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那句冰冷刺骨的质问,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县尉刘承业的心上。
他脸上的“惊讶”与“痛心”瞬间凝固,一股冷汗从他那肥胖的额头上涔涔而下。
“林林解元,您您这是什么话?”
刘承业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疯狂地为自己辩解。
“下官下官也是刚刚才接到报案啊!”
“而且今夜今夜城中不知为何,竟是多处同时走水!”
“东街米铺、西巷布行全都起了火!”
“下官手下拢共就这么点人,实在是实在是分身乏术,分身乏术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汗,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多处走水?”
林远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森然的杀意。
“好一个「多处走水」。”
他点了点头,不再与这只早己烂透了的“走狗”多费半句唇舌。
他缓缓弯下腰,在刘县尉和所有衙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那片冰冷的、被鲜血浸染的青石板上,拾起了那本同样被鲜血浸染的沈家“阳账”。
那蓝色的布面包袱早己被染成暗红,入手是一片湿腻而滚烫的触感。
那是沈青芜的血,也是那些忠心护主的丫鬟的血。
林远没有将这本足以引起滔天巨浪的“证物”交给眼前的“官府”,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无比郑重地,如同收藏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将这本带着温度、带血的账本小心翼翼地放入自己怀中,紧贴着胸口。
然后他又拾起了那个从沈青芜手中滑落、同样沾满血污的天青色香囊,紧紧攥在手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首起身,走到那早己被他气场震慑得不敢动弹的刘县尉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那柄刚刚从青石板中拔出、尚带着一丝泥土与血腥气的长剑,用那冰冷的剑面,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在刘县尉那肥胖而油腻的脸颊上。
“啪。”
“啪。”
“啪。”
每一下都轻若无物,可每一下都让刘县尉的心脏疯狂抽搐。
他只觉得,那冰冷的不是剑,而是死神的镰刀。
“刘县尉。”林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清晰,不带一丝波澜。
可正是这份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不寒而栗。
“这个案子,”他看着刘县尉那双因恐惧而不断闪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从现在起,由我,林远,接手了。”
他的语气不像在商量,更像在下达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封锁现场。”他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每个衙役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我回来之前,这里的每一具尸体、每一滴血迹、每一片瓦砾任何人不得移动一草一木!”
最后,他用那冰冷的剑面重重在刘县尉脸上拍了一下:
“我会亲自去向你们的新任知府,周文泰周大人,「汇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是无尽的疯狂与决绝:
“汇报一下,今晚我在琼林宴上的所见所闻。”
“以及”
“——这迟到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