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对下属吩咐了几句。
刘海中见他来了,
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
他迎上去还没开口,
身后锻工班的人就朝贾东旭喊了起来。
贾东旭还没开口,
他身后的二钢工人已经嚷嚷开了。
“哟,你们倒挺有理?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你们不干活反倒在这儿搞修理?”
“怎么了?我们班长都安排好了,义务劳动结束就回去补上工作。”
两边的人越吵越上火,
一碰面就针锋相对。
原本围在摊位前的群众也顾不上自己的东西了,
赶紧躲到一边,
生怕万一打起来血溅到自己身上。
这两帮人打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突然动手。
果然没说几句,两边就挽起袖子准备开干。
贾东旭随手捡起一个破铝盆,
“当”
地一声摔在地上。
“够了!是不是真要等厂里把你们送进稽查局,开除出厂,家属被赶出制衣厂,孩子被退学才甘心?”
如今的贾东旭,确实有了几分领导的气势。
也许在仓库那一晚他想明白了,
当副厂长,不全靠技术或多少人支持,
而是要维持整个厂的运转秩序。
就像现在,
他已经叫人带来了一些丝带,
学上次傻柱的做法,用柱子隔开人流。
“大家顺着这边走,一个方向别挤……联防队会在这儿看着,有事找他们……”
安排妥当之后,
贾东旭带人离开了,
不再和锻工班那些怒目相对的工人纠缠。
“班长,他们这是……”
刘海中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摆摆手让大家回岗位去。
看着二钢工人有说有笑的样子,
他像是有点后悔了。
刘海中后不后悔没人知道,
但许大茂现在是真的后悔——
后悔今天没穿件体面点的衣服出来。
他这次来二钢,是带着红星厂监督员的身份。
看到锻工班在操场做义工,
他还挺意外。
但想到刘海中为了争这个副厂长的位置,都快跟贾东旭打起来了,他明白现在去招惹对方只会惹得自己一身麻烦。
虽说他身为监督员,确实有权力提醒刘海中别耍手段,可如果人家只是想为工友做点事,那也不违反曹安颁布的选举条例。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给刘海中透点口风的时候,忽然在人群里瞥见了制衣厂副厂长、现任红星研究所董事的女儿娄晓娥。
一见到她,许大茂就像被定住似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位正和工友们谈笑风生的娄家小姐。
“这姑娘……怎么让我有种她本该是我媳妇的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念头从何而来。
明明是头一回见到娄晓娥,却仿佛早已认识她很久。
而随工友们来看热闹的娄晓娥也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一回头,认出对方就是大院里有名的二流子。
许大茂在大院名声并不好,尤其她曾在曹安家的饭桌上听傻柱把从小到大的恩怨和许大茂干过的坏事全抖了出来,更让她认定这人绝不是善类。
“晓娥,你看那许大茂,眼睛都快把你吞进去了。”
“就是,再看下去,怕是口水都要淌一地了。”
这些已婚的妇女说话没个遮拦,娄晓娥这样的大姑娘哪受得住,赶紧拉着闺蜜往反方向走。
“哎,你别走啊。”
许大茂想追上去,却发现刚才站在娄晓娥旁边的妇女们正指着自己笑。
他只好假装干咳两声,转而一脸严肃地在刘海中的摊位前执行监督工作,期间还特意对几个插队的群众呵斥了几句,显露出几分当官的威严。
“大茂啊,咱们都这么熟了,就让我插个队呗。”
几个跟许大茂相熟的混混凑上前来,
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想让他通融通个方便。
许大茂却一把拍开那人的手,
指了指自己臂上的红袖标:
“看见没?这次选举的监督员,我能以权谋私?你们不是厂里人吧,溜进来是不是又接了外头的活儿,想捞点油水?”
到底都是混混堆里混过的,
这些人肚子里几根蛔虫,
许大茂一清二楚。
排队工人一听,顿时闹腾起来——
占便宜这种事,自己厂里的人倒也罢了,
算是工人福利;
外人来插一脚?那可不行。
工人们轰走了那几个混混,
纷纷朝着许大茂鼓起掌来。
许大茂只是谦虚地点了点头,
转身又往别处巡查去了。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他最近怪怪的,该不会真撞客了吧?”
这年头,民间还信些神神鬼鬼的,
尤其来修东西的大多是女同志,
许大茂“撞客”
的传言,
没半天就传遍了红星厂。
另一边,摊位上修东西修得腰酸背痛的刘海中,
歇口气的功夫,
竟听见一群工人家属都在夸贾东旭,
气得他鼻子都歪了。
“贾厂长真细心,你看生产班一大早赶工搭了架子,还挂上制衣厂的废布料,这下凉快多了。”
“可不是嘛,棚子里还备了热汤,听说是贾厂长特地让傻柱准备的,就怕大伙儿晒坏了。”
“这要不是夏天,绿豆汤都得安排上喽!”
这一连串周到安排,
一下子把刘海中他们出工又出力的功劳全比了下去。
锻工班的人听着,恨不得当场砸摊子不干了。
“唉……我真他妈后悔啊……”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读到同样的念头。
再看刘海中,
他站在摊前紧紧攥着拳头,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刘海中的直觉没有错,现场所有人对贾东旭的安排都非常满意。
甚至有人议论,这次义工活动根本就是贾东旭特意设计的。
正在汗流浃背为群众修理物品的锻工班工人们一听,气得简直要发疯。
“这次明明是我们班长刘海中组织的,他是为了竞选厂长才安排这次义工!”
情绪失控之下,工人们连掩饰都顾不上了。
他们只想快点结束这些繁琐的修理工作,赶紧回家休息。
被当面这么一顶撞,群众们自然不高兴了。
“凶什么凶,你们自己说免费的,可别想从我们这儿拿一分钱。”
这话差点让工人们气晕过去。
这些妇女难道没听出来,这是他们特意为刘海中竞选厂长安排的活动吗?怎么又扯到收费上去了?
义工活动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工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顾不上吃饭,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回到工厂,却听说昨晚投票时他们全都不在场。
“什么?厂里的人都投了贾东旭?”
“不可能!我们昨天明明让很多人投咱们班长的!”
“对,我们没来得及投票,这次结果不算!”
工人们一片哗然,刘海中黑着脸走过来时,场面更乱了。
“班长,我们被耍了!”
刘海中昨晚回家倒头就睡,连自己和贾东旭约定的投票时间都忘了。
“这一次……”
他想认输,可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股气堵在喉咙里,憋得他难受。
“班长,我们去红星厂抗议!”
“对,肯定是贾东旭耍手段才赢的!”
“没错,我明明跟很多人打过招呼了。”
“肯定是许大茂和贾东旭串通起来坑我们!”
在工人们的簇拥下,刘海中连办公室都没去。
贾东旭直接带着自己班组的工友们冲出工厂,朝红星厂方向赶去。
在办公室得知这群人前往红星厂抗议的消息后,贾东旭并未慌张。
前一晚的投票是在所有人的监督下进行的。
许大茂作为监票人,还反复清点了票箱里的选票好几遍。
一同见证结果的,
还有几个来自兄弟单位、正在厂里交流学习的参观团。
这个结果无疑是公平、公开、公正的。
但底下的人担心刘海中他们会耍手段,
窃取他们来之不易的选举成果。
有人想冲出去拦住那批人,
却被贾东旭制止了。
“选举的事就到此为止。
现在最重要的是维持工厂运转,不能耽误生产。”
大家心里仍有不甘,但贾东旭已是正式任命的新领导,
众人也不便再说什么。
“我理解大家的担忧,但结果是在我们所有人见证下产生的,一定经得起考验。”
他沉稳的态度,让生产班的工人们有了底气。
大家各自回到岗位,其他不知情的工人也陆续来打听情况。
“没事,贾厂长说了,当前最要紧的是抓生产,其他的事交给上级处理。”
工人们听到这个消息,
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这次贾东旭确实凭借出色的后勤工作,赢得了全厂工人的支持。
贾东旭此时也整理好了汇报材料,
作为副厂长,他该第一时间前往红星厂报到履职。
走在厂区里,听见大家纷纷喊他“贾厂长”
,
他仍有些恍惚,仿佛做了一场梦。
要不是虎妞一直压着他,
说不定他真会再跟刘海中闹一场。
“真是家有贤妻,不惹灾祸啊。”
如今他再也不敢小看那个膀大腰圆的虎妞了。
用他媳妇的话说:这分明是让人家一步,真以为闹一闹就能讨着好?现在谁不想选真正能做事的人当领导?
虎妞算是曹安亲手指点出来的第一位女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