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一个在工厂,一个在事业单位,都是坐办公室的,估计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嫌丢人了?”
曹安压低声音又问。
阎埠贵脸一红,气道:
“谁说的?干活有什么丢人的,口袋里没钱才最丢人!”
曹安不由得朝他竖起大拇指:
“三大爷,还是您活得明白。”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时,刘海中终于忍不住了:
“行行行,我让她去还不行吗?真是服了你们这帮女人了。”
大妈们一听胜利了,立刻围着刚刚还委屈哭鼻子的二大妈,又笑又闹起来。
曹安一时无言以对。
阎埠贵更是无奈,他没想到刘海中竟和他那两个儿子没什么两样。
“开个会吧,这事估计不止我们几家的问题,大家肯定都有想问的。”
阎埠贵拍了拍曹安的肩膀,先一步离开了刘家。
刘海中看着曹安点头示意,接着走到何家喊了声傻柱。
“柱子,通知一下全院,晚饭后开个会,是关于制衣厂招工的事。”
“好嘞,干爹。
对了,我爹给您订了一只现宰的草原肥羊,让您明早和他一起去取。”
“知道了。”
两人在院子里高声对话,全院都听见了曹安家的伙食水平。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整只草原羊啊!”
“唉,也只有曹安这样的高工资才吃得起。”
“所以咱们得去制衣厂,两个人挣的,还赶不上他一个吗?”
傻柱和曹安这段无心的对话,竟把院里原本不愿让媳妇出去干活的男人们都说动了。
谁不想过好日子?
曹安有能力让他媳妇过得好,那是他的本事。
自家没那本事,那就夫妻一起努力。
连曹安也没想到,他随口几句话,就打破了大院里多数人的固执。
刘海中也在心里默默反省起来。
这顿饭,院里的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一个个都在盘算着等会儿问问曹安制衣厂的待遇。
贾东旭复诊回来,听贾张氏说要开会,也没太在意。
只是盯着虎妞的肚子看了半天,心里还在琢磨: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
傍晚,全院人聚在了一起。
院里摆了三张椅子、两张桌子。
平时会放几条长凳,今天撤了——今天不是批斗会,不需要给“被告”
留位置。
至于阎家那两个儿子,阎埠贵不想让他们上去丢人,只随口说了句让自家媳妇去干活,就算应付过去了。
时间一到,众人期待的曹安终于扶着秦淮茹来了。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倒让曹安有些不好意思。
台上的刘海中看见这场景,眼皮跳了跳。
台下的贾东旭看了一眼曹安,又瞥了瞥身边用力鼓掌的虎妞,心里的怀疑更深了。
曹安将秦淮茹安顿在田雨身旁,自己大步走到三张椅子前站定。
他朝全院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各位晚上好,这是我担任一大爷后首次主持全院大会。
若有言语不周之处,还望大家多多担待。
担待!肯定担待!只要能让咱媳妇进厂挣钱,说错啥我们都认!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声应和,引得满院哄堂大笑。
虎妞更是把巴掌拍得震天响,连贾张氏投来的鄙夷目光都视若无睹,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曹安。
这番情景让贾东旭心头火起,暗自咬牙:这婆娘如此兴奋,莫非肚里怀的是曹家的种?
若曹安知晓贾东旭竟这般臆测,怕是要当场教训这个混账,还要狠狠啐上两口。
浑账!自家媳妇什么德行心里没数么?
大院中央,曹安已在方桌前站定。
待掌声渐息,他开门见山道: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咱们红星厂要筹建制衣分厂的消息。
听说了!立即有人急切追问,曹安,这厂子是不是只招红星厂家属?
曹安含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原则上如此。
不过咱们大院也不全是红星厂家属就像三大爷在厂办学校任教,他家的家属自然符合招工条件。
以阎埠贵为例的解释,顿时让全院会意轻笑。
这座四合院里确实居住着红星厂旗下多个单位的家属,这般答复令人信服。
见众人反应积极,曹安从容走出桌案,语气轻松地继续说明:我晓得有人觉得妇道人家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但如今时代不同了。
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在劳动岗位上,不该有男女之分。
这番话立即赢得院里妇女同志的热烈响应。
端坐台上的刘海中虽面色不豫,见女眷们群情激昂,也不敢贸然出声。
待掌声稍缓,曹安再度开口。
“其实坦白说,制衣这种活儿,你们女人比男人细心得多。
我们大老爷们儿去拿绣花针,总有点张飞绣花的味道。”
曹安这番话立刻赢得了全院人的好感。
在他的侃侃而谈下,这次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
到了提问环节,有人问到制衣厂待遇的问题。
“我是这么考虑的,眼下制衣厂还没接到订单。
但这不要紧,关键是要建立公平的薪酬制度。”
“毕竟厂里自负盈亏,不能让红星厂每个月倒贴钱。
那样的话,咱们女同志脸上也不好看。”
“对,我们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
女工们都被曹安说得热血沸腾,连平时最文静的何雨水也举手跟着喊起来。
院外的路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走进来看热闹。
“我打算实行计件工资制。
入职后会有统一的基本底薪,不过不会太高。”
“计件?”
这个新鲜词让众人有些疑惑。
“就是说每做一件衣服就有一份提成,每人有自己的工位,下班按完成数量算工资。”
听了这个解释,现场又是一片议论声。
这样的改革确实能调动积极性,但也让想混日子的懒人不太乐意。
“曹安,这样不太好吧?咱们向来都是集体制。
要是这样搞,不就有人拿多有人拿少了?”
不知哪个男人在下面提出了反对意见。
曹安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先向在场的女工们发问:
“姐妹们,要是你们勤勤恳恳干拿40块,有人磨洋工也拿40块,你们愿意吗?”
这话立刻引来大妈们的强烈反对。
“当然不愿意!凭什么她偷懒跟我拿一样多。”
“说得对,多劳多得,想多挣钱就多出力。”
“没错,计件比集体好。
以前在村里就有不少懒婆娘。”
“就是就是,照以前那样,厂子没几个月就得被吃垮。”
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反对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这个制度顺利获得了通过,曹安点头表示满意。
随即开始现场登记各家的报名人数。
“一大爷,我家报一个。”
曹安,我们也想报一个名额。
我们家需要两个名额……
大家热情高涨,纷纷报名,并保证一定会认真完成工作。
曹安安排田雨、秦淮茹和何雨水负责记录大院里的报名人员,同时向大家说明:
“大家别着急,上岗前我们会办一个学习班。
厂里用的都是电动机械,必须学会安全知识才能开始工作。”
说到这里,他不自觉望了一眼因工伤受伤的贾东旭。
贾东旭察觉他的目光,心里不是滋味。
众人顺着曹安的视线看向贾东旭,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时,贾东旭身旁的虎妞举手高喊:
“曹安,我们家也报一个。”
“你们家?”
曹安看着她圆滚滚的腰身,又看了看旁边失去一只手的贾东旭,有些不解。
虎妞哈哈大笑,伸手指向贾东旭身边的贾张氏:
“我婆婆也能挣钱!咱家现在没个顶梁柱了,我们娘俩必须撑起来。”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贾东旭身上。
“你这臭婆娘,我只是手没了,人还没死!什么叫没有主心骨?”
贾东旭果然怒气冲冲,一声大吼,倒显出几分男子气概。
贾张氏也在一旁帮腔:
“谁跟你娘俩?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还要我去厂里受罪,你是存心不想让我好过。”
贾张氏实在忍这个儿媳妇忍够了,当着这么多人,连商量都没有,就把她往厂里推。
别说厂里工作累不累,在她看来,这媳妇根本就没把她当人看。
贾家母子一起发火,院里的人都为虎妞捏了把汗。
“贾家母子这是要翻身做主啊。”
台上的曹安看着这场冲突,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
虎妞的治家方法是他教的,如今贾东旭要反抗,他觉得虎妞可能还有些地方没做到位。
但虎妞根本不管他们的反对。
她挺着大肚子向众人哭诉:
“大家评评理,我这么辛苦为他们贾家生儿育女,如今想过一天好日子都不行,还整天嫌我这不好那不好。”
“你们看,这段时间我都饿瘦了,怕是肚子里的孩子也要跟着受委屈。”
听着她的哭诉,众人忍不住眼皮直跳。
“天呐,你这还算瘦?那什么样才叫胖?”
不过谁也没开口,只是再次把目光投向贾东旭母子。
贾张氏正要与自家儿媳争执,却被儿子拽住了胳膊。
贾东旭此时已冷静下来,方才他被虎妞气得一时失了理智。
转念一想,只要自己还在厂里,总有机会窃取曹安的劳动成果。
若今夜闹将起来,得罪了曹安。
日后行事,只怕困难重重。
我不与你争吵,做工的事还得听娘的主张。
贾东旭强压怒火,咬着牙对虎妞说道。
虎妞也不胡搅蛮缠,只是眨着眼睛装出可怜模样:
我不过是想给家里添些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