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归途惊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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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澜睁开眼。梦里那只手还悬在意识边缘,指尖朝着芯片星云的深处。她坐起身,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声。

枕头边的终端屏幕暗着。她伸手按亮,几条加密邮件提示跳出来。陈默发的,时间显示是国内凌晨三点。

内容简短:“一切顺利?”

她回:“准备去晶圆厂。今晚航班回。”

发送成功。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绒毛扎着脚心,有点痒。

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有淡青。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皮肤瞬间绷紧。

行李箱摊开在墙边。衣物叠得整齐,技术文档装在防水夹层里。她检查了一遍拉链,合上箱子。

门铃响了。小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沈总,车还有十分钟到。”

“知道了。”

她换上那套深蓝色西装。布料熨过,折痕像刀锋。最后看了一眼房间,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条亮线。

走廊里地毯吸音,脚步声闷得像心跳。电梯下行时,失重感让胃部轻微抽搐。

大堂钢琴声还没响。前台换了个夜班小伙,正打着哈欠擦咖啡机。

玻璃门外,黑色轿车已经等着。司机是个白人老头,帽檐压得很低。他接过行李,手臂肌肉贲起,动作稳得像机器。

小李拉开后车门。沈清澜坐进去,皮座椅被晒得发烫。

车子驶出酒店区域。旧金山的早晨刚醒,街道上有慢跑的人,狗绳拖在身后。咖啡店门口排起队,空气里飘着烘焙的焦香。

“昨晚休息得好吗?”小李从副驾回头。

“还行。”沈清澜看向窗外。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路边,警察正给一个流浪汉开罚单。流浪汉挥舞着手臂,嘴里喊着什么,但隔着玻璃听不见。

车子拐上高速公路。晨雾还没散尽,远山轮廓模糊。前方路牌显示,距离圣何塞还有二十英里。

晶圆厂在郊区。厂房是灰白色方块建筑,没有窗户,像巨大的保险箱。入口安检严格,金属探测门、x光机、两个持枪保安。

访客证换成特制的防静电手环。沈清澜套上无尘服,连体设计,拉链从胸口拉到小腿。面料摩擦皮肤,发出窸窣声。

alex 已经在洁净室门口等。他也穿着无尘服,但没戴头套,头发乱翘着。“早。昨晚邮件收到了?”

“收到了。”沈清澜说。她没提那行手写字。

“那就好。”alex 推开气密门。负压气流涌出来,带着淡淡的化学品味道。

洁净室里灯光惨白。地面是浅灰色环氧地坪,反着光。巨大的光刻机占据中央,外壳是哑光金属,管道像缠绕的肠子。

“asl 最新款。”alex 拍了拍机器外壳,“每小时能处理两百片晶圆。精度到三纳米。”

沈清澜走近。透过观察窗,能看到硅片在机械臂间传递。激光束闪过,紫蓝色,短暂得像幻觉。

“我们的架构图,你们模拟过了?”她问。

“跑了一夜。”alex 从口袋里掏出平板,解锁,调出曲线图,“性能提升预估在百分之十五到十八之间。但功耗有轻微上升,大概百分之三。”

“能优化吗?”

“得改设计。”alex 划到下一页,是芯片布局图,“这里,内存接口带宽不够。如果要支持你们的自适应算子,得加两条通道。”

他手指点着屏幕上某个区块。“但加通道意味着面积变大,成本上浮。ichael 不会同意。”

“所以?”

“所以得做取舍。”alex 抬头看她,“要么降性能指标,要么接受成本增加,要么……”他顿了顿,“找别的代工厂,专门为你们开一条低成本产线。”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洁净室里的噪音很低频,像远处的地铁在跑。

“你们有合作的其他厂吗?”她问。

“有。在台湾,马来西亚。”alex 收起平板,“但得 ichael 去谈。他是管钱的。”

参观持续了一个小时。他们走过蚀刻区、沉积区、测试区。每个区域都有工程师盯着屏幕,数据流瀑布般滚动。

没有人抬头看访客。这里的时间以纳米计,以毫秒计,以百万美元计。

离开洁净室,脱下无尘服。回到更衣区,沈清澜发现终端上有未接来电。陈默的号码,但只响了一声就挂了。

她拨回去。忙音。

“怎么了?”小李问。

“没事。”沈清澜收起终端。指尖有点凉。

午餐安排在厂区餐厅。自助餐形式,沙拉吧、热食区、饮料机。ichael 端着餐盘过来,脸上笑容比昨天淡了些。

“alex 跟你说了成本问题?”

“说了。”沈清澜夹了几片生菜。

“我们内部算了笔账。”ichael 坐下,餐盘里的牛排还冒着热气,“如果按你们的要求定制,前期投入至少两千万美元。这还不算流片失败的风险。”

“独家授权能给你们的估值带来多少?”沈清澜问。

ichael 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一下。“估值是虚的。我们要的是实打实的订单。”

“我们可以签对赌。”沈清澜放下叉子,“如果我们的产品线在十八个月内出货量达不到约定值,授权费减免,或者我们补差价。”

alex 抬起头。“你们这么有信心?”

“技术摆在那里。”沈清澜说,“市场验证过,用户反馈数据你们也看了。”

餐厅里人声嘈杂。远处有工程师在争论某个参数,音量忽高忽低。

ichael 嚼着牛排,腮帮鼓动。他咽下去,喝了口水。“对赌可以谈。但条款得细。出货量定义、销售渠道、分成比例……”

“这些让法务去磨。”沈清澜说,“我今天晚上飞机。如果你们有初步意向,我们可以先签合作备忘录。”

“这么急?”

“国内有事。”沈清澜看了眼手表。表盘反射着顶灯光,白茫茫一片。

下午继续技术会议。法务介入,条款一条条过。数字、百分比、违约金、免责条款。会议室白板上写满英文和数字,擦掉又写上。

沈清澜全程没怎么说话。她听,偶尔点头或摇头。小李负责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硅谷的黄昏很短,太阳一落,蓝调时刻转瞬即逝。

四点整,会议结束。备忘录电子版发到双方邮箱,等正式合同。

ichael 起身握手。“沈小姐,合作愉快。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产品发布会上。”

“一定。”沈清澜说。

alex 送他们到停车场。路灯刚亮,飞虫绕着光晕打转。他的无尘服换成了连帽衫,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小心。”他说。声音很低,像随口一提。

“会的。”沈清澜拉开车门。

车子驶离厂区。后视镜里,alex 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兜里。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

“直接去机场?”司机问。

“对。”沈清澜靠进座椅。疲惫感像潮水,从脚底漫上来。

高速路车流如织。尾灯连成红色的河,流向旧金山国际机场的方向。她闭上眼,但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 alex 那句话。

“路上小心。”

不是“旅途愉快”,不是“再见”。是“小心”。

她睁开眼,手指摸到终端。屏幕亮起,陈默还是没回电。

“小李。”她开口。

“在。”

“联系国内安保组。让他们确认陈总那边情况。”

小李愣了一下,立刻拿出手机。加密线路拨号,等待音响了七八声,接通。

他低声交谈。沈清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见他后颈肌肉绷紧了。

通话结束。小李转回头,脸色有点白。

“安保组说,陈总下午开了个会,之后就联系不上了。办公室没人,手机不通。他们正在定位。”

沈清澜呼吸停了一拍。“多久了?”

“三个小时。”

车子还在往前开。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广告牌上的灯光在视网膜上拖出残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三个小时,可能是手机没电,可能是开会静音,可能……

终端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国际区号显示是国内。

她接起来。“喂?”

背景音很吵,有尖锐的鸣笛。一个男声喘着气说:“沈总,我是安保组小王。陈总找到了,人在医院。”

“医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轻微脑震荡,被袭击了。在公司地下停车场。袭击者跑了,我们的人正在追。”

“伤得多重?”

“医生说观察一晚就行。但陈总坚持要出院,我们拦不住。”

沈清澜握紧终端。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保护他。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司机:“能再快一点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点点头。车速提起来,发动机低沉轰鸣。

机场航站楼出现在前方。巨大的弧形屋顶,玻璃幕墙映着夜空。指示牌闪烁,出租车排成长队。

车子拐进出发层车道。减速,靠边。

小李先下车,拉开车门。沈清澜拎起登机箱,箱轮碾过水泥地面。

空气里有飞机燃油的味道,混着冷风。她抬头看了一眼航站楼标志,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另一辆黑色 suv 从后方加速冲过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

沈清澜本能后退。suv 急刹,横停在五米外。车门推开,跳下来三个男人。

都穿着深色夹克,戴棒球帽。动作很快,分散包抄过来。

小李吼了一声:“沈总跑!”

他跨步上前,拦住最前面那人。拳头撞在肉上的闷响。

沈清澜转身就往航站楼里冲。登机箱太重,她松手扔掉。高跟鞋敲打着地面,节奏慌乱。

身后脚步声追来。很重,不止一个人。

航站楼自动门滑开。里面是熙攘的人群,推着行李车的旅客,排队办票的队伍。她冲进去,撞到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惊叫,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橙子滚了一地。

沈清澜没停。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男人已经追进门,帽子压得很低,但目光锁着她。

广播在播报航班信息。英语,西班牙语,中文。声音混杂,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她朝着安检口方向跑。那里有警察,有安保人员。

但追兵更快。一个男人从侧面抄过来,伸手抓她胳膊。

沈清澜猛地拐弯,撞进一家书店。书架摇摇晃晃,几本杂志掉下来。店员瞪大眼睛。

男人跟进来了。书店空间狭窄,过道只容一人通过。

沈清澜抓起书架上的一本硬壳书,抡起来砸过去。书角砸中对方肩膀,男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她趁机从书架另一端钻出去。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跑出书店,安检口就在五十米外。两个警察站在那儿,正检查一个旅客的护照。

她张嘴想喊。但声音还没发出,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力气很大,手指掐进脸颊。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拖。

沈清澜挣扎。脚跟踹向对方小腿骨,但高跟鞋不着力。她用手肘往后撞,撞到肋骨,男人吃痛,但没松手。

拖行。地面在后退。周围有人看过来,但没人上前。或许以为是小两口吵架,或许是吓傻了。

视线边缘,她看见小李从航站楼外冲进来。他脸上有血,但还在跑。

捂嘴的手忽然松了。箍腰的力道也消失。

沈清澜踉跄往前扑,差点摔倒。她转过身。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挡在她和袭击者之间。那人她没见过,三十多岁,平头,表情很冷。

袭击者还想上前。平头男人抬手就是一记肘击,正中喉咙。袭击者捂着脖子跪下去,咳得撕心裂肺。

另一个袭击者冲过来。平头男人侧身避开,抓住对方手臂,反关节一拧。骨头错位的脆响。

书店店员终于按下警报按钮。尖锐的蜂鸣声响起。

两个警察朝这边跑来,手按在枪套上。

袭击者见状,扶起同伴,转身就跑。混入人群,几秒钟就消失了。

平头男人没追。他回头看了沈清澜一眼,点点头,也转身离开。步伐很快,转眼就看不见了。

小李冲到沈清澜身边,喘着粗气。“沈总,没事吧?”

她摇头。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警察围过来,问话,记录。她机械地答,名字,航班号,发生了什么。但脑子是木的。

直到警察说要做笔录,得去警局。沈清澜才开口:“我的飞机一小时后起飞。”

“女士,这是袭击未遂,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配合。”她看着警察的眼睛,“但现在,我必须上那架飞机。”

警察皱眉。对讲机里传来上级的指示声。片刻后,他让步:“我们会派警车送你去登机口。但之后需要你提供正式笔录,可以通过视频连线。”

“好。”

警车闪着灯开进航站楼内部通道。沈清澜坐在后座,窗外是机场的后勤区,行李车、加油车、地勤人员。

小李在旁边处理脸上的伤。额角破了,血已经凝住。他用纸巾擦,动作粗鲁。

“那个人是谁?”沈清澜问。

“不知道。”小李摇头,“不是我们的人。但出手很专业,一招制敌。”

“陈总安排的?”

“如果是,我应该会收到通知。”小李把染血的纸巾揉成一团,“可能是……别的保护力量。”

沈清澜没再问。她看向窗外。飞机在夜色中滑行,翼尖灯红绿闪烁。

警车停在登机口附近。警察护送他们通过快速通道,免检。地勤人员眼神诧异,但没多问。

登机桥里空调很冷。沈清澜抱紧手臂,指尖还在抖。

舱门空乘看见她,愣了一下。“沈小姐?您的脸色……”

“没事。”她走进机舱。

头等舱座位空着几个。她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坐下,安全带扣上,咔嗒一声。

飞机开始推出。引擎启动,震动从地板传上来。

她拿出终端。屏幕碎了,刚才挣扎时压的。但还能开机。

给陈默发消息:“登机了。等我回来。”

发送。没有立刻回。

飞机滑向跑道。加速,抬头,离地。失重感袭来,胃部轻飘飘的。

窗外,旧金山的灯火缩成一片模糊的光海。越来越小,最后沉入云层之下。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是那双捂住她嘴的手。力道,温度,皮革手套的粗糙触感。

还有那个平头男人。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像一把收回鞘的刀。

空乘送来毛毯。她接过,裹在身上。布料柔软,但暖不起来。

飞机穿过平流层。外面是彻底的黑暗,偶尔有闪电在远云层里亮一下,像某种信号。

她睡不着。睁着眼,看头顶阅读灯的光圈。

终端震动。陈默回消息了,只有一个字:“好。”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把脸埋进毛毯。

飞机继续向东飞。穿越时区,穿越黑夜。

驾驶舱里,机长正在和地面通讯。无线电静电声嘶嘶作响,混着平稳的引擎轰鸣。

沈清澜不知道,就在她起飞后十分钟,旧金山警局接到匿名线报。线报提供了那辆黑色 suv 的车牌,以及车主信息。

车主登记在一个壳公司名下。而那家壳公司的控股方,经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

基金的名字,叫 orion capital。

但这些她暂时不会知道。此刻她只知道,飞机在往家的方向飞。

窗外的黑暗无边无际。但在东方,晨光已经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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