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官道,尘土飞扬。
一支由七八辆马车组成的商队,正不紧不慢地行进着。
领头的钱胖子跨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身崭新的绸缎员外袍将他那圆滚滚的身材衬托得愈发富态。
然而,他脸上那副愁云惨淡、忧心忡忡的表情,却与这身行头格格不入。
他一边用袖子夸张地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一边对着身边的护卫头领,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队伍前后都听见的音量抱怨道:
“哎哟喂,王头儿啊,你给句准话,咱们这次走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这心啊,就跟揣了十七八只兔子似的,砰砰乱跳,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那护卫头领也是林远安排的老兵,闻言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口的朴刀,中气十足地“安慰”道:
“钱老板,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趟货不过是些寻常布匹,就算全丢了,也值不了几个大子儿。”
“再说了,有我们这二十号兄弟在,寻常的毛贼,来多少都是给咱们送下酒菜的!”
钱胖子听了,非但没有安心,反而“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马上滑下来。
他扶着马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想保密又忍不住炫耀的语气说:
“王头儿,我的亲娘嘞,你可小点声!”
“这批布可不是寻常货色!这可是我托了宫里的关系,好不容易才从皇商手里匀出来的一批次品贡缎!”
“虽说是次品,那也是给贵人做衣服剩下的料子,这一趟要是顺顺当当运到南边,转手就是上千两的利!”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围护卫的反应,心里暗自嘀咕:
“林公子这计策,可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这又是次品贡缎,又是上千两利的,要是那帮山匪不上钩,都对不起我老钱这番口舌。”
两人正“演”得起劲,前方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鸟叫声。
“什么动静?”钱胖子立刻戏精附体,惊恐地西下张望,那肥胖的身躯抖得如同风中的肉丸。
“没事,山里鸟叫罢了。”护卫头领嘴上安抚着,手却己经按照预演好的那样,悄悄握紧了刀柄。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几声,数支没有箭头的响箭从两侧的密林中射出,精准地钉在了商队最前方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有埋伏!戒备!戒备!”
护卫头领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声音里带着七分“惊慌”和三分“色厉内荏”。
商队瞬间陷入了“混乱”。
车夫们“惊慌”地勒住马匹,护卫们则“乱糟糟”地抽出兵器,围在马车周围,对着林中喊道: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有种的出来!”
“哈哈哈!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伴随着一阵嚣张的笑声,近百名手持各式兵器的山匪,从林中一拥而出,为首的正是黑风山的二当家,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
他看着商队那二十来个明显有些“慌乱”的护卫,眼中充满了不屑:
“就凭你们这几只三脚猫,也敢走爷爷的地盘?识相的,放下货物和银子,滚!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钱胖子吓得几乎要从马车上滚下来,他连滚带爬地躲到护卫身后,颤声喊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只是小本生意,车上都是些都是些不值钱的粗布,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
他心里却在默念:“林公子啊林公子,你可得算准了,这帮要是真下死手,我老钱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不值钱?”刀疤脸狞笑一声,他刚才可把那句“次品贡缎”听得清清楚楚。
“值不值钱,得爷爷我说了算!兄弟们,给我上!速战速决!”
一场“激烈”的战斗随之爆发。
山匪们如狼似虎,而商队的护卫们则“节节败退”。
他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刀剑碰撞间,更多的是声势浩大,却少有真正的血光。
钱胖子更是将一个“贪生怕死的富商”演绎得淋漓尽致,抱着头躲在马车底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杀我,钱都给你们”。
“撤!快撤!”护卫头领按照剧本,“拼死”砍翻一个冲得最猛的喽啰,随即捂着胳膊上早己准备好的血袋悄悄划破,对着残余的几名手下大喊,“保护老板,快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最终,在丢下了所有的马车和货物,并“折损”了大半人手后,钱胖子和护卫头领带着几名“身受重伤”的护卫,狼狈不堪地逃回了京城。
当晚,黑风山聚义厅内,灯火通明,一片欢腾。
“大哥!哈哈哈!”刀疤脸二当家将一匹上好的绸缎披在身上,得意地向主位上的张麻邀功?
“您看,不出兄弟所料吧!官军那三板斧放完了,就没动静了!”
“今天这票,咱们连一个弟兄都没折,就白捡了七八车的货!还是上等的贡缎!”
张麻满意地点了点头,抓起一把从钱胖子“不小心”遗落的钱袋里搜刮来的银子,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不错,老二,这次你干得漂亮!看来那冠军侯,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草包!”
他将银子扔给二当家,朗声道:
“传令下去!把这批布,分给山下的弟兄们做新衣裳!银子,拿去换酒肉!今晚,不醉不归!”
“大哥威武!”
山寨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