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呼唤中，曹安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被秦淮茹搂在怀中，脸颊贴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她已经累得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呼吸轻柔，安稳地拂过他的耳畔。
曹安侧耳倾听老婆肚里的动静，仿佛真的听见孩子在轻轻叫他——
“你……醒啦？”
秦淮茹不知何时也醒了，刚要开口，就被曹安止住。
“嘘，孩子在叫我爹呢。”
秦淮茹忍不住笑了。
这男人有时真叫人哭笑不得——才五个月不到的肚子，哪会喊人呢？
看在这男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埋头画图的份上，她终究没再开口，只是再次伸手抚上他的头顶，轻柔地抚摸起来。
李钢此时是一个头两个大，曹安画出的哪里是什么工厂用的机器，分明是龙国一直极为紧缺的物理研究设备。
若是生产用的机器，他或许还能瞧出些门道来。
可这完全是用来探究世界本质的玩意儿，对他这个大老粗来说，实在有些超纲了。
待到曹安搀着妻子从办公室走出来，李钢很想问清楚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先让我歇几天再说，这几天真是饿惨了。
你这家伙就没发现我什么都没吃吗？”
曹安和秦淮茹互相搀扶的模样，说不上多凄惨，却让李钢感到几分温馨。
如果他的第一句话不是埋怨自己没留意他这几天状况的话……
红星厂这几天又来了一拨客人。
这拨客人是连王伯安都不敢轻易得罪的老先生们。
这群老先生一到，就直接让李钢把曹安画的设计图交出来，随后将他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师傅，您说这些老学究到底怎么想的？这可是我的办公室啊……”
李钢发觉现在的红星厂他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先前是一批工业部的专家一直在这儿研究那台锻压机，后来又是师弟带人过来想跟着曹安学习。
曹安倒好，惹出这么多事后，拍拍屁股就到外面忙别的事去了，现在又给他招来这群连师傅都不敢多言的老学究。
王伯安白了眼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徒弟，他也觉得这弟子似乎真变笨了。
“多做事，少说话。”
丢下这句话，王伯安翩然离去，又到了他去后山操练联防队小伙子的时间了。
曹安在家大吃大喝几天后，总算恢复了精神。
第一天来237班上班时，在自己办公室见到了愁眉苦脸的李钢。
“怎么？你这是搬到我办公室来了？”
李钢决定不理会这个罪魁祸首，指了指自己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
“你的设计图招来了一群疯子，他们占了我的办公室，我来占你的，很公平。”
曹安倒是不在意，反正他从来不在办公室干活。
“易中海那边怎么说？”
提起这个，李钢来了精神。
“确实跟咱们猜的差不多，只是没料到那些前朝人竟是好人。”
“好人？”
“嗯，易中海说他们自称是卫国者，发现倭国的计划后，迅速对他和老董展开了营救。”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怎么？觉得自己打错人了？”
李钢沉默不语。
“切，你那把小手枪就算顶着他们脑袋打，也未必能爆头，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这话说得没错，同为习武之人的李钢，自然清楚那帮人的实力。
“可如果他们真是好人，为什么又会派一个死士来送死呢？”
曹安提出的这个问题，一下子让李钢哑口无言。
曹安并没有把这些自诩为“前朝卫国人士”
的人放在心上。
这样的武者，如果不是意图颠覆国家，那也绝不会是什么正经组织。
但李钢却对自己朝那位“武者”
开了几枪的事，始终耿耿于怀。
他透过国保局了解到这些人的一些背景，看完之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刚想向曹安说明这个组织的底细，曹安却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这些人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
龙国在向前发展，而他们仍以前朝人自居，本就不是和我们一路的。”
李钢想了想，觉得这小子说得确实有道理。
“那……如果他们给我们添乱呢？”
曹安笑了笑，手里转动着钢笔，轻松地说道：
“那我也不介意让他们成为龙国这辆已经启动的战车下，第一批被碾碎的对象。”
“战车？你小子还提战车？你欠我的债该还了吧？”
两人在办公室交谈时，不知何时进来的高天望突然插话。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钢被师弟吓了一跳，曹安则耸耸肩，表示自己之前已经给过他暗示。
“师兄，你的事先放一放。
小子，你给我们设计图是用来做主战坦克的，可你又给了那帮家伙一支能对外卖的步枪，这不太公平吧。”
高天望指的是曹安设计的那款轻型外贸步枪，军方已经正式立项，准备批量生产这款外形小巧、尤其适合外国女性使用的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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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设计那支枪的时候，曹安就已经想到，这款枪型会成为龙国打开国际贸易大门的契机。
高天望此刻提出的要求，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并不着急，而是笑着看向高天望说道：
“高哥，我确实可以帮你们设计几个外贸型号，不过这种大型装备，你确定光凭你一个人就能拍板？”
作为战车军团的团长，高天望这个头衔其实更多是战友们出于对他过往功绩的认可而给予的荣誉。
在他自己看来，这不过是个虚衔。
若非师门在军中尚有几分情面，恐怕连这个挂名的职位都不会有。
坦克与战车的构造远比步枪复杂，涉及的系统精密繁琐。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扣上叛国的罪名。
因此这类项目要想获得军部批准，必然要经历层层严格审核。
高天望猛地一拍大腿：“你尽管放手去做！只要成品出来，我拼上这条命也要帮军团赚外汇。”
李钢对师弟这个冲动想法持保留态度。
虽不在军部任职，但他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始终清醒。
望着高天望疾步离去汇报的背影，李钢只得对曹安摇头：“我师弟做事全凭一时热血，这事恐怕很难通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曹安耸耸肩：“我能有什么期待？在厂里闲着也是闲着。
总比每天回办公室听那群老先生讨论物理强吧？”
提起这个，李钢也无可奈何：“谁让你设计出那些实验设备却说不清原理？换作是谁都不会相信。”
曹安连声叫屈。
那些图纸是他在恍惚时随手所绘，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开发了百分之五十的大脑是如何构思出这些设计的。
至今他看着图纸仍觉眼花缭乱。
当物理系的老教授们追问时，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被气得直接赶出了办公室。
在食堂简单用餐后，曹安正准备回车间查看高天望带来的士兵学习进展，却见高天望拄着拐杖飞奔而来。
“高哥你慢点儿！堂堂战斗英雄要是摔个嘴啃泥，也太损形象了。”
曹安打趣道，却见对方神色凝重。
高天望一把抓住他就往回跑：“快！军方真正的大人物来了，要亲自听取战车方案。”
“真的成了？”
曹安惊讶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团长竟真能请动最终决策层。
会议室里早已烟雾缭绕。
几位军方要员已在此等候多时——他们此行未曾声张，先是暗中视察了红星厂的运作情况。
当看到士兵们在曹安车间里按图加工零件时，都不约而同地点头认可。
曹安推门而入，险些被浓重的烟味呛得窒息。
无奈之下，他转身离开房间。
他吩咐外面的守卫安排人手，清空了附近几百米的范围。
随后他再次走进会议室，在众多高层惊讶的目光中，径直打开了门窗。
新鲜空气涌入，迅速驱散了室内的烟雾。
曹安一边挥手一边干咳着说道：
“各位领导，我知道你们思考时习惯抽烟，但能不能适当少抽一点？我们龙国现在才刚刚起步，我可不想等到国家真正需要各位的时候，你们却都病倒在床、起不来了。”
这句听似不羁的话，反而让刚才还觉得他没大没小的长官们笑了起来。
“哈哈，小子，我知道你能力强、脑子灵光，今天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说话的是位看起来与王伯安年纪相仿的老者，但显得比王伯安更加苍老一些，腰背也不如王老头挺直。
“百战将军胡胜天？胡将军，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我是听着您英勇杀敌的故事长大的。
您要想见我，随时吩咐一声，我肯定立马赶来给您磕头。”
这一番奉承话让老将们听得浑身舒坦，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会议上，曹安与各位高层熟悉之后，迅速展开关于外贸坦克的分析。
“所以，如果现在我们能推出一款性能与价格都极具吸引力的战车，我国就能在国际军工市场上占据重要位置。”
这番分析令在场的高层大为惊讶，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对国际市场竟有如此深刻的洞察力。
胡胜天看了看身边的同伴，认真地向曹安问道：
“小子，你说现在是进入国际军工市场的最佳时机，但按你刚才描述的坦克性能，根本没法与丑国或毛熊竞争。
你是打算将市场定位在第三世界？”
不得不承认，这些老将军对世界局势同样了如指掌。
曹安之前提到的战车正是他们当前列装的装备，而在听了高天望满怀激情地讲述曹安所提出的新坦克标准后，
老将们立刻对自己现有的武器装备产生了不满。
这并非他们喜新厌旧，而是现有的装备对付非洲那些不成建制的小国尚可，
若要和世界两极较量，确实还有不小的代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