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连骆养性的呻吟都停住了。
所有人都傻了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抄家还能这么玩?不按常理出牌啊!
骆思恭的老妻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朱由校的意思,哭着说道:“陛下,我我年纪大了,记不清那么多”
“记不清?”朱由校挑了挑眉,看向旁边一个穿着华贵、面色精明的侧室,“那你呢?我听说骆思恭的账目,一直是你在管。”
那侧室浑身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确实清楚骆家的家底,骆思恭把大部分财产都交给她打理,连藏在密室里的金条都是她亲自锁的。
可她要是写了,岂不是把骆家的老底都掀了?可要是不写,陛下真的会杀了她。
“怎么?还在犹豫?”朱由校拿起桌上的毛笔,递到她面前,“朕数三个数,再不决定,就当你放弃了。
一——”
“我写!我写!”侧室猛地磕头,一把抓过毛笔,“陛下,我知道骆家所有的家产,我都写下来,求陛下饶我一命!”
“早这样不就好了?”朱由校笑了笑,示意东厂番子给她搬来椅子。
侧室连忙坐下,握著毛笔的手还在发抖,却不敢有丝毫迟疑,飞快地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城东有三进的铺面十二间,都是租给绸缎庄的;城西有田产五百亩,佃户名册在书房第三个抽屉里;府里的密室在假山下面,里面有金条三千两,白银五万两,还有二十箱古玩”
骆思恭的老妻见状,急得大喊:“你这个毒妇!竟敢出卖骆家!”她挣扎着想要扑上去,却被锦衣卫死死按住。
朱由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是在保命,你要是羡慕,也可以写。
不过现在,她已经占了先机。”
老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宣纸上越来越长的文字,终于咬了咬牙:“陛下,我也知道!骆思恭在江南还有两座别院,里面藏着不少字画,都是他当年办案时收的!我也写!”
一时间,骆家众人像是疯了一样,纷纷争抢着要笔墨,生怕落后一步没了活路。
有的说藏在床板下的银锭,有的说埋在花园里的铜钱,甚至连骆养性偷偷藏起来的私房钱都被抖了出来。
骆养性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气得眼前发黑,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跪着的勋贵们更是目瞪口呆,张维贤悄悄碰了碰朱纯臣的胳膊,低声道:“这位陛下,手段也太厉害了这比直接抄家还狠啊!”
朱纯臣脸色发白,连连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贸然上前求情——这位新君根本不吃软的,要是被当成骆家同党,自己的家产恐怕也保不住了。
魏忠贤站在朱由校身后,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心里却暗自心惊:陛下这招太高明了!让骆家人自相残杀,不仅能把家底查得一清二楚,还省得锦衣卫动手搜查时被人蒙骗,真是一举两得。
他越发觉得,跟着这位新主子,准没错。
朱由校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骆家的家产,一分一毫都不能少——这些钱,将来都是练兵、赈灾、打造火器的本钱。
至于这些勋贵,现在看着老实,要是将来敢像历史上那样投降李自成、投靠大清,他不介意把他们的家产也这么“查”一遍。
“陛下,您看!”
田尔耕突然上前一步,指著骆府后院的方向。
只见几个锦衣卫押著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那人手里抱着一个账本,脸色惨白。
“启禀陛下,这是骆府的总账房,我们在他房里搜到了这本秘账,上面记着骆思恭历年贪墨的银两,还有和东林党官员的往来账目!”
朱由校眼睛一亮,接过账本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笔收支,连骆思恭给杨涟送过多少银子、给左光斗买过什么古玩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骆思恭,果然是东林党的爪牙!”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骆家众人,语气陡然变冷:“现在,你们的交代要是和这本账对不上,可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刚才还在争抢著写家产的骆家人,瞬间安静下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他们知道,这下彻底没退路了,只能把所有的家底都交代出来,才有一线生机。
朱由校走到骆养性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你看,早这么配合多好。
现在,你要是能说出你爹还有什么秘密,朕也可以考虑这次饶你一命。”
骆养性两条腿被敲断,瘫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嘴里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骆养性看着眼前如同修罗场般的场面,看着自家女眷争先恐后地抢着笔墨交代家产,看着街角那群勋贵们噤若寒蝉的模样,再想想父亲冰冷的尸体,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但骆养性终究是骆思恭教出来的儿子,骨子里还藏着几分精明。
刚才的嘶吼不过是气急攻心,真到了生死关头,反倒冷静了下来。
骆养性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著血珠往下淌,看向朱由校的眼神里没了怨恨,只剩下浓浓的求生欲,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陛 陛下,臣 臣有密事禀报,想 想单独跟您说”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正在写家产的骆家侧室笔尖一顿,疑惑地抬头看了骆养性一眼;
魏忠贤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田尔耕和许显纯更是直接按住了腰间的绣春刀,生怕这逆贼又要耍什么花招。
朱由校蹲在骆养性面前,闻言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玩味:“哦?密事?你倒说说,什么事值得朕单独听你讲?”
骆养性咬著牙,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坚持道:“是 是关于东林党的秘密,还有 还有京营里的隐患,此事关系重大,只能 只能跟陛下一人说”
他知道,现在只有抛出足够份量的筹码,才能换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