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林枫盘坐硬板床上,周身灵气氤氲。
胸前金纹明灭不定,映得陋室流光溢彩。
他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着周遭的天地灵气。
若在往日,凭他那不堪的杂灵根,苦修一夜凝聚的灵气,连个火球术都搓不出来。
但如今——
“嗡!”
体内传来轻微震鸣,瓶颈应声而破。
练气二层!
林枫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夜破境!
这速度,他过去想都不敢想。
林枫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苏璃月的冰灵根本源,果然霸道!
正志得意满间,气海中百蛊齐震!
蚀骨寒意瞬间爆发,席卷四肢百骸!
林枫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这难道是苏璃月的查验?
他立即敛息凝神,将刚突破的修为死死压制。
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百蛊重归沉寂,林枫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幸好这混元钥体能自如收敛气息,压制修为波动。
更妙的是,竟能完全模拟出蛊虫安然存在的假象。
这体质,果然是他最大的依仗。
看着掌心愈发凝实的冰蓝灵气,林枫心头却涌上强烈的紧迫感。
这速度,还不够。
练气前期尚可凭借积累快速突破,可五层之后,每一层都需要海量灵气支撑。
一只蛊虫带来的提升,远远不足,必须吞噬更多!
与此同时,圣女殿深处。
苏璃月缓缓收回法诀,绝美的面容上笼着一层寒霜。
太慢了。
照此速度,一月内突破到练气二层都勉强,达不到血祭要求。
再给他些时间?
不行,宗门大比近在眼前
她黛眉微蹙,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
看来,全靠那里了。
蕴灵谷,那可是个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好地方。
“来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跪伏在地。
苏璃月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取出一枚刻着《黄》字的黑色令牌,看也未看便抛了过去。
黑影抬手稳稳接住。
“传话给墨长老,就说,是给我炉鼎的。”
“是。”黑影应声,将令牌收起,身形悄然隐没。
苏璃月把玩着指尖一缕寒气,轻声低语。
“林枫,可别让我失望。”
辰时已至,林枫推门而出,动身前往大殿。
一名青袍女修早已候在殿内,见他到来,只是懒懒一掀眼皮。
“走。”
她漠然吐出一个字,转身便行。
林枫沉默跟上。
穿过回廊,步向谷地。
沿途所见,皆是莺莺燕燕,女修们驻足交谈,投来审视的目光。
“新来的炉鼎?根骨如此驳杂。”
“圣女殿下怎么会选这种货色?”
“我赌他在蕴灵谷活不过三天。”
“三天?我看今日都悬”
议论声细碎却清晰,句句刺耳。
林枫眉头紧锁。
活不过三天?
这蕴灵谷究竟是何等龙潭虎穴?
他心头一沉,快走几步,低声问道:
“敢问师姐,不知这蕴灵谷内,有何需要注意的险处?”
那女修脚步不停,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到了自然知晓。”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云雾缭绕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谷口石碑上,龙飞凤舞刻着三个大字——
蕴灵谷。
刚踏入谷中,林枫便觉异样。
谷中灵气看似充沛,却夹杂着一股阴冷秽气。
吸入肺腑,竟引得他胸前金纹微微发烫,传来排斥之感。
目光扫过四周的石壁和地面。
青石板上遍布暗褐色污渍,新旧叠加,浸入石质纹理。
某些角落污秽浓重,色泽近黑。
那是血,经年累月,不知多少人的血。
“磨蹭什么!跟上!”引路女修厉声呵斥。
很快,林枫就被带到一座阴森大殿。
“姓名,修为,归属弟子。”
案台后,负责登记造册的女修头也不抬。
“林枫,练气一层,归属苏璃月圣女。”林枫答道。
那女修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
周围几个值守的女修也投来异样的目光。
记录完毕,发下一枚刻着《废》字的木牌。
“拿好,丢了重办扣二十贡献点。”
领完木牌,林枫便被领路女修带着蕴灵谷广场。
穿过一道拱门,眼前是一座巨大的青石广场,尽头云雾缭绕。
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两个方阵。
左边是昨日与林枫同批被抓来的新人,约数十人,大多惶恐不安,眼神游移。
而右边人数多了数倍,恐有三百之众。
这些男修大多眼神麻木,气息萎靡,如同行尸走肉。
但此刻,他们浑浊的眼珠却齐刷刷转动,在新人方阵间来回扫视。
如一群饿狼,在打量误入领地的羔羊。
林枫心头猛地一沉。
这感觉,分明是被当成了猎物。
两队周围,数十名玉女宗弟子持鞭而立,冷冷地监视。
林枫被径直带到了左边的新人方阵中。
他刚一站定,数道目光便扫了过来。
“就是他?”
“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凭什么被圣女挑走?”
议论声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几个被体格魁梧女修看管的男修,更是恨恨瞪来,眼神几乎喷火。
凭什么自己摊上的是这等货色,这小白脸却能去侍奉圣女?
林枫垂眸,对那些目光恍若未觉。
这时,一股磅礴威压轰然降临,如无形山岳笼罩全场。
墨长老现身台上,玄袍猎猎,扫视台下。
“新人入谷,规矩,只说一次。”
“尔等既入我玉女宗,当知自身使命。”
“炉鼎之道,亦需勤修不辍,元阳愈足,灵力愈纯,于尔等自身,亦有裨益。”
“从今日起,你们需修习宗门赐下的《焚阳诀》。”
“此功法于尔等而言,乃是延寿保命之法。”
见过玉女宗手段的林枫,心底冷笑。
延寿保命?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无非是怕炉鼎元阳不足,过早被采补致死。
如同精心喂养牲畜,只为养得更肥壮些。
墨长老袖袍一拂,数十枚玉简精准飞向众人,悬停面前。
“以神识触碰,即可获取法诀。”
林枫握住玉简,触手温凉。神识探入,口诀心法瞬间涌入脑海。
这功法竟是以透支寿元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更能将元阳与灵力淬炼得极为精纯,也更易于采撷。
众人尚在震惊中,墨长老声音再度响起:
“看来尔等已窥得功法玄奥。不错,《焚阳诀》所炼化的灵力与元阳,皆可被他人掠夺。”
“蕴灵谷内,每三日开启一次斗兽场!”
“胜者,可运转我玉女宗秘法,抽取败者体内的灵力,纳为己用!”
“事后,尔等仍须回归各自归属者处,奉献元阳灵力,以供采补。”
她目光掠过台下惊惶面孔,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今日的未时至酉时,蕴灵谷即为斗兽场。”
“尔等的运气不错,今日正好赶上一场。”
这话如惊雷炸响,台下瞬间哗然。
“不是,透支寿元换来的灵力,夜晚还要上交?白日还会被抢?”
“每三日就要厮杀一场?”
“这不就是养蛊吗?”
“今日未时,就要我等厮杀?”
“怪不得先进谷的那帮老油条的眼神不对,原来在觊觎我们的修为!”
“完了,昨夜被采补的脚都软了,今天怎么打啊。”
林枫却心头一跳!
掠夺?搏杀?
正合我意!
正愁找不到机会触发体内蛊虫,这规则简直是送上门的升级捷径!
只要在厮杀中承受致命一击,便能激活蛊虫,反噬本源!
可墨长老接下来的话,如一盆冰水,将他兜头浇灭。
“不过尔等尽可放心,既是我宗资产,宗门自不会任你们轻易折损。”
“场中设有护命法阵,与尔等腰间令牌相连。”
“一旦感应性命之危,阵力立时激发,护住心脉,化去杀招,至多重伤昏迷,断无性命之忧。”
她语意一转,声调陡然森然:
“故而,尽可放手搏杀,无须顾忌!”
什么?
林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能致死就意味着无法触发蛊虫护体!
他赖以翻盘的底牌,还没打出,就成了一张废纸!
一旦搏杀开始,他这微末道行,无异于待宰羔羊。
辛苦修炼出的灵力,只会成为别人的嫁衣。
被掠夺一次,他就离突破更远一步,若被反复掠夺
难道真要困死于此,一月后沦为血祭?
不行!
必须立刻想办法激活蛊虫,突破境界,才能在搏杀中占据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