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手里的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朱由校,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挤出一个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白了。咸鱼墈书 首发
他今年才十一岁,按大明的规制,还没到册封王爵的年纪,此前一直是以皇子身份居于宫中,连正式的王府都没开。
可兄长这话,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心上。
燕王!那是什么样的王号?那是自家老祖宗朱棣的王号啊!当年老祖宗就是以燕王之身,从北平起兵,靖难夺位,硬生生从建文帝手里抢了大明的江山!这王号,不仅是无上的荣耀,更是刻着“谋逆”印记的惊雷,是能吓死人的封号!
别说他一个还没受封的皇子,就算是功勋卓著的藩王,也没人敢接这样的王号。
这哪里是封爵,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朱由检呆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回过神来,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声音更是弱得像蚊子哼:“臣臣弟不敢受哥,能不能能不能换个别的王号?”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朱由校的眼睛,只死死盯着地上的草屑,手指绞着衣角,连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朱由校看着朱由检吓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捡起地上的弓,拍去上面的尘土,语气依旧轻松:“瞧你这点出息,吓成这样?朕又不是只给你这一个选择。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
他掰着手指,慢悠悠地报出几个名号:“除了燕,另外朕还想了汉、齐这些王号,你挑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由检煞白的脸上,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不过,朕还是觉得燕王最适合你。”
这话如同又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朱由检头上。
他整个人都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接不出来。
汉、齐哪个不是威震一方的大藩王号?可比起燕王,这些都显得平平无奇,也少了那份惊心动魄的分量。
他怎么敢接话?接了,是揣著不臣之心;不接,是驳了兄长的好意,左右都是难。
看着朱由检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模样,朱由校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心里却自有盘算。
他哪是真的要试探什么,不过是想给朱由检一个足够大气的王号罢了。
前世朱由检的信王封号,实在太小家子气,一个“信”字,拘住了他的一生,也拘住了大明的气运,那样的封号,配不上他将来要给朱由检的封地。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他早已在心里定下了朱由检的归宿——大洋洲。
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还没被那些白皮猪染指,资源丰饶得超乎想象,金矿、银矿、良田、沃土,样样不缺,简直是上天赐予大明的宝库。
这么大一块地盘,要是叫“信洲”,未免太过小气,也压不住那片土地的气运。
这样的宝地,交给旁人他不放心。
朝中的勋贵大多贪得无厌,东林党人又只会空谈道义,唯有朱由检,是他的亲弟弟,前世虽有诸多无奈,却也算是个勤勉的君主,只要好好培养,定能成为镇守那片海外疆土的合格君王。
不过这事儿现在还不能声张。
要是让朝堂上的文官们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跳出来聒噪,说什么“五皇子何其无辜,为何要流放到海外几千里之地”,到时候又是一堆扯不清的烂账。
他得先把朱由检培养起来,让他有足够的本事,能独当一面,能跨马执剑,能理事安民,等时机成熟了,再将那片海外沃土交到他手里,让他去开疆拓土,为大明守住那片不为人知的新天地。
一旁的魏忠贤,此刻却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惊惧瞬间换成了恍然大悟的钦佩,肥硕的脑袋跟着点了又点,心里把朱由校佩服得五体投地:“哎哟!陛下就是陛下!老奴真是糊涂了,还以为陛下是没戒心,原来在这里等着呢!这哪是教本事,这是在试探五殿下的心思啊!”
他看着朱由检那副吓破胆的模样,又瞅了瞅朱由校云淡风轻的神色,心里暗道:“五殿下这反应,是半点不臣之心都没有啊!陛下这一手,既试了心,又给了恩典,高,实在是高!老奴还是见识浅了!”
猎场的风又起了,卷过靶场的箭靶,发出簌簌的声响。
朱由检终于缓过神,抬起头,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哥,这这燕王的封号,实在是太重了,臣弟臣弟真的担不起啊!”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模样,终是不忍再逗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放软了些:“行了,瞧把你吓的,这事儿不急,等你及冠受封的时候,再慢慢商量。”
他捡起地上的弓,重新塞回朱由检手里:“先别想这些,继续练箭!什么时候能十箭中八靶,哥再带你去挑匹好马!”
朱由检攥著弓,心里的惊涛骇浪还没平息,却还是重重点头重新举起了弓。
朱由校正帮朱由检校正射箭的姿势,指尖压着弟弟微颤的手腕,目光落在箭靶红心时,耳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魏忠贤肥硕的身影先一步出现在视野里,他弓著身子,额角还挂著汗,隔着老远就尖著嗓子喊:“陛下,郭大人求见!”
朱由校的指尖顿了顿,眼底的温和瞬间敛去,转而漫上一层冷意。
他松开手,任由朱由检的箭擦著靶心飞出去,才缓缓转过身,视线越过魏忠贤,落在了他身后那人身上。
来者正是郭淐,他是朱由校之前的讲官,也是东林党里颇有名望的大儒。
此刻他身着绯色官袍,官靴上沾著尘土,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可往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却拧著几分焦灼,连朝服的衣襟都有些凌乱。
“臣郭淐,参见陛下。” 郭淐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全然没了往日讲经论道时的从容。
朱由校没急着让他平身,只是垂眸打量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郭先生不在文华殿与众卿商议安置太监的事,怎么跑到这猎场来了?莫非是众卿议不出章程,特遣先生来当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