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强压住心头翻涌,垂首不语。
他默不作声,苏璃月当是威慑已见成效。
她袖袍一拂,一个白玉瓶落在林枫脚边。
“此乃百草灵液,治你的内伤,和温养你那杂灵根。”
“明日辰时,自有人带你去蕴灵谷。”
“那是宗门安置你们这些炉鼎,统一修炼之地。”
炉鼎也要修炼?
林枫心头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明悟。
只怕是要他们修炼某种特定功法,好让采补之时效力更足。
“好了,明日辰时,准时到此候着。”
说罢,她转身走向内室,玄袍曳动。
走不出三步,忽又驻足回眸,侧过半张清绝的侧脸。
“西侧尽头,有一佣人杂役居住的耳房,这一个月,你便住在那,夜间亦需勤修不辍,休要懈怠。”
“记住,一月之期。”
“你的修为进度,我每日皆会查验。”
“若届时若未能突破”
苏璃月指尖幽光一闪,林枫气海中百蛊齐震。
“你清楚后果。”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宇深处。
林枫背靠梁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仍在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将所有情绪死死摁回心底。
绝不能让她瞧出端倪。
直到那迫人的威压彻底消失,才弯腰拾起脚边的白玉瓶,走向西侧的杂役耳房。
必须赶紧确认。
被吞噬的蛊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淡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狭小逼仄,仅有一张铺着干草垫的硬板床,和一张歪腿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件杂役服。
他反手合上门,用门栓插紧,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床榻边坐下,将心神沉入体内。
气海之中,景象让他一怔。
原本浑浊的五色灵气旁,竟多了一缕凝实的冰蓝寒流,静静盘踞。
这是?!
他是五系杂灵根,这绝非他原本拥有的任何一种属性灵力。
林枫屏住呼吸,尝试着运转周天。
当灵力流经那缕冰蓝灵力时,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原本滞涩的经脉,竟在这股寒意中变得通畅起来。
他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冰灵根!
这缕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超想象。与他原本驳杂的五系灵力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难道
林枫睁开眼,掌心腾起一缕冰蓝灵气。
寒气缭绕,空气中凝结出细密冰晶。
这精纯程度,与苏璃月施展术法时一般无二!
林枫死死盯着掌心那缕冰蓝灵气,胸膛剧烈起伏。
果然没错!
这蛊虫以苏璃月心头精血喂养,蕴藏着她最精纯的冰系本源。
如今,这份本源,归我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玉瓶,拔开塞子,仰头将百草灵液尽数灌下。
灵液入腹,尚未化开——
那缕冰蓝灵力竟自行运转,疯狂攫取着药力!
原本需要数个时辰才能炼化的药力,此刻竟如百川归海,眨眼间便被吞噬殆尽,化作精纯灵力沉入丹田。
这速度,比他往日修炼快了何止千倍!
林枫感受着体内飞速增长的灵力,眼底燃起灼人的火焰。
照这个速度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别说练气三层,就是一个月突破到筑基巅峰,也并非不可能!
苏璃月虽是金丹,但道基受损,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若是能突破到筑基巅峰,再加上这冰灵根!
届时,未必没有与她一战之力!
虽然胜算渺茫,可若不去争,一月之后便是血祭而亡。
横竖是死,何不搏一线生机?
对,搏!
林枫将瓶中灵液倾尽,直至最后一滴,随即反手将白玉瓶摔得粉碎。
苏璃月,你视我如血祭,种蛊控我生死。
可曾想过,你这般折辱,反倒成全了我?
待我翻身那日——
定要让你这高高在上的圣女,也尝尝任人拿捏的滋味。
良久,他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落在胸口。
当务之急,是吞噬更多蛊虫。
只有获取更纯粹的冰系本源,才能让这具身体脱胎换骨。
金纹只能吞噬体表的蛊虫。
既然受到致命威胁时,蛊虫会现身护主。
那若我自伤,是否也能逼它们现形?
念头一出,林枫咬了咬牙,掏出那柄匕首,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心口刺去!
“铛!”
金纹自发流转,竟在他胸前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金光。
匕首在金光上,只留下淡淡白痕,连皮肉都未划破。
林枫愣住了。
这是?
他再次催动灵力,这一次用了十成力道。
“噗——”
匕首终于刺入皮肉。
可鲜血刚喷洒而出,金纹便骤然亮起!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恢复如初。
连一只蛊虫都没有出现。
林枫抚着胸口,怔在原地。
这感觉,与方才苏璃月重创他时如出一辙。
那时他遍体鳞伤,却在金纹流转间迅速恢复。
原来,这混元钥体自带锁血挂!
不仅能吞噬灵力强化己身,还拥有惊人恢复力。
可为何先前能触发蛊虫,如今却不能?
难道,随着吞噬蛊虫,这具肉身也正在发生蜕变?
对,一定没错!
方才那一刀,对练气一层的修士已是致命伤。
但对现在的他,已不构成威胁。
难怪蛊虫毫无反应。
苏璃月说得明白,唯有致命威胁才能触发护体。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沉。
看来,单靠自残已经行不通了。
他需要更强大的外力,需要真正能危及性命的攻击,才能触发蛊虫护体。
林枫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
以他如今的恢复力。
怕是至少需要高他三个小境界的全力一击,才能真正危及性命。
看来,要想办法找人对我出手了
此时,大长老殿——
大长老端坐于高台之上,下方一众心腹。
她眼眸开阖,精光四射。
“苏璃月选了个废灵根炉鼎,此事颇有蹊跷。”
下方心腹回道:“可已探查多次,那林枫确是废物无疑。”
大长老冷笑:“正因如此才可疑。”
“苏璃月强冲金丹,遭了反噬,此事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我。”
“如今她道基已损,掌门又闭死关,这是本座执掌宗门的最佳时机。”
“无论如何,不可让她找到修复道基之法,否则,三月后的宗门大比,她若以全盛之姿现身,对我颇为不利。”
大长老看向一旁:
“孙长老,派人去试探那炉鼎一番。”
“真有特殊之处,便带来见我。”
“若真是个废物”大长老眼中闪过厉色:“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