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郭淐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叶向高的府邸。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
此时的叶府正厅里,东林党核心成员都已齐聚,一个个愁眉苦脸,正为九万太监的安置问题争论不休。
见郭淐脸色惨白地闯进来,叶向高连忙起身迎上去:“允明,你怎么这副模样?莫非是陛下降罪了?”
郭淐摆了摆手,瘫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这才缓过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降罪倒是没有,可陛下陛下又给咱们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众人闻言,都围了上来,邹元标急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郭淐抹了把脸上的汗,将朱由校要恢复万历朝税监旧制,还让东林党主导拟定章程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什么?!”
这话一出,正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叶向高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胡闹!简直是胡闹!万历朝税监之祸,天下皆知,陛下怎么能重蹈覆辙?还要让咱们东林党主导?这分明是把黑锅往咱们头上扣!”
邹元标更是气得跳脚,指著宫外的方向骂道:“这小皇帝就是故意的!先是九万太监的烂摊子,现在又是税监的事,他是铁了心要把咱们东林党往火坑里推啊!”
“可不是吗?”另一位东林骨干捶胸顿足,“要是咱们拟定的章程苛责百姓,那咱们东林党多年积攒的民心就没了;要是偏袒士绅,朝廷收不上税银,陛下又会治咱们的罪。
这两头都是死路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提议干脆抗旨不遵,可一想到朱由校乾清宫前杀伐果断的模样,又都没了底气;有人提议找其他党派联手,可浙党、阉党巴不得看东林党出丑,哪里会出手相助。
叶向高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案,心里跟明镜似的。
朱由校这是一箭双雕,既要解决朝廷的财政危机,又要彻底打压东林党。
可事到如今,东林党除了接下这差事,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都别吵了!”叶向高猛地沉声道,“事已至此,再吵也没用。
陛下给了三天时间,咱们必须在三天内拿出章程。”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税监的人选,咱们尽量挑些清正廉明的,先把表面功夫做足。
至于收税的额度,就按万历朝的旧例来,既不能苛待百姓,也不能让士绅占了便宜。
总之,先把这关过去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是无奈之举,却也只能点头应下。咸鱼看书蛧 首发
可他们谁也没料到,朱由校早已布下了后手,等着他们往套子里钻。
南苑猎场,朱由检身上的明光铠就已披挂妥当。
冷铁甲叶贴合著少年单薄的脊背,衬得他原本稚气的脸庞多了几分英气,只是那双还带着青涩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他抬手扯了扯沉重的盔缨,扭头看向身侧的朱由校,声音里还带着刚练完箭的气喘:“哥,咱 咱刚练完骑射,怎么突然要穿铠甲?”
魏忠贤在一旁弓著腰,笑得像尊弥勒佛,手里还拎着朱由检的护心镜,见小殿下发问,刚想凑上前搭话,就被朱由校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朱由校翻身上了那匹通体枣红的汗血宝马,龙靴踩着马镫,身姿挺拔如松。
他伸手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穿铠甲,自然是要办正事。
走,跟哥去抄家。”
“啊?”
朱由检的嘴张成了一个圆,手里的缰绳都差点松脱。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这话,又追问了一遍:“抄 抄家?哥,咱刚收拾完骆思恭和李三才,怎么又要去抄家?”
在他的认知里,抄家是天大的事,哪能跟串门似的,说走就走?更何况他还穿着沉甸甸的铠甲,连路都走得有些费劲,更别说跟着去抄家了。
朱由校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冽的快意。
他勒了勒缰绳,枣红宝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轻刨地面,惊起一片草屑:“怎么?嫌多?记住了,不会抄家的皇帝,不是好皇帝。
这大明朝的蛀虫多了去了,多抄几家,才能把咱大明的家底给补回来。”
他心里更是冷笑连连,抄家这种事,简直是百试不爽。
既能充盈内库,又能敲打那些心怀不轨的官员勋贵,还能给朱由检练练手,让他早点明白这朝堂的本质,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传朕的令!” 朱由校扬声喝道,声音穿透猎场的晚风,传遍四方,“调三千死士!一千赤焰骑随朕冲锋,两千步卒负责围堵搜捕,即刻集结,目标 —— 左光斗府邸!”
“遵人皇令!”
杨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干脆利落。
不过片刻功夫,猎场边缘就响起了整齐的铠甲摩擦声和马蹄声。
一千名身披玄甲的赤焰骑翻身上了汗血宝马,战马嘶鸣,铁蹄踏地,声势震天;两千名步卒则手持长刀,列队整齐,眼神锐利如鹰,瞬间集结完毕。
朱由检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的茫然渐渐被一股莫名的兴奋取代。
他学着朱由校的样子,笨拙地翻上那匹纯白的汗血宝马,坐稳之后,还忍不住挺了挺腰板,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走!”
朱由校一声令下,率先策马而出。
枣红宝马如一道赤色闪电,划破暮色,朱由检紧随其后,纯白战马的身影紧紧跟在兄长身后。
三千死士分成两队,骑兵在前,步卒在后,浩浩荡荡地朝着京城左府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惊得沿途的百姓纷纷关门闭户,却又忍不住扒著门缝偷看这难得一见的阵仗。
途中,朱由校勒住缰绳,转头对身旁的魏忠贤吩咐道:“去,给朱纯臣传个信,就说朕在左光斗府邸等他,有要事与他商议。”
“奴才遵旨!” 魏忠贤连忙应下,转身就差人往成国公府赶去,心里却暗自嘀咕,陛下这又是要拿成国公当枪使了。
而此刻的成国公府内,朱纯臣正坐在书房里,摩挲着手里的玉扳指,心里还在回味着昨日在骆府外,朱由校对他委以封锁九门重任的荣光。
他越想越得意,觉得自己果然和那些只会哭天喊地的勋贵不一样,陛下是真的看重他,是要重用他的!
就在这时,府里的管家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国公爷!宫里来人了!陛下让您即刻去左光斗府邸,说是有要事找您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