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领了朱由校的旨意,不敢有半分耽搁,带着两名东厂番子,急匆匆地赶往叶向高和郭淐的府邸。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到了叶府门前,魏忠贤让人拍响门环,高声喊道:“陛下有旨,宣叶大人即刻入宫议事!”
叶向高刚和几位东林党骨干商议完应对之策,正准备歇息,听闻宫中来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皱着眉头起身,一边更衣一边嘀咕:“深更半夜的,陛下怎么突然召见?莫非是税监的事情有了变故?”
他来不及细想,跟着魏忠贤上了马车。
途中,叶向高几次试探著询问缘由,魏忠贤却只是嘿嘿一笑,含糊其辞:“陛下自有深意,叶大人到了便知。”
与此同时,郭淐也接到了召见的旨意。
他刚洗漱完毕,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琢磨著如何应对税监的烂摊子,听闻陛下急召,吓得连忙爬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跟着魏忠贤的人往外走。
“魏公公,陛下深夜召见,到底是何事?” 郭淐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魏忠贤依旧是那副油滑模样:“郭大人别急,到了西苑便知晓了。
陛下说了,这事关重大,必须当面商议。”
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魏忠贤来到紫禁城。
令他们诧异的是,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宫道,此刻竟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宫灯在风中摇曳,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更奇怪的是,沿途的守卫比往常多了数倍,个个手持刀枪,严阵以待,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叶向高和郭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魏公公,宫中这是怎么了?” 叶向高忍不住再次发问。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叶大人莫要多问,跟着咱家走便是。
记住,等会儿见到陛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这话让两人心里的不安更甚,却也不敢再追问,只能硬著头皮跟着魏忠贤往前走。
穿过几条漆黑的宫道,西苑旧宫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
还没靠近,两人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清理什么东西,伴随着铁器碰撞的脆响和低沉的喝骂声。
叶向高和郭淐心里愈发疑惑,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步。
当他们绕过一道宫墙,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们脸色惨白,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西苑旧宫门外的空地上,赤焰骑的将士们正忙着清理战场。
满地都是尸体,层层叠叠,血流成河,染红了脚下的青砖。
有的尸体被战马踩踏得不成人形,有的胸口插著长枪,鲜血还在汩汩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几名赤焰骑将士正用长枪挑起尸体,往马车上搬运,动作麻利,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眼前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杂物。
“这 这是怎么回事?” 郭淐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叶向高也惊得目瞪口呆,眉头紧锁,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不少风浪,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这满地的尸体,少说也有数千具,看穿着打扮,竟大多是太监的服饰!
难道是宫中发生了宫变?这些太监造反了?
他正胡思乱想,魏忠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大人,郭大人,陛下在殿内等候,随咱家进去吧。”
两人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跟着魏忠贤走进了西苑旧宫的大殿。
刚一进殿,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皮肉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叶向高和郭淐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大殿中央,几名俘虏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们的衣服被撕扯得粉碎,身上布满了伤痕,有的地方皮肉外翻,露出森白的骨头,有的地方被烙铁烫得焦黑,冒着袅袅青烟。
田尔耕站在刑架前,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钢刀,脸上溅满了血点,眼神凶狠,如同地狱里的修罗。
他正用刀背狠狠抽打着一名俘虏,每抽一下,都伴随着俘虏凄厉的惨叫。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还有多少同党藏在宫里?” 田尔耕厉声喝问,声音里满是杀气。
那俘虏早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嘴角不断淌著血沫,却依旧咬著牙,不肯开口。
田尔耕眼神一厉,举起钢刀,就要朝着俘虏的手指砍去。
“慢著!”
朱由校的声音从殿内深处传来。
他坐在一张龙椅上,身着明光铠,身上的盔甲还沾著血迹,眼神冷得像冰。
朱由检站在他身边,同样披挂著盔甲,小脸上满是愤慨,紧紧攥著腰间的佩剑,盯着刑架上的俘虏,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田尔耕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对着朱由校躬身行礼:“陛下。”
朱由校缓缓起身,走到刑架前,目光扫过那几名俘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田尔耕,你这审讯的手段,也太温和了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其中一名俘虏身上。
这名俘虏虽然穿着太监的服饰,身形却比普通太监高大健壮,眼神里透著一股桀骜不驯,与其他太监截然不同。
“你不是太监吧?” 朱由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压力。
那俘虏浑身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陛下说笑了,奴才就是宫里的太监。”
“哦?” 朱由校挑了挑眉,转头看向田尔耕,阴阳怪气地说道,“田大人,你亲自挑选的锦衣卫,亲自清理的皇宫,没想到啊,竟然还有漏网之鱼混了进来。
幸好朕有赤焰骑护卫,不然今日怕是要栽在这些人手里了。”
田尔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惶恐:“陛下恕罪!是臣办事不力,未能彻底清查宫中逆党,让这些歹人有机可乘!臣愿领罪!”
他心里清楚,这些俘虏中混有外人,说明锦衣卫里有内鬼,是他用人不察,才酿成了今日的大祸。
“领罪?” 朱由校嗤笑一声,“领罪就能挽回损失吗?领罪就能把藏在宫里的同党都揪出来吗?”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朕要的是真相!是幕后主使!不是你的认罪!”
“臣遵旨!” 田尔耕连忙应道,心里已经想好了各种酷刑,“臣这就严加审讯,就算他们是铁人,臣也一定问出幕后主使!”
说罢,他起身就要把俘虏带下去。
“不必了。” 朱由校抬手制止了他,“就在这里审!朕要亲眼看着,看看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