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换上晏明修的睡衣。
睡衣有点大，袖子和裤腿都长了一截，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领口也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江眠对着镜子看了看，感觉有点别扭，但又没办法。
他抱着女仆装，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宿舍里，三个人都在。
顾星染已经爬上了床，床帘拉着，只能看到里面透出的手机屏幕的光。
晏明修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似乎在画图。
沈临渊也回到了自己座位，但没开电脑，只是拿着一本书，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没看进去。
听到动静，三人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江眠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属于晏明修的睡衣。
这个认知让顾星染床帘里的光暗了一下。
沈临渊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晏明修敲击键盘的手指也微微一顿。
“衣服……放哪儿？”江眠小声问。
“给我吧。”沈临渊站起身走过来，脸有点红，但还是伸出手，“我……我处理。”
江眠犹豫了一下，把衣服递过去。
沈临渊接过那团布料，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衣柜最底层，然后用其他衣服严严实实地盖住，仿佛那是什么违禁品。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但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那个……早点休息吧，明天……明天再说。”
江眠点了点头，爬上自己的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江眠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试图睡觉，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三条几乎同时发来的微信消息。
来自三个不同的联系人。
【顾星染：小学鸡，睡了没？】
【晏明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沈临渊：晚安，江眠。】
江眠看着屏幕上这三条消息，感觉刚刚平静一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谁也没回，把手机按熄，塞到了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是周六。
江眠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撩开床帘往下看。
顾星染的床铺空着，人已经不见了。
晏明修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素描本和铅笔，似乎在画速写。
沈临渊则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座位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手里拿着笔，正在做笔记。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
“醒了？”晏明修问。
“嗯。”江眠应了一声，爬下床。
“桌上有豆浆和包子，还是热的。”晏明修指了指他书桌。
江眠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杯装豆浆和两个包子。
“……谢谢。”他小声说。
“不客气。”晏明修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画他的画。
江眠去洗漱完，回来坐下吃早餐。
豆浆是甜的，包子是香菇青菜馅的，还温热着。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沈临渊。
后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笑容：“早上好。”
“……早上好。”江眠赶紧低下头，耳朵有点热。
吃完早餐，江眠收拾了一下桌子，不知道该干什么。
平时周六，他要么打游戏，要么睡觉，或者被系统任务折腾得鸡飞狗跳。
现在系统休眠了，他反而有点不适应，心里空落落的，还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晏明修突然问。
江眠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没有。”
“那陪我去趟美术用品店。”晏明修合上素描本，站起身，“上次买的砂纸用完了，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木料。”
“啊？哦……好。”江眠下意识地答应了。
答应完，他才反应过来——这算不算……和晏明修“单独相处”？
他看了一眼沈临渊。
后者正低头看着书，但握着笔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我也去图书馆查点资料。”沈临渊忽然合上书，站起身，“一起下楼吧。”
于是，三个人一起出了宿舍。
走到楼下，分道扬镳。
沈临渊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晏明修和江眠则朝着校门口的美术用品店走。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了大概半个人的距离。
谁也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江眠偷偷瞄了一眼晏明修。
后者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清晰冷峻，没什么表情。
“那个……”江眠试图找话题，“砂纸……有很多种吗？”
“嗯，粗细不同，用途不一样。打磨不同阶段，用的砂纸目数不同。”
“哦……”江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
“昨天……”晏明修忽然开口。
江眠心里一紧。
“顾星染说的话，”晏明修顿了顿，侧过头看了江眠一眼，“你不用有太大压力。”
“……啊？”
“他的意思，是让我们三个自己解决。你不用强迫自己选，或者回应什么，顺其自然就好。”
江眠愣住了。
他没想到晏明修会这么说。
“可是……”他张了张嘴，“这样……对你们不公平……”
“感情本身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晏明修打断他，“至少现在，我们知道真相了。剩下的，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他说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指了指前面：“到了。”
江眠抬头，看到那家熟悉的美术用品店。
两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