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硬件之野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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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夜路上开着。窗外的光带拖成模糊的尾巴。

陈默靠着座椅,后颈的温热感贴着皮革头枕。很稳,像心跳。他闭着眼,但没睡着。脑子里过电影一样闪画面,专利函,曲线图,秦朗说话时的手势。

然后停在沈清澜那张脸上。她说要去深圳,眼神很静。

车拐了个弯。惯性把他往右带,肩膀抵住车门。凉意透过外套渗进来。他睁开眼,窗外是熟悉的街景,便利店还亮着,白炽灯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沈清澜发来消息,两个字:“到了。”

他回了个点头的表情。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几秒,又补了句:“早点休息。”

车停在小区别墅门口。陈默付钱下车,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到门前。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

屋里黑着。他按亮玄关灯,暖黄的光晕开。脱鞋,挂外套,走进客厅。

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是上周带回来的硬件厂商资料,他翻过,但没细看。现在又捡起来。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上面的参数密密麻麻。

他坐下,没开大灯。就着玄关的光,一页页翻。

都是做摄像模组的。有的专攻低功耗,有的强调高分辨率。方案大同小异,核心芯片还是用国外那几家的。授权费不低,性能天花板也摆在那里。

陈默翻到最后一页。是家新公司,名字很陌生。方案里提到自研的协处理器,架构有点意思,但工艺标注着“28纳米”。落后主流两代。

他放下文件。后颈的温热感轻轻涌动。

系统界面在意识边缘展开。金色光晕里,几行推演提示浮出来,不是完整的路径,只是关键词。像索引。

“硬件瓶颈”。

“垂直整合”。

“定制芯片”。

陈默盯着那几个词。他想起白板上那个骷髅标志,想起父亲笔迹里那句“更大的棋”。棋盘上的子,不只是软件和算法。

还有硅片,晶体管,流片成本。

他关掉界面。温热感退下去,但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像夜里听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走,脚步声很轻,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气扑出来。里面只剩半瓶水。他拿出来,拧开,灌了几口。水很冰,顺着喉咙往下滑。

窗外有猫叫。凄厉的一声,又没了。

陈默走回客厅,拿起手机。凌晨一点二十。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首席战略官的名字。手指悬着,没拨出去。

明天吧。他对自己说。

他关掉玄关灯,上楼。楼梯在黑暗里吱呀响。卧室门推开,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漏进来一道,斜斜切在地板上。

他脱衣服躺下。被子有股晒过的味道,很淡。他侧过身,脸埋进枕头里。

后颈的温热感持续着。像小小的火种,在黑暗里烧。

第二天早上,陈默到公司比平时早半小时。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无数个他,西装有点皱,眼里有血丝。他抹了把脸,掌心粗糙。

二十八楼到了。门开,走廊里静悄悄的。保洁刚拖过地,水渍没干,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走进自己办公室。没开灯,先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晨光涌进来,灰蒙蒙的。城市还没完全醒,远处楼顶的雾霾像层纱。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蓝光照在脸上。他点开邮件,昨晚又堆了几十封。有专利进展更新,有生态伙伴的咨询,有媒体采访邀请。

他快速浏览,分类,标注。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很轻的摩擦声。

八点半,外面渐渐有了人声。脚步声,说话声,打印机启动的嗡鸣。生活气回来了。

敲门声响起。三下,节奏熟悉。陈默说了声进,沈清澜推门进来。她换了套衣服,深灰色西装裙,头发扎起来,露出清晰的颈线。

“早。”她说。声音有点哑,像没睡好。

“早。”陈默抬头看她,“咖啡?”

“还没喝。”

陈默拿起内线电话,让助理送两杯进来。挂断,他指了指沙发。“坐。”

沈清澜坐下。她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点亮,手指划了几下。“昨晚我又看了那几家硬件厂的方案。”

“怎么样?”

“不够。”沈清澜把平板转过来。上面是她做的对比表,红框标出几个关键项。“功耗压不下去,算力有瓶颈。我们的算法优化到极限了,但硬件拖后腿。”

助理敲门进来,端着两杯咖啡。黑瓷杯,热气袅袅。放下,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陈默端起一杯。烫,他吹了吹。“所以?”

沈清澜没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小口。眉头皱起来,大概太苦。她放下杯子,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调出另一份文件。

“我让技术团队做了个仿真。”她说,“把下一代算法的需求映射到硬件指标上。结果……”她顿了顿,“现有的商用芯片,哪怕最顶级的,也差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陈默放下咖啡杯。瓷底碰在桌面上,清脆的一声。

“差这么多?”

“架构问题。”沈清澜往后靠了靠,沙发皮革发出细微的挤压声。“通用芯片要兼顾各种场景,我们只需要视觉处理。浪费了太多晶体管在无关的逻辑上。”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嗡嗡的。陈默后颈的温热感微微波动。

他想起昨晚那几个关键词。定制芯片。

“如果自己做呢?”他问。

沈清澜抬眼看他。眼神很亮,像被什么点燃了。“你认真的?”

“先问问。”陈默说,“技术上行不行?周期多长?成本多少?”

沈清澜坐直了。她拿起平板,手指飞快地滑动,调出更多数据。图表,公式,架构草图。她看得很快,嘴唇微微动着,像在默算。

“技术上有挑战,但不是不可能。”她终于开口,语速比平时快,“我们现在有完整的算法栈,知道每个模块要什么。可以倒推硬件架构。周期……从设计到流片,顺利的话十八个月。不顺利就难说了。”

“成本?”

“一次流片,几千万起步。”沈清澜说,“这还不算团队投入,eda工具授权,ip核采购。如果失败,钱就打了水漂。”

陈默没说话。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漫开。

几千万。对现在的默视来说,不是拿不出,但伤筋动骨。而且失败了怎么办?十八个月,市场不会等你。

后颈的温热感又涌起来。这次带着轻微的牵引感,像在指向什么。陈默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展开。金色光晕里,推演分支像树根一样延伸。一条路:自研,成功,建立壁垒。另一条:自研,失败,资金链紧张。还有一条:合作研发,风险共担,但控制力弱。

他睁开眼睛。

“叫老周过来。”他说。老周是首席战略官,上个月刚从一家芯片公司挖来的。

沈清澜拿起内线电话。拨号,说了几句,挂断。她看着陈默,眼神里有探究。

“你想怎么走?”

“先听听行业里的人怎么说。”陈默说,“老周在芯片圈混了十几年,他懂。”

十分钟后,老周敲门进来。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件格子衬衫,没穿西装外套。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笔记本,纸质的那种。

“陈总,沈总。”他点头,声音浑厚。

“坐。”陈默指了指沙发另一侧,“咖啡?”

“不用,刚喝过了。”老周坐下,翻开笔记本。纸页哗啦响。他从衬衫口袋掏出支钢笔,拧开笔帽,动作很慢,像在酝酿。

陈默把情况简单说了说。硬件瓶颈,自研可能,成本和风险。

老周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两笔。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等陈默说完,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这事儿,得分两头看。”他说,“技术面,和市场面。”

沈清澜往前倾了倾身。“技术面怎么说?”

“你们有算法优势,这是好事。”老周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知道要什么,设计就有方向。但芯片设计是另一个行当。架构,物理实现,时序收敛,功耗分析……每一关都卡人。你们团队里,有做过流片的人吗?”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得招。”老周说,“还得是资深的那种。现在芯片人才紧俏,挖人代价不小。”

陈默点点头。“市场面呢?”

老周翻过一页笔记本。上面列着几个表格,手写的,字很工整。“如果做成了,优势确实大。软硬一体,性能碾压对手。但市场认不认,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笔尖在某个数字上点了点。

“客户买的是解决方案,不是芯片。你费劲做出来,得让人用得上。生态得配套,工具链得完善,技术支持得到位。这些都是投入。而且……”他抬起头,看着陈默,“你动了别人的蛋糕。现在卖芯片的那几家,不会坐着看你起来。”

办公室里又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挪了一寸,照在老周的花白头发上,银闪闪的。

陈默后颈的温热感持续着。系统界面里,推演分支还在延伸。他看到更多细节:团队组建的困难,流片失败的案例,竞争对手的专利封锁。

但也看到另一条路:如果成了,默视就真正站稳了。从应用层,到算法层,再到硬件层。全栈控制。

父亲说的棋,也许就是这个。

“老周。”陈默开口,声音很稳,“如果我们真要干,第一步该怎么走?”

老周放下钢笔。他双手交握,放在笔记本上。指节粗大,皮肤粗糙,像干过很多年技术活。

“先做可行性研究。”他说,“组个小团队,不用多,三五个人。把架构方案敲个大概,估算面积、功耗、性能。同时接触几家设计服务公司,问问流片报价。这个阶段,花不了太多钱,但能摸清底。”

“要多久?”

“两三个月吧。”老周说,“做细了,还能出个虚拟原型,跑跑仿真。”

陈默看向沈清澜。沈清澜也在看他,眼神里有询问,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她手指在平板上无意识地划着,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线。

“技术团队我来牵头。”她说,“架构方案,我带着人先弄一版。”

陈默点头。他转向老周。“那市场和生态这块,您多费心。潜在的合作方,可能的客户,还有竞争对手的反应,都先盘一盘。”

“行。”老周合上笔记本。钢笔插回口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下周出个初步报告。”

他站起来,点点头,走出办公室。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沈清澜还坐在沙发上。她盯着平板屏幕,手指停住了。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

“陈默。”她忽然开口。

“嗯?”

“这事儿,风险很大。”她抬起头,眼神很认真,“万一失败了,几千万不说,时间也耽误了。竞争对手不会等我们。”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城市在脚下铺开,车流像细小的蚂蚁,在网格里爬。

他想起车库里的冷风,想起后颈那点温热。火种在黑暗里烧。

“我知道。”他说,“但有些事,不赌不行。”

沈清澜也站起来。她走到陈默身边,并肩站着。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下午我去趟实验室。”沈清澜说,“把仿真环境先搭起来。”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

“知道。”沈清澜转身,走回沙发拿起平板和外套。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转回身。“陈默。”

陈默回头看她。

“如果真要做,”沈清澜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想把它做好。”

陈默看着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她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影里。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你会的。”他说。

沈清澜笑了笑。很淡,但眼睛里那点亮光,像晨星。

她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清脆,渐渐远去。

陈默走回办公桌,坐下。电脑屏幕还亮着,邮件列表又多了几封未读。他点开一封,是秦朗发来的生态伙伴进展周报。

但他没细看。只是盯着屏幕,脑子里还在转芯片的事。

几千万。十八个月。流片失败。

这些词像石头,沉甸甸地压着。

但另一个词也在冒出来:壁垒。控制力。全栈。

他后颈的温热感微微波动。系统界面自动关联出一份资料,是国外某家科技公司自研芯片的成功案例。股价曲线,市场份额,技术专利数。

数据很漂亮。

陈默关掉界面。他需要自己想,而不是看推演。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先列问题:团队缺口,技术风险,资金规划,市场时机。一条条写下来,字迹很潦草,但逻辑清晰。

写满了三张便签纸。他撕下来,贴在白板上。花花绿绿的一片,像作战地图。

然后他后退两步,看着。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便签纸上。纸边缘微微卷起,胶粘得不牢,有一角翘起来了。

陈默走过去,用手掌压平。掌心温热,纸张冰凉。

压平了,他收回手。便签纸稳稳贴着,不再翘起。

他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轻了一点。

下午三点,陈默和沈清澜去了趟合作的芯片设计公司。

公司在城西的科技园,独栋小楼,外墙是深蓝色玻璃。前台接待认出他们,直接领到会议室。

技术负责人姓吴,四十多岁,戴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他打开投影,调出几份架构图。线条密密麻麻,像迷宫。

“这是我们现在的主流方案。”吴工指着屏幕,“集成isp,npu,还有通用cpu核。你们要做定制,得从这里切。”

沈清澜凑近屏幕看。她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放大某个区域。晶体管排布像星空,点阵密集。

“npu的微架构能改吗?”她问。

“能,但得重新设计。”吴工调出另一张图,“这是可编程的部分。你们有算法,可以映射到这里。但面积和功耗得重新估。”

陈默坐在旁边听。他不太懂技术细节,但能听懂关键点:灵活性,代价,周期。

吴工讲了半小时。投影仪的光蓝荧荧的,会议室里只有他的声音和空调风声。偶尔沈清澜插话,问得很细,吴工有时答得快,有时要想想。

最后讲完了。吴工关掉投影,会议室亮起日光灯。白惨惨的光,照得人脸色发青。

“大概就是这样。”吴工说,“定制可以做,但得加钱,加时间。而且第一次流片,谁也不敢保证成功。”

沈清澜点头。她拿起平板,记了几笔。然后抬头看陈默。

陈默明白她的意思。技术可行,但成本和风险摆在桌上。

“谢谢吴工。”陈默站起来,伸手。吴工也站起来,握手。掌心干燥,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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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要干?”吴工问,眼神里有好奇,“这行水很深。”

“还在调研。”陈默说,“有需要再请教您。”

吴工笑笑,没再多说。送他们到电梯口,挥手告别。

电梯下行。轿厢里只有陈默和沈清澜两人。镜面墙壁映出无数个他们,沉默地站着。

“你怎么想?”沈清澜问。

“技术上,他说的有道理。”陈默说,“但我觉得,还能更激进一点。”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开,冷空气涌进来。水泥地泛着冷光,车停得整齐。

“激进?”沈清澜跟上他的步子。

“不只是改npu。”陈默走向自己的车,“架构从头设计。只做视觉处理,别的全砍掉。更专,更快,更省电。”

沈清澜眼睛亮了亮。“那得找更顶级的团队。”

“找。”陈默拉开车门,“国内没有,就去国外挖。硅谷,以色列, wherever。”

他坐进驾驶座。沈清澜从另一侧上车,关上门。车厢里密闭,空气里有皮革和香氛的味道,很淡。

“那成本就更高了。”沈清澜系上安全带,咔哒一声。

“我知道。”陈默发动车子。引擎低鸣,震动透过座椅传来。“但做成了,就是别人五年追不上的差距。”

车驶出车库。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暖洋洋的。沈清澜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树影在她脸上流动,明暗交错。

“陈默。”她忽然开口。

“嗯?”

“我有点兴奋。”她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陈默转头看她一眼。她侧脸线条清晰,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是某种更锐利的东西。

“我也是。”他说。

车汇入主路。车流缓慢,红绿灯交替。陈默握着方向盘,指尖敲着皮革包裹的边缘。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后颈的温热感持续着。系统界面半展开着,金色光晕平稳流转。没有推演分支弹出,只是安静地亮着。

像在说:路在这儿,你自己走。

晚上回到公司,陈默把老周和秦朗都叫到会议室。

白板擦干净了。陈默拿起马克笔,在正中画了个圈。写下两个字:“芯片”。

然后从圆圈引出三条线。一条写“自研”,一条写“合作”,一条写“采购”。

“都说说。”陈默放下笔,后退两步,“利弊,风险,时机。”

老周先开口。他打开笔记本,照着一页页念数据。流片成功率,行业平均周期,人才薪酬水平。数字很具体,听着就让人心沉。

秦朗接着讲市场。现有客户的接受度,潜在竞争对手的反应,生态伙伴的顾虑。他调出几份调研报告,投影在白板上。柱状图,饼图,趋势线。

陈默听着。他抱着手臂,靠在会议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臂,很轻。

沈清澜最后说技术。她把下午和吴工的讨论提炼出来,加上自己的分析。架构可能性,性能预估,技术难点。她说得很快,但条理清晰。

三个人都讲完了。会议室里静下来。投影仪还在工作,风扇嗡嗡响。白板上的字密密麻麻,像战场沙盘。

陈默走回白板前。他盯着那三条线看了很久。马克笔的墨水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然后他伸出手,擦掉了“合作”和“采购”两条线。

只留下“自研”。

“干这个。”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老周和秦朗对视一眼。沈清澜没动,只是看着白板,眼睛很亮。

“预算?”老周问。

“先批两千万做可行性研究。”陈默说,“团队组建,架构设计,虚拟原型。做到能评估真实成本和技术风险的程度。”

“时间?”

“三个月。”陈默转向沈清澜,“够吗?”

沈清澜想了想。“够。”

“那行。”陈默看向老周和秦朗,“老周负责找人,秦朗负责摸市场。清澜牵头技术。每周例会碰进度。”

两人点头。秦朗收起平板,老周合上笔记本。钢笔插回口袋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会议散了。老周和秦朗先走,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沈清澜还坐着,盯着白板上那个孤零零的“自研”。

陈默也没动。他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个词。墨水渗进白板表面,边缘有点晕开。

像滴进水里,慢慢扩散。

“陈默。”沈清澜忽然叫他。

他转头。

“要是失败了,”沈清澜说,“这两千万就没了。”

“我知道。”陈默说,“但有些钱,得花。”

沈清澜站起来。她走到白板前,和陈默并肩站着。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词。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字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会做好的。”沈清澜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陈默转头看她。她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分明,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影子。鼻梁很直,嘴唇抿着。

他忽然想起山顶那片光海。想起她说,火种举起来了,就不能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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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说。

沈清澜笑了。这次不是淡笑,是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扬起。整张脸都亮了。

陈默也笑了。很浅,但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又轻了一点。

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灯还亮着,但大部分办公室都黑了。玻璃门里空荡荡的,桌椅在黑暗里沉默。

走到电梯口。沈清澜按了下行键。按钮亮起,橙色的光。

“晚上还加班?”陈默问。

“回去看篇论文。”沈清澜说,“关于新型存算一体架构的,也许用得上。”

电梯来了。门开,轿厢空着。沈清澜走进去,转身。陈默站在外面。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门缓缓合上。沈清澜的脸在缝隙里消失,最后只剩一道窄窄的光,然后彻底暗了。

陈默站在原地。走廊很静,能听见电梯下行的嗡鸣声,越来越远。

他走回自己办公室。没开大灯,只开了台灯。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照亮办公桌。

他在椅子上坐下。后颈的温热感温和脉动,像无声的陪伴。

系统界面自动展开。这次不是推演分支,而是一份简短的提示,金色字体悬浮在光晕中央。

“硬件延伸确认。路径权重调整。后续推演将优先关联产业链、供应链、技术壁垒节点。”

陈默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他关掉界面。

金色光晕暗下去,但温热感持续着。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过电影一样闪画面。白板上的字,沈清澜发亮的眼睛,吴工讲的迷宫一样的架构图。

还有父亲笔迹里那句“更大的棋”。

棋子落下去了。在硬件的棋盘上。

他不知道会不会赢。但这一步,必须走。

窗外的夜更深了。远处楼宇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城市在黑暗中静下来,只有零星的车灯还在流动,像发光的河。

陈默坐在台灯的光晕里。后颈温热,像小小的火种。

在黑暗里,安静地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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