量核心突然紊乱、自爆。
不是战斗。
是“拆除”。
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拆除着这些扭曲的“存在”。
剩下的归墟教众彻底崩溃了。他们尖叫着,丢下武器,四散奔逃。但没跑出多远,就被反应过来的联军修士拦截、斩杀。
祭坛顶端的庞大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下方同类的迅速消亡,以及那股令它不安的灰色气息。它发出一声充满暴怒与忌惮的咆哮,扒住光柱的爪子猛地发力!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
幽光柱明灭不定,裂开无数缝隙。怪物硬生生将半个身子从光柱中挤了出来!漆黑的骨甲覆盖着山丘般的身躯,复眼转动,锁定了下方那个渺小的人影。
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凝聚出毁灭的幽光。
林夜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它。
左手里的灰色短刃,因为连续使用,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脸色白得像鬼,七窍开始渗血,身体因为过度透支而微微发抖。
但他眼神很静。
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他抬起左手,对着那只俯瞰他的怪物,对着它喉咙深处凝聚的幽光核心,对着支撑它存在的、与祭坛能量通道相连的某个“节点”。
虚虚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只有怪物喉咙里的幽光,突然失控、倒灌。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痛苦的哀嚎。扒住光柱边缘的爪子松开,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轰隆!
它砸回了幽光柱内部。
光柱承受不住这冲击,彻底崩碎!无数幽暗的光片炸开,化作一场冰冷的光雨,洒落整个战场。祭坛基座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符文接连黯淡、熄灭。
那扇打开的巨大石门,在轰鸣中缓缓闭合。
门缝里涌出的黑雾,失去了源头,开始缓缓消散。
光雨落下,淋在林夜身上。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左手里的灰色短刃彻底消散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缓缓转头,看向岩石后面那个盖着他外袍的身影。
然后,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远处传来赵莽嘶哑的喊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正向他奔来。
但那些声音,都迅速远去、模糊。
最后留在感知里的,只有怀里曾残留的、冰冷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淡淡的、带着奇异荧光的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