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随着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午门外走去。
龙辇在前,东厂番子和锦衣卫紧随其后,马蹄声、脚步声、铠甲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队伍一路浩浩荡荡地穿过京城的街道,灯笼火把照亮了半边夜空,引得沿途的百姓纷纷从被窝里爬起来,趴在门缝或窗户上偷看。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兵?”
“你看这是龙辇,上面站着的应该是陛下!这是要去哪里啊?”
“不清楚啊,看这阵仗,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疑惑和惶恐。
自从万历皇帝驾崩,新君登基,京城就一直不太平,现在看到天子深夜带着大批兵马出行,更是人心惶惶,生怕又出什么乱子。
队伍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骆思恭的府邸外。
骆府位于京城的黄金地段,府邸占地面积广阔,朱漆大门高达丈余,门上镶嵌著金色的门钉,门口蹲著两只栩栩如生的石狮子,气势恢宏,一看就知道主人身份不凡。
府邸内灯火通明,显然里面的人还没休息。
而府邸外,已经有一队锦衣卫提前赶到,将骆府团团围住,个个手持绣春刀,眼神锐利地盯着大门,防止里面的人逃跑。
“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开门受降!否则,格杀勿论!”一名锦衣卫校尉高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
可府邸内却没有丝毫回应,反而传来了一阵怒骂声:“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老子家门口撒野?知道这是谁的家吗?这是锦衣卫掌印都督骆大人的府邸!你们活腻歪了?”
说话的正是骆思恭的儿子骆养性。
他刚才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十分不满,仗着父亲是锦衣卫掌印都督,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根本没把外面的人放在眼里。
他走到大门后,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见是一群锦衣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些兔崽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围攻我家!赶紧滚蛋,否则等我父亲回来,定要扒了你们的皮!”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被朱由校斩杀在乾清宫前,还以为这些锦衣卫是来挑衅的。
围在外面的锦衣卫们闻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朕的人如此说话!”
骆养性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威严十足,不像是普通人。
他再次凑近门缝往外一看,只见远处的龙辇上站着一个身着龙袍的少年,正是新登基的天子朱由校!
他瞬间懵了,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朱由校怎么会来这里?难道父亲出什么事了?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龙辇已经来到了大门前。
朱由校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门,语气冰冷:“骆养性,开门!”
骆养性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开门,只能隔着大门颤声问道:“陛陛下,您深夜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要事?”
“要事?”朱由校冷笑一声,声音穿透大门,传入骆养性耳中,“朕今天来,就是要抄了你的家!”
“抄家?”骆养性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陛下,为何要抄我家?我父亲忠心耿耿,为大明鞠躬尽瘁,从未有过半点异心,您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
他心里充满了绝望,父亲是他最大的靠山,如今陛下要抄家,定然是父亲出了什么事。
他知道,以朱由校今天在乾清宫前的狠辣手段,父亲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忠心耿耿?”朱由校嗤笑一声,“骆思恭勾结东林党,意图劫持储君,犯上作乱,死有余辜!你作为他的儿子,平日里仗着他的权势,横行霸道,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早已民怨沸腾!抄你家,算是便宜你们了!”
“给朕砸门!”朱由校一声令下。
“是!”
几名身材高大的锦衣卫立刻上前,举起手中的铁锤,朝着朱漆大门狠狠砸去。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大门剧烈地晃动起来。
没几下,大门上的门闩就被砸断,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撞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朱由校带着魏忠贤、田尔耕、许显纯等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骆府。
府内的家丁仆妇们见状,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处逃窜,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骆养性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走进来的朱由校,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父亲死了,家也被抄了,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朝着朱由校冲了过去,一边冲一边怒骂:“昏君!你这个昏君!我父亲忠心耿耿,你却无故杀了他,还抄我家!我跟你拼了!”
魏忠贤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却见朱由校眼神一冷,根本没把骆养性放在眼里。
就在骆养性快要冲到朱由校面前时,田尔耕上前一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砰!”
骆养性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再也爬不起来。
“大胆逆贼,竟敢冲撞圣驾!”田尔耕厉声呵斥,拔出绣春刀,架在了骆养性的脖子上。
骆养性躺在地上,依旧不甘心地怒骂:“昏君!你不得好死!我骆家世代忠良,却落得如此下场,这大明迟早要亡!!”
朱由校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毫无波澜,反而觉得十分可笑。
未来大清的第一任总督,显然现在还没学会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可惜,骆养性你这辈子是等不来新朝了!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府外,只见不远处站着几个身着蟒袍的身影,正是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等勋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