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训进入第三周，沈清若和几个新来的女队员已经渐渐适应了国家队的节奏。清晨的训练馆里，暖气混着汗水的味道，形成一种熟悉的气息。女队正在进行柔韧性强化训练，沈清若站在瑜伽垫中央，双腿分开呈“一”字，做着站立劈叉的动作。
黑色三角运动裤包裹着紧实的大腿，线条从胯部延伸至膝盖，再到脚踝，像两段流畅的弧线。上身的紧身背心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额前沁着薄汗，高马尾垂在身后，随着身体的微调轻轻晃动。
不远处的休息区，男队刚结束一组爆发力训练，正三三两两地坐着喝水聊天。按说这个时段，他们该讨论技术动作或调整呼吸，但不少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女队这边。
“那个新来的沈清若，柔韧性是真好啊。”有队员压低声音，视线在她的腿部线条上停留了片刻。
“不光柔韧性好，你看那比例，妥妥的衣架子。”旁边的人附和着，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好奇。
“别盯着看了，跟没见过女队员似的。”苏炳添拍了拍说话人的肩膀，语气带着提醒，自己却也忍不住扫了一眼，随即笑着移开视线。
沈清若能感觉到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皮肤上。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被旁边的李雪用胳膊肘碰了碰：“别动，教练看着呢。”
李雪的脸也红扑扑的，却比沈清若大方些，甚至还对着男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说“看就看，谁怕谁”。张萌和赵蕊则低着头，假装专注于自己的动作，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男队的目光里，有纯粹的欣赏，有好奇，也有少年人不加掩饰的打量。毕竟，国家队的训练服向来以简洁利落为主，女队的三角裤和紧身背心，本就是为了减少运动阻力，此刻却在这充满汗水与力量的空间里，平添了几分让人脸红的暧昧。
“看什么看！”
马教练的声音像一声炸雷，打破了训练馆里的微妙氛围。他刚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到男队员们的眼神不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都给我转过去！看技术录像去！再让我看见谁乱看，加练两组400米！”
男队员们赶紧收回目光，一个个坐得笔直，拿起平板电脑假装研究录像，耳朵却都竖了起来。苏凡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刚才他确实看了一眼沈清若——不是因为别的，是注意到她的站立劈叉角度比昨天又大了些，担心她韧带拉伤。被教练一吼，他的耳根悄悄红了，赶紧点开一段起跑技术分析视频，屏幕上的人影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女队的队员们松了口气，却也觉得有些尴尬。沈清若悄悄调整呼吸，把注意力放回动作上——大腿内侧的韧带还在隐隐作痛，这是每天进步一点点的证明。
“好了，站立劈叉结束。”马教练的声音缓和了些，走到女队中间，“接下来进行横劈叉训练，需要有人辅助压腿，能更好地打开髋关节。”
他扫了一眼休息区的男队，忽然计上心头，扬声喊道：“男队的都过来！”
男队员们一愣，不明所以地站起身。
“你们刚休息完，离下一组训练还有段时间，正好没事干。”马教练指了指女队的瑜伽垫，“过来帮她们压腿，注意力度，别用蛮力。”
这话一出，训练馆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女队员们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比刚才被盯着看时红得更厉害。沈清若的心跳骤然加速，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脑子里乱糟糟的——让男队员帮忙压腿？还是横劈叉这种几乎完全暴露身体线条的动作？
李雪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却被马教练一眼瞪了回去。张萌和赵蕊更是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队员们也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好意思先动。苏炳添干咳两声，看向马教练：“教练，这不太合适吧？要不我们还是去看录像……”
“有什么不合适的？”马教练脸一板，“都是运动员，身体结构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互相辅助训练是应该的！再说，你们力气控制得好，能帮她们掌握力度，不容易受伤。赶紧的，一人找一个，动作标准点！”
军令如山，男队员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苏炳添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向离他最近的李雪；张培萌犹豫了一下，站到了张萌旁边；其他队员也陆续找到自己的“辅助对象”，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沈清若低着头，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能听到有人走到了自己的瑜伽垫旁，呼吸声就在头顶响起。她慢慢抬起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是苏凡。
他的脸比她还红，眼神有些闪躲，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声音细若蚊蝇：“那……我开始了？”
沈清若点了点头，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横劈叉的动作比站立劈叉更具挑战性。沈清若深吸一口气，缓缓下蹲，双腿向两侧打开，直到臀部贴地，大腿内侧传来强烈的拉伸感。苏凡站在她身后，按照马教练的指示，双手轻轻放在她的髋部两侧，掌心微微用力，帮助她调整身体重心。
他的手指温热，隔着薄薄的运动服，传来清晰的触感。沈清若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像着了火，热度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
“放松点，”苏凡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保持平稳，“别绷着，越紧张韧带越容易受伤。”
他的力度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觉到拉伸，又不至于疼痛。沈清若慢慢放松身体，按照他的引导调整呼吸，心里却乱成一团麻——他的呼吸就在耳边，他的手就在髋部，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汗水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旁边的李雪已经和苏炳添聊了起来，大概是为了缓解尴尬。“添哥，你轻点，我这韧带可没你们短跑运动员的结实。”
“放心，我有分寸。”苏炳添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你身体往前倾一点，对，就是这样，能更好地打开胯部。”
张萌那边也渐渐放松下来，张培萌正跟她讲横劈叉对步幅的影响，说得头头是道。只有沈清若和苏凡这边，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苏凡能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疼痛，更像是紧张。他的心跳也快得离谱，目光落在她紧绷的小腿肌肉上，不敢有丝毫偏移。他忽然想起在大邱时，她站在看台上为他加油的样子，那时觉得她像束明亮的光，此刻却近得能看清她脖颈上细小的绒毛。
“稍微加点力？”他试探着问，手指轻轻加了点劲。
沈清若咬着唇，点了点头。大腿内侧的拉伸感更强了，她下意识地抓住苏凡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
苏凡的身体一僵，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那触感很轻，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赶紧稳住心神，低声说：“坚持住，三十秒就好。”
三十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沈清若闭着眼睛，感受着韧带被拉伸的酸胀，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感受着他就在身边的气息。她忽然觉得，这种尴尬里，好像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时间到！”马教练的声音响起。
苏凡立刻收回手，像触电似的后退半步。沈清若也赶紧收回双腿，揉着大腿内侧，不敢看他。两人的脸都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休息五分钟，然后换腿。”马教练巡视一周，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让你们互相辅助是对的，效果不错。”
没人说话，训练馆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沈清若偷偷抬眼，看到苏凡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赶紧移开视线。
换腿训练时，气氛明显缓和了些。苏凡的动作更自然了，还会偶尔提醒沈清若：“左边韧带比右边紧，稍微注意点。”沈清若也放松了许多，会小声回应“嗯”。
阳光透过高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斑，像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连在一起。旁边的训练声、说笑声、教练的指令声，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他们之间小心翼翼的互动，和空气中悄然滋生的、带着汗水与脸红的悸动。
沈清若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的训练馆，好像没那么冷了。那些曾经让她紧张的目光，那些尴尬的瞬间，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冬训里最特别的记忆。而身边这个会脸红、会紧张、会小心翼翼帮她压腿的少年，正让她对未来的训练，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