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国家队训练基地的屋顶，苏凡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清若”两个字，他几乎是瞬间接起，指尖还带着刚跑完步的微汗。
“苏凡！告诉你个好消息！”沈清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像颗刚剥开的糖，甜得发脆，“我教练说，等明年新赛季开始，我就能进国家队了！”
苏凡愣了愣，手里的毛巾差点滑落在地：“这么快？不是说要先从省队过渡吗？”
“你傻呀。”沈清若在那头轻笑，声音里带着点嗔怪，“我1500米跑了4分08秒09，这成绩够国际健将标准了呀。按规矩，达到国际健将就有资格直接进国家队，省队那边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苏凡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这些天满脑子都是世锦赛的战术，竟然把最基本的选拔规则忘了。“对哦，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他笑着挠挠头，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暖烘烘的，“那太好了，明年就能在基地见到你了。”
“嗯，到时候可得请我吃你说的那家炸酱面。”沈清若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训练计划下来了，我先去忙啦，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苏凡还愣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手腕上的平安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红得格外亮眼。
“哟，这是跟谁打电话呢？笑得跟捡了宝似的。”一个打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凡回头，只见苏炳添、张培萌、劳逸几个人凑在一起，脸上都挂着“了然”的八卦表情。苏炳添手里还拿着个训练笔记本，显然是刚从教练办公室过来。
“没、没谁……”苏凡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把手机往口袋里塞。
“没谁？”张培萌挑眉，几步凑到他面前，鼻子嗅了嗅，“我刚才好像听见‘国家队’‘明年见’？凡子，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
劳逸也跟着点头，笑得一脸促狭：“老实交代，是不是谈女朋友了？能进国家队的，难道也是个练体育的？”
苏凡被问得没办法，只好挠挠头，算是默认：“嗯，算是吧。她明年过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我的天！”苏炳添眼睛瞪得溜圆，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合着你谈的女朋友也是个天赋怪？能直接进国家队的，那成绩得有多猛？”
“1500米，国际健将水平。”苏凡简单提了一句，没多说细节，怕沈清若觉得不自在。
这下几个人更惊讶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1500米可是耐力项里的硬骨头，能达到国际健将，这姑娘不简单啊。”“凡子可以啊，找了个强强联合的！”“明年可得介绍我们认识认识，让张培萌学学人家怎么坚持训练的，省得他总喊累。”
张培萌佯装生气地推了苏炳添一把：“去你的，我那是战略性保存体力。”
几个人笑闹了一阵，苏凡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期待——等明年沈清若来了，他们就能一起在这条跑道上训练，一起为了各自的目标冲刺，想想都觉得浑身是劲。
晚上，几个人凑钱在基地外的小饭馆点了一桌菜。没有好酒，只有几瓶冰镇可乐，碰在一起却格外响亮。
“来，干一个！”苏炳添举起杯子，眼里闪着光，“还有一个月就是世锦赛了，咱们加把劲，争取让国歌在大邱赛场上响起来！”
“干！”张培萌、劳逸、苏凡同时举杯，可乐的气泡在杯壁上炸开，溅起细小的水珠，像极了赛场上飞溅的汗水。
“我先表个态，”张培萌抹了把嘴，语气认真，“接力项目我肯定把棒接稳了，绝不给大家拖后腿。”
劳逸跟着点头：“我最近在练步频衔接，保证把第二棒的速度提上去，给苏凡的第三棒留足冲刺空间。”
苏炳添看向苏凡，眼神里带着期许：“你的100米和200米是重点，尤其是100米，争取跑进9秒90以内，让世界看看咱们中国短跑的实力。”
苏凡握紧杯子，指节泛白：“我会的。还有接力，咱们争取把亚洲纪录破了，38秒03，这次一定给它捅破！”
夜色渐深，小饭馆里的笑声却越来越响。窗外的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赛场上那些交握的接力棒，传递着力量，也传递着信念。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训练基地的跑道上就已经响起了脚步声。世锦赛前的魔鬼训练，正式拉开了序幕。
苏凡的训练计划被马教练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六点准时开始热身，先是30分钟的动态拉伸，从脚踝到腰腹，每个关节都要活动开，确保训练时不会受伤。接着是6组150米的加速跑，要求每一组的步频都保持在49步/秒以上，步幅逐步从23米扩至25米——这是为了强化后程的持续加速能力。
“注意摆臂！肘关节角度再收小5度！”马教练拿着秒表，站在跑道边大声喊道，“核心收紧，别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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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凡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跑道上，瞬间被塑胶吸收。150米的距离不算长，但每一组都要保持高速，对肌肉的爆发力和耐力是双重考验。跑到第四组时，他的小腿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粗重，但一想到大邱赛场上的灯光，脚步就像被钉在了跑道上，怎么也停不下来。
上午九点，太阳升高了些，训练内容换成了速耐训练——6组300米跑，每组间隔5分钟，要求成绩控制在34秒50以内。这是最磨人的项目，前100米要保持爆发，中间100米要稳住节奏，最后100米则要顶着乳酸堆积的酸痛强行加速，模拟比赛中后程的极限状态。
苏凡跑完第一组，扶着栏杆大口喘气，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火，烧得他喉咙发疼。马教练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补充电解质，别等脱水了才喝。”
“凡子，还行不？”苏炳添刚跑完自己的组别，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看你最后50米有点掉速，是不是核心没顶住？”
苏凡点点头，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嗯，最后阶段腰腹有点发沉，发力没跟上。”
“我教你个招，”苏炳添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跑的时候想象自己腰上系了根绳子，有人在前面拽着你往前冲，核心自然就收紧了。我以前练这个的时候总用这招。”
苏凡试了试这个方法，果然感觉腰腹的发力感清晰了不少。第二组300米跑下来，成绩比第一组快了03秒，马教练在旁边看得直点头：“这才对路！保持住这个感觉！”
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下午的训练从两点开始，主要针对起跑反应和弯道技术。起跑器被调到不同角度，苏凡要在每种角度下完成10组起跑练习，反应时必须控制在0130秒以内。有时候马教练会故意制造干扰，在“预备”和“枪响”之间拉长间隔，考验他的专注度。
“注意力集中！别被外界影响！”马教练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比赛时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必须做到心如止水！”
苏凡趴在起跑器上，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模拟枪响的瞬间，肌肉记忆被反复激活、强化。当真正的枪声响起时，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像弹簧一样弹出去，反应时稳定在0125秒左右。
弯道技术训练则要配合接力项目进行。苏凡和劳逸、张培萌反复练习接棒后的弯道加速，身体倾斜角度从15度到18度不等，步频和步幅的配合要精确到毫秒，确保接棒后的衔接没有一丝停顿。有时候一个动作练不到位，几个人就反复琢磨，直到马教练点头为止。
“第三棒接棒后，步频要立刻提起来，别等！”马教练拿着摄像机，把刚才的动作回放给他们看，“你看这里，苏凡的脚落地慢了01秒，就是这01秒，可能就差出一个身位！”
苏凡盯着屏幕里自己的动作，眉头紧锁。他让劳逸再示范一遍接棒动作，自己站在旁边仔细观察，然后一遍遍模仿、调整，直到两个人的动作像复制粘贴一样同步。
傍晚的夕阳把跑道染成了金红色，训练还在继续。最后的项目是4组400米放松跑，要求用70的力量完成，主要是为了拉伸肌肉，促进恢复。苏凡跑在空旷的跑道上，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忽然想起沈清若早上的电话，脚步不由得轻快了些。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平安绳，红绳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黑，却像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他跑完最后一段距离。
回到宿舍时，苏凡的衣服已经能拧出水来，浑身的肌肉像散了架一样疼。他把自己扔进浴缸，热水漫过胸口，疲惫感才稍稍缓解。手机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屏幕亮着，是沈清若发来的消息：“今天练得怎么样？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苏凡笑着回复：“放心，状态好得很，就等世锦赛见真章了。”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苦再累，也要在大邱的赛场上跑出最好的成绩。不为别的，为了自己多年的坚持，为了队友们的期待，也为了那个明年就要来国家队的姑娘——他想让她看到，站在世界舞台上的自己，有多耀眼。
夜色渐浓，训练基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跑道旁的路灯还亮着，像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这片承载着梦想的红色土地。明天，这里又将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朝着世锦赛的目标，继续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