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狡黠和兴奋的问话,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沈冰悦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然后,引爆了一场无声的海啸。
沈冰悦看着司徒樱眼底那抹死灰复燃的,恶作剧般的光,整个人都怔住了。
去参加……自己的追思会?
这想法……
何等的荒唐。
何等的……带劲。
周秘书在一旁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看床上那个眼神灵动,哪有半分虚弱病人样子的司徒小姐,又看看自家老板那明显被勾起了兴趣的危险表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反复碾碎,重组,又再次碾碎。
司徒樱看着沈冰悦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自己,她知道,这个女人动心了。
于是她又添了一把火。
那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蛊惑。
“我还没死呢,就有人这么着急……给我烧纸了?”
话音刚落,病房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沈冰悦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足以冻结一切的霜雪。
她缓缓收回了落在司徒樱脸上的视线,转向了周秘书那张已经碎裂的平板屏幕。
那个叫“谢琪儿”,穿着一件仿冒的白裙,画着拙劣的仿妆,在镜头前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每一个细节,都是对司徒樱最廉价,也最恶毒的亵渎。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沈冰悦的喉咙里溢出。
她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那个冒牌货,直接拿起了床头的私人电话,那双金眸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风暴。
“我现在就让人封杀她。”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把她背后的公司,给我拆了。”
周秘书一个激灵,瞬间从震惊中回神,背脊下意识地挺直。
来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谈笑间能让一个百亿集团灰飞烟灭的沈总。
毁灭指令即将下达。
就在沈冰悦的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一只冰凉的,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花。
但沈冰悦的动作,却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人。
司徒樱正对着她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安抚,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
“别急。”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沈冰悦身上那股暴戾的杀气。
“悦悦,杀鸡焉用牛刀?”
“既然我也醒了,不如……”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兴奋光芒。
“……去看看?”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比刚才那句“参加自己的追思会”还要让沈冰悦心神巨震。
她想拒绝。
理智告诉她,司徒樱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才刚刚醒来。
像一株被寒冬摧残了三年的花,好不容易才重新冒出脆弱的嫩芽。
怎么能去见那种风雨,去沾染那种污秽?
还没等她开口,闻讯赶来的主治医生已经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整个医疗团队。
“沈总!万万不可!”
白发苍苍的老医生显然在门外听到了只言片语,急得满脸通红。
“司徒小姐才刚刚苏醒,身体机能还处在最低谷,别说去参加什么活动,就是出这个岛,都是绝对禁止的!她需要静养!绝对的静养!”
“听见没有?”沈冰悦立刻借坡下驴,她握紧司徒樱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医生说不行。”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打消司徒樱那个疯狂的念头。
然而。
她低估了重生后的司徒樱。
更低估了司徒樱对她的拿捏。
只见床上的女人,那双刚刚还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瞬间就漫上了一层水汽。
雾蒙蒙的,像清晨林间最无辜的小鹿。
她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冰悦,眼底是委屈,是失落,是浓得化不开的依赖。
她不说话。
只是用那只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地,勾了勾沈冰悦的小指。
然后,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用一种几乎要碎掉的,带着鼻音的沙哑嗓音,轻轻地,软软地,吐出两个字。
“悦悦……”
沈冰悦的心脏,猛地一抽。
完了。
她整个人,从头到脚,瞬间就软了。
什么原则。
什么理智。
在这一声软糯的“悦悦”面前,通通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司徒樱见有效果,再接再厉。
她微微嘟起那刚刚被润湿过,还带着一丝水光的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做出一个撒娇的表情。
“我想看戏……”
“带我去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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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抱着,我累不着的……”
轰——
沈冰悦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她哪里还记得什么医生的嘱咐,什么身体的隐患。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司徒樱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和那句“有你抱着”。
她没救了。
彻底没救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已经目瞪口呆的医疗团队。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是身为上位者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
“好,去。”
她对着司徒樱说完,然后看向主治医生。
“明天之前,我要她能站起来。”
主治医生:“???”
“沈总!这不……”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什么药,什么仪器。”沈冰悦冷冷地打断他,语气里是彻骨的寒意,“做不到,你们整个团队,包括你们背后的家族,都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谁敢拦着,”她最后看向司徒樱,声音又瞬间温柔下来,带着一丝疯魔的宠溺,“我毙了谁。”
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所有医生护士,都用一种看神魔降世的眼神,看着这个为了爱人一句话,就要颠覆医学常识的女人。
这哪里是商业女王。
这分明就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昏君啊!
司徒樱看着沈冰悦这副毫无原则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她就知道。
这个女人,永远都吃她这一套。
……
于是,一场堪称疯狂的,极限二十四小时康复计划,在樱悦岛这座与世隔绝的王国里,被强制启动了。
说是康复,其实更像是一场酷刑。
沉睡了三年,司徒樱全身的肌肉都陷入了严重的萎缩。
她甚至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
沈冰悦小心翼翼地,在她背后垫了七八个柔软的枕头,才让她勉强能够半靠在床头。
连最简单的抬手动作,都像是举着千斤重担,手臂抖得不成样子。
“来,张嘴。”
沈冰悦端着一碗由顶级营养师精心调配的,用最珍贵的食材熬煮了十几个小时才制成的流食,用小勺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司徒樱的嘴边。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司徒樱顺从地张开嘴,将那温热的,带着淡淡米香的流食咽下。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吞咽动作,都让她觉得喉咙一阵刺痛。
她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了?烫到了?”沈冰悦立刻紧张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
司徒樱摇了摇头,沙哑地开口:“……有点疼。”
沈冰悦的心瞬间揪紧。
她放下碗,立刻俯身,那双金眸里写满了自责和心疼。
“怪我,太急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司徒樱的喉咙,那里的皮肤细腻而冰凉。
“声带还没恢复,别说话了,乖。”
她重新端起碗,这一次,她舀得更少,吹得更久,确认温度完全不构成任何刺激后,才再次送到司徒樱唇边。
一勺,又一勺。
一碗流食,喂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曾经那个在片场雷厉风行,能一边吃饭一边跟导演讨论剧本的影后司徒樱,如今成了一个连吃饭都需要人喂的,易碎的娃娃。
而那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连吃饭时间都按秒计算的沈冰悦,此刻却成了一个最有耐心的护工,眉眼间甚至还带着一丝……享受。
是的,享受。
一种病态的,变态的满足感。
她享受着司徒樱全然的依赖。
享受着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女人,此刻只能在她的怀里,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吃完饭,是如厕。
司徒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自己……”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那双腿,却像两根不属于自己的木棍,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沈冰悦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带着坏意的弧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一手穿过司徒樱的膝弯,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啊!”
司徒樱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沈冰悦的脖子。
她的身体太轻了。
沈冰悦抱着她,感觉就像抱着一捧羽毛,心疼得无以复加。
“别动。”
沈冰悦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再乱动,摔了怎么办?”
司徒樱的脸颊,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沈冰悦的颈窝,不敢再看她。
太羞耻了。
曾经的强势影后,如今却像个失去了自理能力的婴儿。
只会喊“悦悦抱抱”的软萌挂件。
这个认知,让司徒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可身体深处传来的,那份被紧紧抱着,被全然包裹的安全感,却又让她该死地……贪恋。
接下来,是真正的考验——物理复健。
医疗团队用最先进的电流理疗仪,刺激她萎缩的肌肉,帮助神经信号重新建立连接。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刺痛的感觉。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血肉。
“嗯……”
司徒樱死死地咬着下唇,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
“停下!快停下!”
沈冰悦在一旁看得心脏都快碎了,她冲着理疗师怒吼。
“悦悦……”司徒樱却抓住了她的手,掌心满是冷汗,声音都在发抖,“……我没事。”
“继续。”她看向理疗师,眼神是惊人的坚定。
她不能倒下。
她要站起来。
她要亲手去撕碎那些在她“坟头”上蹦迪的魑魅魍魉。
她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她司徒樱,回来了。
理疗结束,司徒樱已经虚脱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冰悦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为她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当毛巾擦到她那双曾经笔直修长,如今却纤细得有些病态的腿时,沈冰悦的动作停住了。
她放下毛巾,掌心覆了上去。
“医生说,按摩可以帮助肌肉恢复。”
她的声音有些低,有些哑,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的手很大,掌心滚烫。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那惊人的热度,仿佛要将司徒樱的皮肤灼伤。
沈冰悦开始为她按摩。
动作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
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
她按得很认真,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司徒樱紧绷的肌肉,在她掌下,渐渐放松下来。
很舒服。
可是……
当那只滚烫的手,缓缓地,滑向她的大腿内侧时,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那里是全身最敏感的区域之一。
沈冰悦的指腹,带着薄茧,若有似无地,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按压,缓缓打着圈。
“嘶……”
司徒樱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电流,从那处被触碰的皮肤,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这里……”
沈冰悦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沙哑,像大提琴最末端的那根弦。
“……有感觉了?”
她的眼神幽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浓稠如墨的欲望。
司徒樱的脸“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咬着唇,偏过头,不敢去看那双仿佛能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睛。
“沈冰悦……”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一丝羞恼。
“你是……正经按摩吗?”
沈冰悦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自胸腔发出,震得司徒樱的耳膜一阵阵发麻。
“不正经吗?”
她手上动作不停,指尖甚至更大胆地,沿着那敏感的线条,向上探索了几分。
“可我感觉,沈太太……很喜欢。”
司徒樱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只能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任由那陌生的,久违的战栗,席卷自己的每一寸感官。
这个女人……
这个混蛋……
三年不见,撩拨人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登峰造极了。
两人在禁忌的边缘疯狂试探,暧昧的气氛粘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但司徒樱的意志力,终究是惊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片燎原的野火,用尽力气,抓住了沈冰悦那只作乱的手。
“够……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情欲的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明天……才是正事。”
沈冰悦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和那抹一闪而过的寒光,眸色暗了暗。
她终究还是停下了手。
是她太心急了。
她的小樱,才刚刚回来。
她不能吓到她。
“好。”
她抽回手,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尽珍重的吻。
“都听你的。”
虽然身体上的撩拨停止了,但这一夜,对于司徒樱来说,依旧是炼狱。
她几乎没有合眼。
她在和自己的身体作战。
在沈冰悦和医疗团队的帮助下,她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站立。
摔倒,扶起,再摔倒,再扶起……
那双腿,从最初的毫无知觉,到后来的酸麻刺痛,再到最后,能勉强支撑住身体零点几秒的重量。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和意志。
沈冰悦就陪在一旁,心脏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她好几次都想放弃,想把司徒樱抱回床上,告诉她什么追思会,什么冒牌货,都无所谓了。
她只想她好好的。
可每一次,当她看到司徒樱那双倔强到近乎偏执的眼睛时,她都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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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是她的女王,在重塑自己的王座。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递上所有的砖石,然后,在她身后,筑起最坚固的城墙。
……
就在樱悦岛上进行着这场疯狂复健的同时,外界的舆论已经彻底沸腾。
“司徒樱逝世三周年特别追思会”的消息,铺天盖地。
媒体的头条,全都被一个叫谢琪儿的新人霸占。
【“小司徒樱”谢琪儿泪洒发布会,坦言将继承司徒樱遗志,完成其未竟之作《烈火悲歌》!】
【谢琪儿一袭白裙现身,神态酷似司徒樱,引老粉泪崩!】
【深情缅怀!谢琪儿宣布,将在司徒樱“忌日”当天,举办盛大追思会,与所有粉丝一同追忆故人!】
网络上,评论更是两极分化。
司徒樱那些沉寂了三年的老粉,几乎要气疯了。
“滚!哪里来的十八线野鸡,也敢来蹭我姐的热度?吃人血馒头也不怕被噎死!”
“模仿得再像也是假的!东施效颦,恶心吐了!”
“《烈火悲歌》是我樱姐的心血,你配吗?!”
但更多被营销号和水军引导的新粉,却在为谢琪儿摇旗呐喊。
“姐姐好美啊,跟传说中的司徒樱真的好像!”
“我觉得谢琪儿姐姐很好啊,人美心善,还知道感恩前辈,比那些只会撕逼的流量好多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有人能继承司徒樱的衣钵,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楼上那些老粉真是思想狭隘。”
沈冰悦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平板,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
周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沈冰悦关掉了平板,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那张冰冷到没有一丝情绪的脸。
她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继承人?”
“正版还在,山寨也敢出来开狂欢派对?”
她站起身,走向那间专门为司徒樱准备的,巨大的衣帽间。
“明天。”
她的声音,穿过空旷的房间,带着一种宣告审判的,绝对的冰冷。
“我会让她们知道。”
“什么叫,云泥之别。”
……
第二天,追思会开始前两个小时。
当司徒樱终于能在沈冰悦的搀扶下,勉强站立一分钟时。
沈冰悦让人推进来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行头。
那是一套由意大利顶级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制的,纯黑色的高定礼服。
丝绒的质地,暗哑,深沉,却在举手投足间,流淌着无声的,高贵的光。
礼服旁边,是一把同样精致的,镶嵌着黑钻的轮椅。
那是沈冰悦最后的妥协。
她可以陪她疯,但前提是,必须确保她万无一失。
然而。
司徒樱的目光,只是在那把华丽的轮椅上停留了一秒,便淡淡地移开了。
“我不要这个。”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沈冰悦蹙眉:“小樱,听话。”
“我说,我不要。”
司徒樱看向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撒娇,没有示弱,只有一片冷冽的,即将出鞘的锋芒。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衣帽间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古董架。
“把那根手杖,拿给我。”
沈冰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根通体乌黑的,西式手杖。
杖头,是一只用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展翅欲飞的雄鹰,鹰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
那是沈冰悦在一次欧洲拍卖会上,随手拍下的古董。
她不明白司徒樱为什么会要这个。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将那根手杖取了下来。
手杖入手,比想象中要沉。
司徒樱接过手杖,用它支撑着地面,缓缓地,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直了身体。
虽然身形依旧单薄,虽然站得还有些摇晃。
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像一株在废墟之上,重新破土而出的,不屈的青松。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黑色礼服,手持黑色手杖的自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然后,她当着沈冰悦的面,极其熟练地,转动了一下那个黑曜石的鹰头。
“咔哒”一声轻响。
一道雪亮的寒光,自乌木的杖身中,悍然出鞘。
那哪里是什么手杖。
那分明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