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锁死深山,干渴像烙铁烫着喉咙,刘玥悦攥着铜腰牌藏起水壶,脚踝旧伤扎得每步都渗血。邬世强凭苔藓定东向,泥泞里却现出碗口马蹄印与母亲的破布鞋印——最亲的人竟与家丁同路。通讯器震动指引水源,河滩却燃起反派篝火,更惊悚的预警骤然炸响——七天后水库决堤,他们正站在淹没区中央。是夺水求生,还是先逃灾难?
我攥着铜腰牌狠狠按进掌心,金属棱角刺破皮肤,血腥味混着雾气的湿冷漫进鼻腔。指尖触到怀里温热的水壶,这藏着空间秘密的物件,此刻却重得像块烙铁。刘玥悦咬着下唇直起身,拽紧小石头的手,脚踝旧伤传来钻心刺痛,每挪动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苔藓厚的这边是东。”邬世强折断湿树枝,断面的绿苔沾着水珠,他将树枝掷进浓雾,身影瞬间被乳白色的混沌吞没。草绳递到手里时带着孙婶掌心的汗湿,刘玥悦握紧这根脆弱的纽带,身后传来周爷爷的喘息与柱子压抑的咳嗽,浓雾里,整支队伍像被无形的手攥着往前拖。
小石头的指甲抠进她的掌心,小家伙贴在她身侧,小脑袋飞快转动,睫毛上挂着雾珠。“悦悦姐姐,雾里有东西吗?”他的声音发颤,刘玥悦弯腰,指尖蘸了点水壶里的清水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又飞快给自己润了润喉咙,冰凉的水流过灼烧般的食道,带来片刻舒缓。
“抓紧,别松手。”她的声音发哑,铜腰牌在怀里硌得生疼,那是母亲临走前塞给她的,刻着刘家印记的纹路此刻像针,扎得她心口发紧。通讯器在胸口轻轻震动,规律的频率随着往东的脚步愈发清晰,像某种生命的脉动,指引着生路。
雾霭渐散,朝阳刺破云层时,干渴骤然加剧。旺财一脚踹在石头上,碎石溅起砸在大牛脚边:“东走大半天,连水味都没闻着,那丫头的话能信?”大牛扶着周爷爷,喘着粗气附和:“再找不到水,咱们都得渴死,不如分开走!”
邬世强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冰:“要走现在就走,没人拦你。”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柴刀上,指节发白,“要么跟着我,要么等着变成路边的枯骨。”旺财梗着脖子还想反驳,被孙婶狠狠拽了一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出声。
刘玥悦蹲下身,指尖戳进泥土,潮湿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通讯器的震动越来越烈,几乎要跳出胸口,她攥紧设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外壳,忽然想起母亲曾说,铜腰牌能逢凶化吉,可此刻,这物件只让她心慌。
“这边的草更绿。”邬世强的声音打破沉寂,他指着不远处的低矮灌木,“叶子精神,地下有湿气。”他大步流星走过去,旺财和大牛不甘不愿地跟上,脚步拖沓却难掩急切。小石头挣脱刘玥悦的手,像只小泥鳅钻进矮树丛,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邬哥哥!这里有脚印!”
众人冲过去时,泥泞的坡地赫然布满杂乱的痕迹。碗口大的马蹄印深陷泥中,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家丁的靴印清晰可辨,鞋钉的纹路扎进泥里,而在这些粗犷的印记旁,两枚小小的、边缘磨损严重的布鞋印,像两把淬冰的刀,插进刘玥悦的眼睛。
那是母亲常穿的款式。
刘玥悦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泥地里,指尖死死抠住地面,湿泥钻进指甲缝,冰凉刺骨。铜腰牌从怀里滑出来,落在泥地上,与那布鞋印遥遥相对,像是一场无声的嘲讽。她想起母亲临走时的背影,想起那句“好好活着”,喉咙里涌上腥甜,猛地咳嗽起来。
“马蹄印没干,不超过一天。”邬世强蹲下身,指尖划过泥印,脸色凝重,“家丁靴印,还有这布鞋印——”他抬头看向刘玥悦,目光复杂,“你认识?”
刘玥悦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鲜血混着泥水渗出:“是我娘穿的那种。”
孙婶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撞在柱子身上:“他们跟家丁一伙了?这是要追着咱们不放!”周爷爷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为了那点‘福气’,连亲女儿都能卖。”
旺财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簌簌掉落:“这下好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被人追着,还没水喝,等着等死吗?”大牛攥紧拳头,脸色涨红:“不如拼了,说不定能抢点水来!”
“闭嘴!”邬世强喝止他们,手里攥着一把湿泥,摊开在众人面前,“这泥土比别处潮三倍,水就在附近!”他的指尖划过泥块,水珠顺着指缝滴落,“跟着潮土走,半个时辰内必能找到水!”
刘玥悦捡起铜腰牌,狠狠擦掉上面的泥污,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攥紧小石头的手,脚踝的疼痛似乎被更强烈的恐惧压制,通讯器的震动已经剧烈到发麻,像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队伍重新出发,每个人的脚步都沉重却急切。干渴像藤蔓缠绕喉咙,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吞咽时的刺痛让人心头发紧。刘玥悦又偷偷倒了点水,先喂给周爷爷,再给小石头润唇,自己只敢舔了舔指尖,那点清凉根本解不了灼人的干渴。
“有水声!”柱子突然大喊,苍白的脸上泛起红光。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往下坡走,水流声越来越清晰,像天籁般撞击着耳膜。刘玥悦的心跳越来越快,通讯器的震动却骤然变得疯狂,像是要炸开。
她按住通讯器,意识沉入其中,猩红的光芒瞬间刺痛眼睛,一行字蹦出来,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警告:区域性灾难预警触发。水库决堤,预计7天后。立即前往安全区域!”
水库决堤?7天?
刘玥悦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忘了。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坡去,邬世强及时扶住她的胳膊,触感传来时,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那片即将被淹没的土地,此刻正承载着他们唯一的水源希望。
“悦悦姐姐!快下来!”小石头的声音带着惊慌,打断了她的失神。刘玥悦低头望去,坡底的河滩宽阔,一条大河蜿蜒流淌,水光粼粼,可岸边搭着几顶破旧的帐篷,篝火熊熊燃烧,几个穿着家丁服饰的人围坐在火堆旁,正是张地主家的护院!
其中一个家丁抬起头,目光扫过山坡,刘玥悦下意识地缩回身子,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干渴的折磨、父母的背叛、反派的拦截、七天后的灭顶之灾,像四张网,从四面八方收紧,将他们困在绝境中央。
邬世强按住她的肩膀,指尖用力,声音低沉:“现在退无可退。”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要么抢下水,找地方躲灾;要么等着渴死,或者被洪水卷走。”孙婶攥紧草绳,脸色发白却眼神坚定:“听你的,我们跟你干!”
刘玥悦攥紧铜腰牌,掌心的伤口再次渗血,血腥味与河水的湿气混合在一起。她看着河滩上的家丁,看着身边疲惫却眼神决绝的同伴,忽然明白,绝境从来不是单一的磨难,而是希望刚冒头就被碾碎的连环重击。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放弃——毕竟,活着才有机会查清真相,才有机会躲过那场即将到来的洪水。
河滩上的篝火跳动着,映照着家丁们嚣张的身影,而山坡上的队伍,正酝酿着一场孤注一掷的夺水之战。7天的时间,既要夺取水源生存,又要找到安全的避难所,还要提防身后可能追来的父母与家丁,他们能做到吗?
是趁着夜色智取水源,避开正面冲突?还是凭借人多势众硬拼一场,速战速决?相信预警是真,该优先找避难所?还是觉得是误报,先解决眼前的干渴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