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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意识深潜,记忆为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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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那点温热,是林夜感知里唯一实在的东西。 已发布醉薪漳结黑暗不再是纯粹的虚无,它有了重量和质地,像浸透了冰水的棉絮,层层叠叠裹住他。

下沉。

不断地下沉。身体感已经彻底消失,他感觉不到四肢,感觉不到心跳。只有那点来自琉璃的温热,固执地贴在心口的位置,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像深海里唯一的光源。

洞外的鸟鸣,柳清儿压抑的啜泣,赵莽粗重的呼吸这些声音都还在,但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扭曲,时而拉长成尖锐的鸣响,时而又沉寂下去。

他“听”见了,却无法理解。

意识像一块被打碎的琉璃,散落在黑暗的各个角落。每一个碎片都映着一段残缺的画面,自顾自地闪烁,彼此间毫无关联。

有一片里是罡风层撕裂的云。

狂风像无数把钝刀,刮过他早已不存在的皮肤。痛感是延迟的,隔了很久才密密麻麻炸开。可他记得自己没停,翅膀断了就用骨头往前扎。

另一片是雷精刺目的白光。

光芒吞没视野的瞬间,他右手的指尖触碰到了琉璃塔冰凉的表面。触感清晰得骇人,甚至能“感觉”到塔身细微的、规则的能量纹路。

还有一片,是坠落。

天旋地转,风声呼啸灌满耳朵。失重感攫住五脏六腑,要把它们从喉咙里拽出来。他攥紧了手里的东西,那温热的源头,然后任由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这些碎片同时涌现。

林夜“看”着它们,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没有情绪,没有反应,只是看着。甚至觉得有点烦,为什么不能安静点,让他好好睡。

黑暗的棉絮又裹紧了些。

很舒服。没有痛,没有累,没有那些必须去做的、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事情。就这样沉下去,融化在无边的安宁里,多好。

胸口那点温热,忽然烫了一下。

很轻微,像被针尖扎了。林夜那散乱的、近乎停滞的意识,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一刺,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洞外传来的,是直接从识海深处浮上来的。一个带笑的、有点跳脱的嗓音,语调总是上扬着,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喂,小林子。”

“你不会真打算睡到天荒地老吧?”

“材料我可都给你备齐了,就等你回来干活呢。本本师姐的时间很宝贵的,懂不懂?”

是苏璃。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块比其他都明亮的记忆碎片猛地炸开。画面里是思过崖那个简陋的石洞,她盘腿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块烤焦的肉,鼻子皱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说:“那说好了啊,你帮我,我罩你。”

林夜“看”着那个画面。

散落在黑暗各处的意识碎片,忽然开始轻微地震颤。像被无形的线牵动,一块,两块越来越多的碎片朝着那个明亮的中心靠拢。

第二块碎片亮起。

是在外门大比的擂台下,她凑得很近,呼吸几乎拂到他脸上。那双总是藏着戏谑的眼睛,那一刻却认真得让他心悸。

“林夜,”她说,“活下去。”

第三块。

是云渺秘境崩塌时,她拽着他亡命奔逃。身后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她的手心全是汗,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她回头吼:“抓紧!别松手!”

更多的碎片亮了起来。

杂役院里她丢过来的馒头,深夜藏经阁窗台上的那壶劣酒,她讲解阵法时指尖划出的灵光轨迹,还有最后分别时,她站在传送光晕里,那个安静到有些陌生的笑容。

每一个碎片都带着她的声音,她的表情,她身上那股混合了草药和阳光的、独特的气息。

黑暗的棉絮被这些光点刺穿了。

林夜感到一种迟来的、钝重的痛。不是肉身上的,是意识层面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蛮横地拉扯他,要把他从这舒适的沉沦里拽出去。

他不想动。

太累了。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神魂,都叫嚣着要休息。外面的世界有太多痛苦,太多挣扎,他受够了。

可那些光点不依不饶。

它们汇聚起来,渐渐拼凑成一个模糊的轮廓。轮廓站在一片虚空的中央,朝他伸出手。手指纤细,掌心向上。

“来啊。”

苏璃的声音这次清晰无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磨蹭什么呢?等我把你拖出来,可就没烤肉吃了。”

林夜盯着那只手。

他残存的、属于烬世魔尊的骄傲,在这一刻冒了出来。被一个女人,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叫醒?简直荒谬。

可另一个更微弱、却更顽固的念头压过了骄傲。

他答应过的。

答应要回去,要布阵,要把她从那个冰冷的“壳”里带出来。承诺像一根烧红的铁签,烙在他近乎溃散的意识里。

不能食言。

尤其不能对她食言。

这个念头成了撬动黑暗的第一根杠杆。散乱的意识碎片开始加速汇聚,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漂浮,而是朝着某个中心点——那个由承诺和执念构成的核心——靠拢。

黑暗开始抵抗。

它不再是柔软的棉絮,而是变成了粘稠的泥沼。无数双冰冷的手从泥沼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他的腰,要把他重新拖回深处。

那些手,是他自己的记忆。

是前世最后时刻,万仞加身、神魂俱碎的剧痛。是眼睁睁看着毕生修为烟消云散、宏图霸业尽成泡影的绝望。是重生后这具孱弱躯体带来的每一分屈辱和无力。

它们低语着。

“放弃吧,何必再受苦。”

“你已尽力,沉睡是解脱。”

“没有希望了,外面只剩残破的躯壳和更残酷的现实。”

声音层层叠叠,汇成令人窒息的浪潮。林夜意识凝聚的速度慢了下来,甚至开始倒退。刚刚亮起的光点,又一颗颗黯淡下去。

泥沼没到了胸口。

冰冷刺骨,带着死亡的甜腥味。下沉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迅猛,更不容抗拒。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瞬间。

胸口那点温热,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不是烫,是灼烧。七彩的光晕以他的心脏为原点,轰然炸开。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周围粘稠的黑暗。

泥沼里的手尖叫着缩了回去。

光芒所及之处,黑暗褪去,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景象”。那不是外界,是他自己的识海——或者说,是识海在重创后呈现出的废墟状态。

天空是破碎的,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大地焦黑干裂,四处散落着晶莹的碎片,那是他受损的神魂本源。远处,原本应该巍峨耸立的“记忆之山”崩塌了大半,乱石嶙峋。

而在废墟中央,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缓缓旋转的七彩琉璃。

时空琉璃。

它并非实体,而是其力量投影在识海中的显化。此刻,它正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光晕,光芒像水波,一圈圈荡开,浸润着这片死寂的废墟。

每一圈光晕荡过,焦黑的土地就会渗出一丝极淡的绿意。天空的裂痕,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愈合了亿万分之一。

林夜的意识,就站在这片废墟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由纯粹意念构成的“身体”。透明,模糊,边缘不断有光点逸散,状态极不稳定。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他走向废墟中央的琉璃。

每走一步,都有散落的记忆碎片被触动,自动飞掠而来,融入他透明的身躯。有些是前世的战斗画面,血腥而暴戾。有些是今生在杂役院的点滴,枯燥却真实。

更多的,还是关于苏璃。

这些碎片融入时,带来清晰的感官记忆。她指尖的温度,她笑声的调子,她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脸颊。每一个细节都鲜活无比,像刚刚发生过。

林夜停在了琉璃面前。

他伸出手,意念的指尖轻轻触碰那旋转的光晕。没有实体接触的触感,但一股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流,顺着接触点涌了进来。

那不是语言或图像。

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关于时空的曲折,维度的褶皱,意识在规则夹缝中如何存续的微弱可能性。信息残缺不全,艰深晦涩,以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理解。

但信息流的深处,藏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连线”。

连线的另一端,延伸向识海废墟之外,延伸向现实世界某个遥远的方向。连线上传递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和“呼唤”。

那是苏璃维生装置所在的方向。

是“意识锚定法阵”尚未启动,就已存在的、因承诺和材料齐聚而产生的因果牵扯。

林夜“握”住了那缕连线。

触感冰凉,却让他即将逸散的意识骤然稳固了几分。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识海破碎的天空,仿佛能看见洞府里自己那具缠满绷带、气息微弱的肉身。

也仿佛能看见,思过崖后山,那六样材料正静静等待着。

该回去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沉睡的诱惑还在,废墟的荒凉还在,重塑一切的艰难更是如同天堑。但那条线拽着他,那些关于她的记忆碎片暖着他。

胸口琉璃的光,照着前路。

林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焦土之下已有新芽,破碎之中藏着重构的契机。这是他的战场,从意识开始。

他不再抗拒那股上浮的力量。

意识开始脱离识海废墟,沿着某种无形的通道,缓缓上升。黑暗再次涌来,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吞噬的泥沼,而是回归必须穿越的隧道。

隧道的尽头,有光。

那是外界透过眼皮感知到的、模糊昏黄的光感。还有声音,柳清儿压抑的抽泣变成了平稳的呼吸,赵莽在打鼾,周擎的脚步声在洞口徘徊。

以及,自己胸腔里,那颗缓慢但坚定跳动的心脏。

咚。

咚。

每一声心跳,都泵出些许温热的血流,冲刷着千疮百孔的经脉。每一声心跳,胸口琉璃的光晕就随之明暗一次,将丝丝缕缕转化过的温和灵气,送入身体最深处。

意识越来越接近那层光膜。

触碰的刹那,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不再是意识层面的钝痛,是真实的、尖锐的、来自每一处伤口的撕裂感。

左臂骨头错位的胀痛。

右腿肿胀到极致的灼痛。

胸口脏腑移位带来的闷痛。

还有经脉断口处,地心火莲与万年寒髓残余能量相互冲撞引发的、针扎般的刺痛。所有这些痛苦同时苏醒,咆哮着要将刚刚凝聚的意识再次撕碎。

林夜闷哼了一声。

声音微不可闻,几乎被赵莽的鼾声盖过。但在寂静的洞里,这一丝动静却像惊雷。

柳清儿猛地从浅睡中惊醒。

她慌忙看向干草铺,眼睛因疲惫和泪痕而红肿。铺上的人依旧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和之前似乎没有区别。

是她听错了?

她失望地垂下眼,伸手想去探林夜的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就顿住了。

林夜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沉浸在痛苦中的蹙眉。这一次,眉心那道褶皱里,带着一丝清晰的、属于清醒意志的隐忍。

他在忍痛。

柳清儿捂住嘴,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这次不是悲伤,是某种滚烫的、近乎狂喜的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不敢出声,怕惊扰了什么。

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脸,看着那蹙紧的眉头慢慢松开,又再次因为下一波疼痛而蹙起。循环往复,像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洞口的周擎若有所觉,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林夜脸上,又移到林夜紧攥的右手。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攥着琉璃的力道,似乎比昏迷时更紧了些。

周擎的眼神深了深。

他走到聚灵阵边缘,蹲下身,往阵眼又嵌入了两块灵石。灵气波动略微增强,汇向林夜的速度快了一线。

赵莽的鼾声停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搓了把脸。“怎么了?天亮了?”他的目光顺着周擎和柳清儿的视线,落到林夜身上。

看了几秒,他粗犷的脸上也慢慢露出愕然。

“他”赵莽压低声音,带着不确定,“他脸色是不是好点了?”

不是肉眼可见的红润,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那层笼罩在脸上的死灰色褪去了一些,底下属于活人的生气,正艰难地透出来。

林夜听得到他们的低语。

声音依旧隔着水层,但清晰多了。他甚至能分辨出柳清儿压抑的抽泣里那份喜悦,能感觉到赵莽那双牛眼里骤然亮起的光。

但他无法回应。

意识已经触碰到了光膜,却卡在了那里。痛苦是屏障,沉重的疲惫是枷锁。每往前挤一寸,都需要耗尽全力。

识海废墟里,时空琉璃的光晕忽然加快了旋转。

七彩光芒大盛,更多的温和灵气被转化出来,顺着那缕无形的“连线”,注入他挣扎的意识。同时,琉璃投影散发出的信息流里,关于“锚定”、“稳固”的残缺概念,再次浮现。

虽然无法理解,但这些概念本身,就像一块礁石。

林夜近乎本能地,将意识“靠”了上去。散乱的光点再次凝聚,变得更加结实,更加像一个完整的“念头”。

然后,他对着那层痛苦与疲惫构成的光膜,发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清晰指令。

不是睁眼。

不是动弹。

是呼吸。

他控制着那片破碎的胸腔,控制着那些受损的膈肌和肋间肌,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涌入鼻腔,带着洞府里干草、血污和草药的混合气味。气流摩擦过灼伤的咽喉,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无比真实的、活着的触感。

这一口气吸得很长。

柳清儿看见林夜的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虽然幅度不大,但那节奏,不再是昏迷中无意识的微弱颤动,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扩张。

她连哭都忘了。

赵莽张大了嘴。周擎按在膝盖上的手指,无声地收紧。

林夜停了一会儿,似乎在积蓄力量。然后,他将那口带着铁锈腥甜味的浊气,缓缓地、彻底地吐了出来。

随着这口气吐出,一直紧闭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睫毛像沾了露水的蝶翅,极其缓慢地抬起。缝隙里,露出一线涣散的、失焦的漆黑瞳仁。那瞳仁在昏黄的光线下停留了片刻,似乎无法适应,又颤动着想要合拢。

但最终,它们撑住了。

视线艰难地转动,掠过洞顶粗糙的岩壁,掠过从洞口斜照进来的、带着尘埃光柱的晨曦,最后,落在跪坐在身旁、泪流满面的柳清儿脸上。

林夜看着她。

目光没有焦距,空洞得像两口深井。柳清儿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怕他醒了,魂却没回来。

几息之后,那空洞的眼底,极深处,一点微弱却熟悉的光,慢慢地、慢慢地亮了起来。

像深夜里,第一颗挣扎着穿透雾霭的星子。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干裂的唇瓣摩擦,没发出声音,只做了个模糊的口型。

柳清儿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她听到了。

那是气流摩擦声带,发出的、嘶哑到几乎破碎的两个字。

“苏璃”

说完这两个字,那点刚刚亮起的光,就像耗尽了所有燃料,迅速黯淡下去。眼皮沉重地合拢,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微弱,仿佛又沉入了昏迷。

但柳清儿知道,不一样了。

这一次的“昏迷”,呼吸平稳悠长,眉心舒展。那只攥着琉璃的手,指节虽然依旧泛白,力道却透着一股安稳的坚定。

他不是坠落,是休憩。

周擎站起身,走到洞口。晨光已经大亮,林间的鸟鸣越发清脆。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准备一下,午后动身,回宗门。”

赵莽重重“嗯”了一声,拳头砸在掌心。柳清儿擦干眼泪,开始默默收拾所剩无几的行装。

干草铺上,林夜静静躺着。

意识并未完全沉睡,而是退回到了那片识海废墟的边缘。他“站”在焦土与新生绿意的交界处,看着中央缓缓旋转的琉璃。

废墟依旧荒凉,重建遥遥无期。

但光已经亮起,路已在脚下。

他“握”了握并无形体的手,感受着那缕连接着遥远方向的冰凉“连线”。承诺很重,前路很难,身体更是破烂不堪。

可意识深处,那簇名为“必须回去”的火,已经点燃。

并且,不会再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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