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画材、雕塑工具、颜料和纸张。
晏明修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老板看到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小晏又来啦？这次需要点什么？”
“砂纸，从80目到2000目的各来一沓。再看看有没有新的椴木板或者黑胡桃木料。”晏明修说。
“好嘞，砂纸在那边架子上，你自己选。木料在后头仓库，我给你拿去。”老板指了指里面。
晏明修点点头，朝着放砂纸的架子走去。
江眠跟在他身后，好奇地看着架子上那些标着不同数字的砂纸。
晏明修熟练地挑选着，从最粗糙的到最细腻的，各拿了一沓。
“这么多？”江眠忍不住问。
“嗯，不同的木料和雕刻阶段，需要的打磨程度不一样。”晏明修解释，“粗砂纸用来修整大形，去掉多余的部分。细砂纸用来精细打磨，让表面光滑。”
他拿起一张标着“2000”的砂纸递给江眠：“你摸摸看。”
江眠接过来，摸了摸。砂纸表面极其细腻光滑，几乎感觉不到颗粒感。
“这个……能磨掉东西吗？”
“可以，但很慢，主要是抛光，让木头表面产生温润的光泽。”晏明修说，“就像你之前打磨的那块，最后可以用这个稍微过一遍。”
江眠想起那块被自己磨得光滑的木头，点了点头。
这时，老板抱着几块木板从后面出来了。
“小晏，你看这几块行不行？都是新到的，纹理不错。”
晏明修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几块木料，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感受着纹理和质地。
他挑了两块，一块浅色的椴木，一块深色的黑胡桃。
“就这两块吧，帮我裁成合适的大小。”
“没问题！”
结账的时候，江眠想帮忙拿东西，晏明修却已经把装着砂纸和木料的袋子提在了手里。
“走吧。”他说。
两人走出美术用品店。
时间还早，阳光很好。
“要不要……去那边坐坐？”晏明修忽然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甜品店。
江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家看起来很温馨的小店，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精致的蛋糕和甜品。
“……好。”江眠点了点头。
两人过了马路，走进甜品店。
店里人不多，放着轻柔的音乐。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递上菜单。
晏明修把菜单推到江眠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江眠翻开菜单，里面各种蛋糕、冰淇淋、饮料，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一时间有点选择困难。
“这个……芒果慕斯看起来不错。”他指着一个图片说。
“嗯。”晏明修点点头，对服务生说，“一份芒果慕斯，一份黑森林，两杯柠檬水。”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离开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眠看着窗外街上来往的行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
“江眠。”晏明修叫他。
“嗯？”
“系统休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晏明修问，眼神认真地看着他，“还会不会突然……有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江眠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从昨晚到现在，脑子里一直很安静。”
“那就好。”晏明修顿了顿，“如果再有异常，一定要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也对付不了它。”
“至少，我能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江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晏明修。
晏明修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谢谢。”江眠低声说。
这时，甜品和饮料上来了。
精致的蛋糕摆在洁白的瓷盘里，看起来就很美味。
江眠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芒果慕斯放进嘴里。
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芒果香气，口感绵密细腻。
“好吃吗？”晏明修问。
“嗯，很好吃。”江眠点点头。
晏明修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他也拿起勺子，开始吃他那份黑森林。
两人安静地吃着蛋糕，偶尔喝一口柠檬水。
气氛难得地平和。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江眠忍不住问。
“偶尔。”晏明修说，“画画或者雕刻累了，会过来坐坐，吃点甜的。”
江眠想象了一下晏明修一个人坐在这里，安静地吃着蛋糕的样子，觉得有点……反差。
“你呢？”晏明修反问，“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我？”江眠想了想，“就……打游戏，睡觉，或者……被系统逼着到处跑。”说到后面，他声音低了下去。
晏明修沉默了一下。
“以后不会了。”他说。
江眠没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
吃完甜品，两人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回到宿舍楼。
快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音乐声。
江眠推开门。
只见顾星染正抱着他那把电吉他，坐在椅子上，脚踩着节奏，嘴里哼着一段旋律。ken和阿哲也在，ken在调试架子鼓，阿哲在拨弄贝斯。
宿舍里原本整齐的空间被乐器占去了一大半，看起来有点乱，但充满了活力。
“哟，回来啦？”顾星染抬起头，看到江眠和晏明修，挑了挑眉，“约会去了？”
江眠脸一热：“什么约会！我们去买美术用品了！”
“还带了礼物回来？明修哥挺大方啊。”
晏明修没理他，提着砂纸和木料走到自己座位前放下。
“你们怎么来了？”江眠问ken和阿哲。
“染哥叫我们来的，说宿舍隔音还行，临时在这儿排练一下下周演出要用的新歌。”ken笑着说，敲了下鼓，“没吵到你们吧？”
“还行。”江眠说。
顾星染放下吉他，站起身，走到江眠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学鸡，刚才跟明修哥去哪儿玩了？就只买了东西？”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很随意，但江眠却感觉到了一丝……试探？
“就……去了美术用品店，然后……吃了点东西。”江眠如实回答，没提甜品店的名字。
“吃东西？”顾星染眯起眼睛，“吃什么了？”
“……蛋糕。”
“蛋糕？”顾星染嗤笑一声，“晏明修，可以啊，还会带人去吃甜的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情趣？”
晏明修头也没抬：“与你无关。”
顾星染“切”了一声，又转向江眠：“好吃吗？”
“……好吃。”
“行，下次带你去吃更好吃的。”顾星染说完，又坐回去拿起吉他，“来来来，继续排练，刚才那段副歌再来一遍。”
音乐声再次响起。
江眠回到自己座位坐下，看着宿舍里这热闹又有些混乱的场面，心情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