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将文华殿广场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九万太监挤挤挨挨地困在广场中央，白日里的暑气褪去，夜风卷著寒意掠过，却吹不散积压在人群中的绝望与怨毒。
这两天被圈禁在此，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往日里作威作福的体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对朱由校的刻骨恨意。
“凭什么杀王公公！凭什么抄咱们的家！”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力。
“那昏君就是个暴君！杀大臣、屠阉宦，迟早要亡我大明！” 又一声怒吼响起，像是点燃了引线。
“清君侧！杀昏君！”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句口号，瞬间像野火燎原般席卷了整个广场。
几万太监本就被绝望逼到了绝境，这声呐喊如同惊雷，彻底引爆了积压的情绪。
“杀昏君！杀昏君！”
震天动地的呼喊声冲破夜空，原本萎靡不振的太监们瞬间红了眼，像疯魔般朝着广场边缘的锦衣卫冲去。
他们赤手空拳，却凭着人多势众，硬生生撞向锦衣卫的防线。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太监格外扎眼。
他正是赵靖忠，早年在御马监练就一身蛮力，此刻借着混乱，猛地扑向一名锦衣卫，双手死死攥住对方的长枪，发力一夺。
“咔嚓” 一声，枪杆被他硬生生掰弯，赵靖忠顺势一脚踹倒那名锦衣卫，捡起地上的断枪，枪尖朝着周围的锦衣卫狠狠刺去。
“噗嗤！” 锋利的枪尖穿透皮肉的声响接连响起，两名锦衣卫来不及反应，就被刺中要害，倒在血泊中。
赵靖忠手持断枪，如入无人之境，在锦衣卫中杀得七进七出。
他眼神狠戾，每一次挥枪都带着必死的决绝，枪尖上的鲜血顺着枪杆滴落，在地上踩出一串血印。
“弟兄们！跟我冲！” 赵靖忠高声嘶吼，“杀了那昏君，咱们才有活路！”
广场边缘的锦衣卫虽说是精锐，可面对几万疯魔般冲过来的太监，终究是寡不敌众。
他们的绣春刀砍倒一个，立刻就有十几个太监扑上来，抱着腿、拽著胳膊，用牙齿咬、用指甲抓，疯癫得让人胆寒。
“顶住！都给我顶住！” 千户卢文昭嘶吼著挥刀砍倒两个冲上来的太监，可身后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越来越多的太监冲了出来，像潮水般漫过锦衣卫的阵地。
看着蜂拥而至的太监，卢文昭脸色惨白，手里的绣春刀都开始发抖。
他闯荡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阵仗 —— 几万亡命之徒的营啸，根本不是人力能抵挡的。
“撤！快撤！” 卢文昭再也撑不住，转身就往宫道深处跑，身后的锦衣卫见状，也纷纷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原本严阵以待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冲出来的太监们愈发疯狂，赵靖忠清点了一下人数，足足有四万多人响应他。
他提着染血的断枪，眼神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弟兄们，昏君就在西苑！杀过去，取他狗命！”
“杀！杀！杀！” 四万太监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宫墙都在发颤。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悄然混入了一伙人。
他们穿着和普通太监相似的衣服，眼神却格外狂热，嘴里念念有词：“往生极乐，飞升西天” 正是闻香教的余孽，他们借着宫变的混乱，也想趁机刺杀朱由校，浑水摸鱼。
赵靖忠并未察觉异样，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杀到西苑、除掉朱由校的念头。
他一挥手：“跟我走！直奔西苑！”
四万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西苑方向杀去，脚步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席卷了深夜的紫禁城。
沿途的宫灯被撞翻，宫殿的门窗被砸破，往日里庄严神圣的皇宫，此刻沦为了混乱的战场。
西苑旧宫，学习殿堂前的广场上，死士们正严阵以待。
“报 —— 杨统领！文华殿四万多名太监暴动，杀向西苑而来！” 一名负责警戒的死士飞奔而来，语气急促。
杨昭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冲进主殿：“陛下！大事不好！阉奴暴动，最少有四万之众，正向西苑杀来！”
主殿内，朱由校正和朱由检、魏忠贤商议著后续的税监章程。
闻言，魏忠贤吓得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发颤：“四 四万？这 这可如何是好？西苑只有三千死士，根本抵挡不住啊！”
朱由检也脸色发白，小手紧紧攥著腰间的佩剑，却依旧强作镇定：“哥，咱们要不要先撤？”
朱由校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著一股嗜血的兴奋：“撤？朕的字典里，没有撤退二字！”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语气斩钉截铁：“魏忠贤！传朕的令，赤焰骑全员集结！给朕披甲！”
“陛下！三千对四万，太危险了！” 魏忠贤还想劝阻，却被朱由校锐利的眼神瞪得不敢作声。
“危险？朕最喜欢的就是危险！” 朱由校大步走出主殿，“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在朕的地盘上撒野？今日，就让他们尝尝赤焰骑的厉害！”
很快，盔甲碰撞的清脆声响响起。
一千名赤焰骑将士披着重甲，骑着神骏的汗血宝马，手持长枪，列队站在广场上。
战马嘶鸣，枪尖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朱由校身着明光铠，手持一杆梨花大枪，翻身上了那匹枣红汗血宝马。
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赤焰骑，声音洪亮如雷：“弟兄们！今日有阉奴作乱，犯上作乱！朕与你们一同出战，杀尽逆贼！”
“杀尽逆贼！护卫人皇！” 赤焰骑将士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夜空。
朱由检也披挂完毕，骑着那匹纯白汗血宝马，来到朱由校身边，眼神里虽有紧张，却更多的是坚定：“哥，我跟你一起去！”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好！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战场！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四万多名太监已经杀到了西苑门外，密密麻麻的人影堵满了宫道，像一群饿狼般扑了过来。
“赤焰骑，冲锋！” 朱由校一声令下，双腿轻轻夹了夹马腹。
枣红宝马发出一声雄浑的嘶鸣，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一千名赤焰骑紧随其后，形成一道锋利的箭头，朝着太监群猛冲而去。
战马奔腾的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赤焰骑将士手中的长枪平举，借着战马的冲力，狠狠刺入太监群中。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的穿透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太监瞬间被长枪刺穿身体，鲜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
赤焰骑如同锋利的刀刃，轻易就撕开了太监群的阵型。
这些太监本就是乌合之众，没有章法，没有训练，只凭著一股蛮劲冲锋。
面对组织严密、装备精良的赤焰骑，根本不堪一击。
战马踏过之处，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的太监被战马撞倒，瞬间被后面的人马踩踏成肉泥；有的被长枪刺穿，挂在枪尖上，鲜血顺着枪杆滴落；还有的吓得转身就跑，却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推搡著，乱作一团。
赵靖忠见状，双眼赤红，提着断枪就朝着朱由校冲来：“昏君！拿命来！”
他拼尽全力，挥舞著断枪，朝着朱由校的胸口刺去。
朱由校眼神一冷，根本不闪不避。
就在断枪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他猛地侧身，手中的梨花大枪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缠住了赵靖忠的断枪，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 一声，赵靖忠的断枪被拧飞，他本人也被这股巨力带得失去了平衡。
朱由校趁机挺枪直刺，梨花大枪稳稳地抵住了赵靖忠的咽喉。
“你 你敢杀我？” 赵靖忠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杀你？不过是清理门户罢了！” 朱由校冷笑一声，手腕再次发力。
“噗嗤！” 长枪穿透了赵靖忠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
朱由校猛地抬手，将赵靖忠的尸体挑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如雷：“首贼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数万太监看到赵靖忠被杀，瞬间慌了神，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们看着高高举起的尸体，又看着眼前如虎狼般的赤焰骑，恐惧瞬间蔓延开来。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太监们立刻转身就跑，原本的冲锋变成了溃散。
“想跑？晚了！” 朱由校眼神一厉，“赤焰骑，掩杀！一个不留！”
赤焰骑将士们立刻分散开来，如同虎入羊群，对着溃散的太监们展开了屠杀。
战马奔腾，长枪挥舞，每一次出击都带走一条生命。
朱由检也骑着战马，手持绣春刀，跟在朱由校身后。
他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可看到那些太监之前疯狂的模样，想起他们喊出的 “杀昏君” 口号，心中的犹豫瞬间被坚定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挥舞著绣春刀，朝着一名逃跑的太监砍去。
刀锋划过，鲜血飞溅，那名太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朱由检的手微微发抖，却没有停下。
他跟着赤焰骑，一刀又一刀地砍向敌人，脸上溅满了鲜血，眼神也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冰冷的决绝。
魏忠贤站在西苑门口，看着眼前的屠杀场面，吓得浑身发抖，却又忍不住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站在了陛下这边，否则，下场恐怕比这些太监还要惨。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西苑内外，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宫道，浸透了地砖。
四万多名太监，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全部被斩杀殆尽。
只有那些混在其中的闻香教余孽，想要引爆火药同归于尽造成了一点麻烦，但也被赤焰骑一一斩于马下。
朱由校骑着战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盔甲沾满了鲜血，眼神冷得像冰。
他扫视着眼前的惨状，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太监，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如今又敢犯上作乱，图谋弑君，死有余辜。
朱由检骑着马来到他身边，脸上满是汗水和血迹，呼吸有些急促，却依旧挺直了腰板：“哥，都 都杀完了。”
朱由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做得好！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那个胆小的五弟了。”
他转头看向杨昭：“杨昭，派人清理战场，将这些逆贼的尸体运出城外掩埋。
另外，加强皇宫各处的警戒，防止还有漏网之鱼。”
“属下遵旨！” 杨昭躬身领命。
朱由校又看向魏忠贤：“魏忠贤，传令下去，立刻去叫叶向高、郭淐入宫见朕，税监的事情，今晚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奴才遵旨！” 魏忠贤连忙应道，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临阵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