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踏入炼气后期,墨文渊便发现长期服用的黄龙丹、金髓丸效力日渐衰减。
现有四亩灵田产出灵植,炼制两种丹药早已绰绰有余。可就算把这两种丹药当糖丸般吞服,想来突破炼气十层已是极限。
这越到后期境界,每提升一层便越发艰难。
他如今能修行至炼气后期,甚至有望触及筑基之境,全赖仙岛奇境与五色金莲相助。
既然丹药无用,他便将心思都放在了这聚灵阵上,从中寻得提升修炼速度的法子。
墨文渊盘膝坐下,内视丹田内的景象,五座颜色各异的气旋在底部各自盘旋。
灵根,灵根,长生的命根,可这伪灵根却被讥为“伪长生根”,有此种灵根之人究其一生都难以突破这筑基之境。
究其缘由:
其一,修炼时灵力庞杂,五行相克,内耗不休;
其二,施法之际,需时刻维系灵力均衡,稍有不慎便经脉逆乱。
墨文渊曾翻阅过剑宗典籍,得知伪灵根修士斗法时往往左支右绌,只因要分心平衡体内驳杂灵力。
可奇怪的是,他在斗法时却无此困扰,个中缘由,至今未明。
视线又向上看去,丹田中那张泛着幽蓝荧光的灵符已褪去朦胧,符纹渐显。自云渺天宫得授《太元五符云箓》残卷,虽仅获卷一,他却深知这本命神符关乎道途。
此符修至大成,绘成五道神符不仅可攻可守,更能助益修行。
只是绘制需以灵力为墨、神魂为笔,故始终谨记苍长老告诫:待灵力汇聚成流,方可尝试勾勒。
第二日,墨文渊在集市上闲逛,目光在摊位间逡巡,正寻找值得入手的物件。
行至街口时,忽见一名男子快步走向一处摊位,从储物袋中倾倒出一堆炼器材料——精铁、火铜、玉髓等物件在阳光下泛出奇光异色。
就在他摆放最后一件物品时,一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墨文渊的注意:那人将一枚木牌一掰为二,随即收入袋中。
旁人或许不识此物,但墨文渊却认得那个木牌所为何物,正是血煞宗的弟子牌。
此人不是径直将其收起,而是先将其损坏,顿时勾起了他的兴趣。
墨文渊缓步上前,拿起一块四方周正的火精锭。翻转详看,此物经过上等火炉的精心提炼,寻常修士难有此等炼器手段。
要知道,普通修士能偶然获得一两件炼器材料已是机缘难得,此人却摆出五行属性俱全的珍稀材料,且件件精纯无杂。
他心中暗忖:莫非是哪个宗门的内门弟子,盗取库藏出来销赃?
他抬眼看了一眼摊主,身着一身灰袍,头发被一根木簪随意扎起,垂头盯着摊上物品,脸颊有诸多麻点。
“道友,这火精锭作价几何?”
摊主依旧没抬头,只是眼光上移,扫了一眼墨文渊手中之物,低声道:“十灵石一块。”
“就这一块,可还有?”
“没了。”
墨文渊闻言心中一动,将十枚灵石递到他身前,又悄然的在他眼下将一枚血煞宗的弟子牌折断。
“道友这生财之道,可否指点一二?”
摊主这才抬头,见是个半布遮脸的俊俏修士,压低声音道:“阁下也是同道中人?”
墨文渊仰天长叹一声:“四年前寒夜城之变,家兄便殒命于三宗联手。躲藏修行多年,早对这血煞宗恨之入骨。”
说到此处他眼色泛红,眼泪也顺着眼角滴落。
“妙极!咱们逆煞盟又添新血。”摊主搓手道,“实不相瞒,这些东西都是去年我们十几个兄弟联手干掉几个血煞宗弟子抢来的。”
“诸位兄弟也不怕被那血煞宗报复?”墨文渊将声音压低几分。
“怕什么。”
摊主咧嘴一笑,“那三宗弟子早就狗咬狗斗得不可开交。咱们的嫁祸手段天衣无缝,月底还准备再干一票大的,兄弟要不要一起?”
墨文渊沉吟片刻,这逆煞盟能纠集有十余人,已算一股不小的势力。
只是他对这些人底细不明,贸然同行,终究不妥。
他正欲婉拒,忽闻一缕熟悉的檀香飘来。
抬眼望去,一名女子将一包物件丢在摊上,道:“陈麻子,这些也帮我卖卖。”
“好说!”摊主爽快应下,“老规矩,卖多少算多少。”
墨文渊立刻转身看去,却正是柳莺。
他当即传声道:“柳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莺只是扫了一眼旁人,没做多想,转身道:“随我来。”
街角茶肆内,墨文渊卸下斗篷,散去幻术。柳莺脸上显出一丝诧异,竟是四年未见的墨文渊。
她平日贩卖消息,往来修士众多,所以单凭声音一时未能辨出。
她开门见山道:“墨道友有何事需打听?”
墨文渊见她虽无此前那般面带忧虑,但气色却低迷不少,说道:“打听两个消息,梧桐神木可有消息?”
“没记错的话,这是墨道友第二次相问了。既然你如此执着,便卖你个消息,卫国南境有片‘神木林’,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传闻曾有人在那里寻得线索。”
柳莺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说罢,她又将五指张开。
墨文渊将五枚灵石推至柳莺面前,又问道:“第二件事,筑基丹,可有消息?”
柳莺心头一震,四年前那场与蚀骨的厮杀,她虽未亲眼目睹,但事后观其反应显然颇为惊险。
短短四年,此人竟已开始筹备筑基?若非天灵根之资,便是身负逆天机缘等等,机缘?难道他真寻到了那座传说中的仙岛?
她虽垂眸掩去眼中惊色,却哪里逃得过墨文渊的眼睛。
“柳道友莫要多心。”
他轻叩茶盏,淡然一笑,“在下不过初入炼气后期,只是听闻筑基丹一丹难求,这才想早做打算。不知炼制此丹的主材玉髓芝、紫猴花,可有线索?”
柳莺将心中疑虑压下,轻声道:“此等稀有灵植,在昆仑宫倒是有两株。”
墨文渊却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既试探他是否出身大宗,又暗示别处亦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