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朱纯臣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狂喜,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国公袍,胡乱套在身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往外冲,嘴里还念叨著,“果然!陛下果然是离不开我!这是又有要紧事要托付给我了!”
他连轿子都没等,骑着家里的快马,就朝着左光斗府邸狂奔而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压根没去想朱由校找他到底是何用意。秒章节小税王 追嶵辛蟑踕
等朱纯臣气喘吁吁地赶到左光斗府邸外时,眼前的景象差点让他惊掉下巴。
只见左府四周早已被死士围得水泄不通,玄甲步卒手持长刀,将府邸的各个出口守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府门前,朱由校和朱由检两兄弟正威风凛凛地骑在高头大马上,一人枣红战马配赤色龙袍,一人纯白战马衬银白铠甲,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竟生出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又帅又拉风,逼格十足。
更让朱纯臣头皮发麻的是,他远远就听到朱由校正在给朱由检“上课”,内容竟然是如何抄家。
“五弟你看好了,”朱由校伸手指着紧闭的左府大门,语气沉稳,像在讲解什么寻常学问,“抄家可不是只把金银珠宝搬出来就完事了,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第一样,自然是明面上的金银财货、古玩字画,这些是最基础的,也是最容易搜到的,你得让底下人仔细翻找,连床板、地砖都不能放过。”
朱由检听得格外认真,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还时不时插嘴问道:“哥,那要是他们把银子埋在地下或者藏在假山后面怎么办?”
“这就需要你用咱之前在骆府的法子,”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府里的人互相检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人心都是趋利避害的,只要给够了甜头和威慑,他们自会把家底都抖搂出来。”
朱纯臣站在原地,只觉得后颈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哪是给皇子上课啊,这分明是在培养“抄家王”!咱大明未来是要出个以抄家为乐的君主?他心里暗自腹诽,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臣朱纯臣,参见陛下,参见五殿下!”
“哦?国公来了,正好。”朱由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你来得巧,正好听听朕给五弟讲的抄家学问,也学学门道。”
朱纯臣连忙应道:“臣遵旨,定当认真聆听!”心里却叫苦不迭,他一个堂堂国公,学什么不好,非要学抄家?
朱由校也没理会他的心思,继续对着朱由检说道:“除了金银财货,第二样要重点查抄的,是田产和宅邸的地契文书。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是实打实的家底,一张地契,可能就抵得上几万两白银,绝不能漏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纯臣,特意加重了语气:“不过,还有一样东西,最容易被人忽略,却也是最值钱的,那就是这些官员在外面的债务和生意。”
这话一出,朱由检和朱纯臣都愣住了。
朱由检皱着眉头问道:“哥,债务和生意也能抄吗?那些不是别人欠他们的,或者是和别人合伙的吗?”
朱纯臣也跟着附和,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这债务和生意,确实是个麻烦事。
这年头,哪个大户人家没往外放些印子钱,也就是高利贷,还有些铺面、漕运的生意。
可这些东西,一来不好查证,二来就算查出来了,也不好接手经营啊,这得派多少人手去打理?”
他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毕竟这些债务和生意牵扯甚广,有的甚至遍布全国各地,想要全盘接收,难度极大。
朱由校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还难得夸了朱纯臣一句:“国公这话问到了点子上,看来是认真听了。”
朱纯臣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却听朱由校话锋一转,给出了解决方案:“这有何难?朕早就想好了。
抄家的时候,那些原本负责打理这些商业和债务的账房、掌柜,还有伙计,只要他们愿意向朕效忠,申请做工减刑,朕便可以免了他们的罪责,让他们继续留下来打理这些产业。”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这样一来,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能保证这些产业正常运转,还能让这些人对朕感恩戴德,一举三得,岂不是妙哉?”
朱由检眼睛一亮,瞬间就明白了:“哥,您这法子太妙了!这样不仅不会让这些产业白白便宜了别人,还能把它们牢牢攥在咱们手里!”
朱纯臣更是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这抄家的活简直是太有搞头了。
以前朝廷抄家,只知道搬金银、收地契,白白漏掉了这么大一块肥肉,简直是血亏!现在陛下这法子,等于是把人家的家底连根拔起,一点不剩地收归己有,高明,实在是高明!
“好了,理论讲完了,该实践了。”朱由校勒住缰绳,对着身后的死士喝道,“杨昭,动手!围住左府,破门!传朕的令,府中之人,凡能检举左光斗藏匿的财产、债务、生意者,可从轻发落;若有隐瞒抗拒者,与左光斗同罪,格杀勿论!”
“遵令!”
杨昭一声令下,一千名步卒立刻上前,手持撞木,朝着左府的朱漆大门狠狠撞去。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大门就被撞开,发出一声巨响,重重地摔在地上。
死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瞬间控制了府内的家丁仆妇。
朱由校带着朱由检和朱纯臣,缓缓走进左府。
只见府内早已乱作一团,家丁仆妇们吓得瑟瑟发抖,有的缩在角落,有的跪地求饶,还有的已经开始争先恐后地检举揭发。
“陛下饶命!小的知道左大人在城南有三间绸缎铺,都是放的高利贷,利息高得吓人!”
“还有城西的田庄,租给佃户的租金是别人家的两倍,还逼着佃户们借印子钱!”
“老爷的账房先生在书房的暗格里藏着所有的债务文书,小的可以带大人去取!”
此起彼伏的检举声,让朱纯臣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左光斗是东林党里有名的“清官”,没想到家底竟然如此丰厚,光是这些高利贷和铺面,就够寻常人家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哪是什么清官,分明是个披着清官外衣的贪官!
魏忠贤则带着东厂番子,跟在死士后面,拿着账本仔细清点。
没过多久,他就捧著厚厚的一摞账本和地契,跑到朱由校面前,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启禀陛下!左府内共搜出黄金三千两,白银八万两,古玩字画六十余幅,田产地契共计五千余亩,还有各类铺面、高利贷债务文书足足二十余本,初步估算,这些产业折合白银,至少有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
朱纯臣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那些被搬出来的金银珠宝和账本,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心里暗自想道,要是能让自己来抄一次家,哪怕只是截留一点点,也够自己挥霍好几年了!
朱由校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财物和文书,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左光斗果然是只大肥羊,比他预想的还要富有。
他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朱纯臣,突然开口道:“国公。”
朱纯臣猛地回过神,连忙躬身道:“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朕准备给你一个大任务。”朱由校语气平淡,却让朱纯臣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挑些京营的精锐,去江南一趟,把李三才在江南的家产也给朕抄了!”
“什么?!”朱纯臣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差点当场跳起来。
李三才是什么人?那可是当了多年漕运总督的大官,江南的家产富得流油,光是漕运上的生意,就不知道能捞多少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故作迟疑地说道:“陛下,臣乃是京营总戎,负责京城的防务,若是离京去江南,京城的安危臣实在放心不下啊!”他这话是故意拿捏,想让朱由校再给他点甜头,也显得自己是个以大局为重的忠臣。
“这你不必担心。”朱由校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淡淡开口,“你离京期间,京营的防务,朕会暂时安排人代管,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还有这等好事?”朱纯臣心里乐开了花,再也顾不得拿捏,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臣这就去挑选京营精锐,即刻启程前往江南,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他只想着江南的巨额家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是把京营的兵权拱手让了出去。
朱由校要是趁机安排心腹接管京营,那他这个京营总戎,可就成了空架子了。
朱由校看着朱纯臣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配合就好,至于他会不会在抄家的过程中贪污,朱由校根本不在意。
不丢点饵料出来,怎么能钓到大鱼?只要能把京营的兵权牢牢攥在手里,进行彻底整顿,这点小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那你就去和杨昭对接一下工作吧。”朱由校摆了摆手,“京营的代管人选,就是你面前的这位杨昭,你交接完,便可即刻动身。”
“好好好!”朱纯臣连连应下,转身就去找杨昭对接,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完全没注意到朱由校和朱由检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朱纯臣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朱由检忍不住小声问道:“哥,朱国公会不会真的在江南中饱私囊啊?”
“中饱私囊又如何?”朱由校冷笑一声,勒住缰绳转身,“他拿的那些,不过是朕赏给他的鱼饵。
等他把李三才的家产抄回来,京营也早就是朕的囊中之物了。
到时候,他是忠是奸,是留是弃,还不是朕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