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瞧见没?最后那刀光落下去的时候,镜流……是不是笑了?”
卖炊饼的汉子抹了把脸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是疯魔的笑,倒像是……认出来了,安心了的那种笑。”
“我琢磨着,若镜流堕入魔阴后,会不会是跟之前星姑娘有些相似,把眼前活人都错看成魔阴怪物来砍……”
“如果是这样,那她先前追着景元将军打,是不是也把他当成怪物了?”
老钱一拍大腿: “所以她才没反抗,那一瞬,她清醒了,认出来了,知道是徒弟来送自己最后一程了……”
“这么一想,她平日眼裹黑纱,恐怕不单是遮掩猩红双目。”
“更是因为……”魔阴身让她眼中世间皆扭曲成妖魔,她已不敢信自己所见。
“唯有闭上这双错乱之眼,或许内里还能存着一丝过去的影子。”
老钱摇摇头,将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长生种的宿命啊……求不得善终,只求在彻底疯狂之前,还能被故人认出,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这……这好生熟悉的一幕……”
“此情此景,与当年镜流教导幼时景元时,一般无二。”
包拯指尖轻叩案几:“镜流当年也是这般严训景元,景元今日以此训导彦卿,亦是承袭严师之道。”
可这刀剑砥砺、薪火相传的背后,他顿了顿,“景元莫不是要走镜流的老路吧。”
他望向天幕中彦卿那稚嫩却坚毅的侧脸:“只盼这少年,将来能不必面对那般绝境。”
亦盼景元……莫要如他师父一般,将来反成了弟子剑下必须斩断的魔阴。”
“这孩子……尚不知他憧憬的‘传奇’二字,字缝里渗着多少故人的血。”
“他只见将军今日威仪,不见来时路上堆积的霜雪与别离。”
“每个少年都盼着快些长成仰慕的大人模样。”
“却从不想那模样是由多少失去与抉择一刀刀刻出来的。”
“倒悬古海,力挽危澜……这信,分明是寄予丹恒的。”
“重游故地,历数往事,共浮一白”
苏轼放下茶杯,沉吟道:听来似是故友重逢之约,可这故友是谁?“吾等”又是几人?”
丹恒如今身份敏感,持明族内暗流汹涌,罗浮之上各方瞩目。
此刻来这么一封无名信,用词精准直指他近日所为,邀约之地恐怕也非寻常场所。
这故地,是鳞渊境,还是某处旧战场?
“还是他们云上五骁昔年聚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