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下着瓢泼大雨。
喻玲眯着眼睛看挡风玻璃上摆动的雨刷,手指紧紧抓着安全带。
“这导航是不是有问题?”开车的陈宇拍了下方向盘,“说好的两小时车程,咱们开了快四个小时了。”
坐在副驾的孙晓龙凑近手机屏幕:“路线没错啊,就是这条省道。可能雨太大了,你开得慢。”
“不是慢不慢的问题。”陈宇指了指窗外,“你看这路,越来越窄,两边全是树,我怀疑咱们是不是开错岔路了。”
喻玲向后靠了靠:“要不找个地方停车问问路?”
“这鬼地方哪来的人问路?”陈宇语气有些烦躁,“连个路灯都没有。”
车子在雨中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突然彻底熄火了。陈宇尝试了几次重新发动,都失败了。
“该死。”他捶了下方向盘,“可能发动机进水了。”
三人坐在车里,听着雨点砸在车顶的密集声响。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泥泞的山路。
孙晓龙突然指向左侧山坡:“看那边,有光!”
透过雨幕,大约半山腰的位置,确实闪烁着几点昏黄的光亮,像是民居的窗户。
“有人家!”陈宇松了口气,“咱们爬上去看看,问问看能不能借宿一晚。”
“现在吗?下着大雨爬山?太危险了吧。”喻玲看着漆黑的车窗外。
“总比在车里过夜强。”孙晓龙已经开始穿外套,“车里的油撑不了一整晚暖气,会冻死的。”
他们带上必要的物品和手机,虽然没信号,但手电筒功能还能用。
几人锁好车,穿上雨衣,开始向山坡上的灯光处前进。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雨水把土路变成了泥潭,每走一步都可能滑倒。
“这路也不像是有人走过的样子。”喻玲喘着气问。她的运动鞋已经全湿了。
“应该有,不然山上的人怎么进出。”陈宇走在最前面,“小心点,跟着我的脚印走。”
他们艰难地向上爬了大约二十分钟,灯光看起来并没有更近。雨小了些,但山路更加陡峭。
“休息一下吧。”喻玲靠在一棵树上,“我喘不过气了。”
三人停在相对平坦的一小块空地上。陈宇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突然光束停在了路边一个物体上。
那是一个小石像,大约一尺高,被半埋在泥土和落叶中。形状隐约像是一个蜷缩的婴儿,但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厉害,五官模糊不清。
“什么东西?”陈宇走过去看。
“不知道,石像吧。”孙晓龙用脚拨开周围的落叶,“怎么在这种地方?”
喻玲蹲下来仔细看。石像的材质看起来是普通的山石,但表面异常光滑,像是被人长期抚摸过。不知为何,这东西让她感到不安。
“别管了,继续走吧。”她站起来。
就在起身的瞬间,她脚下一滑。喻玲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手本能地向后撑地。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
“啊!”她痛呼一声。
陈宇和孙晓龙赶紧扶她起来。喻玲举起手,手电筒光束下,她的右手掌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正渗出来。伤口不深,但血流得不少。
“怎么弄的?”陈宇抓过她的手查看。
“不知道,好像被什么尖的东西划到了。”喻玲倒吸一口凉气。
孙晓龙用手电筒照向地面。喻玲摔倒的地方,正是那个婴儿石像所在的位置。石像的一角沾着新鲜的血迹。
“是这石像划的。”孙晓龙说,“边缘挺锋利的。”
孙晓龙撑开一把伞,陈宇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给喻玲清洗包扎伤口。过程中,喻玲一直盯着那个石像。
“感觉怪不舒服的。”她低声说。
“就是个石像,别多想。”陈宇包扎好伤口,“腿没摔着吧,还能走吗?”
喻玲点头。他们继续向上爬,没人回头看那个石像。如果此时有人回头,会看到石像上的血迹在慢慢渗入石头内部,石像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红色光泽。
又爬了半小时,他们终于接近了灯光所在。那是一个小村落,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房屋都是老旧的砖木结构。奇怪的是,虽然才晚上九点多,村里却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他们走到最近的一栋两层楼房前,敲了敲门。
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内,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油灯。
“几位,有什么事?”男人的声音低沉。
“大叔,我们迷路了,车坏在山下了。”陈宇上前一步,“想问问能不能借宿一晚?我们可以付钱。”
男人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一个中年女人从里屋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外面来的吗,这山头好久没来客人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倒茶。”
男人自称姓王,是这里的村长。他妻子默默倒了三杯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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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从哪儿来?”王村长问。
“城里,出来自驾游的,本来要去青岩古镇,不知道怎么就开到这里了。”孙晓龙喝了口茶,“这是什么地方?”
“石山村。离青岩还有七八十公里呢,你们走岔了。”王村长说,“雨这么大,山路晚上不好走。你们就在这住一晚吧,楼上有个空房间。”
喻玲下意识觉得不安,但外面又冷又湿,确实没法下山。她看了看陈宇和孙晓龙,两人都点头同意。
“太感谢了。”陈宇说,“房费我们一定要给。”
王村长摆摆手:“山里人家,不计较这个。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们,晚上别出门。”
“为什么?”
王村长和他的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山里晚上不太平,有野狼。另外有些地方不干净。总之,天黑就待在屋里。”
喻玲觉得背后发凉。“不干净是什么意思?”
王村长没有直接回答,似乎想岔开话题,“这位姑娘的手怎么了?”他注意到喻玲包扎的手掌。
“爬山时不小心划伤了。”喻玲说。
“怎么划的?要不要我叫村里的医生来看看。”
孙晓龙接过话:“已经处理过了,路上有个小石像,喻玲摔倒了,手磕在上面。”
王村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点头:“山里石头多,小心点。吃完饭早点休息吧。”
晚饭是简单的面条和野菜。吃饭时,王村长的话很少,他的妻子更是沉默。喻玲注意到,村里异常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饭后,王村长带他们上楼。二楼有三个房间,他们被安排在最里面一间。房间不大,有两张床,窗户正对着黑漆漆的山林。
“厕所在楼下后院,如果要去,最好结伴。”王村长离开前又说了一遍,“记住,晚上别出去。听到什么声音都别理会。”
门关上了。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觉不觉得这村子怪怪的?”喻玲压低声音,“太安静了,而且几乎看不到年轻人。”
孙晓龙点头:“我也觉得。不过可能是山里人睡得早。别多想,就一晚。”
陈宇检查了门锁:“锁是好的。咱们挤挤睡吧,两张床三个人,喻玲单独一张,我和孙晓龙挤一挤。”
他们简单洗漱后准备睡觉。喻玲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怎么也睡不着。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感觉比刚受伤时更疼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但很快又被哭声惊醒。
起初她以为是做梦,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婴儿的哭声,细弱,断断续续,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窗外。
喻玲坐起来,发现陈宇和孙晓龙也醒了。
“你们听到了吗?”她小声问。
陈宇脸色发白:“听到了。是婴儿哭声。”
“这大半夜的,谁家孩子在外面哭?”孙晓龙走到窗边,向外看去。雨已经停了,月光下的村子死寂一片,没有任何灯光。
哭声突然停止了。
三人屏住呼吸等待。几分钟后,哭声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近了。
“要不要叫王村长?”喻玲问。
陈宇摇头:“先别。也许就是谁家孩子哭,咱们大惊小怪反而不好。”
他们回到床上,但没人能再睡着。哭声时断时续,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才彻底消失。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色灰蒙蒙的。王村长的妻子准备了早饭。吃饭时,喻玲提起昨晚的哭声。
“王大叔,昨晚我们听到婴儿哭声,持续了好久,是哪家孩子病了吗?”
王村长和他妻子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屋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你们听到了?”王村长缓缓问。
“听到了,很清楚。”孙晓龙说,“哭了好久呢。”
王村长放下碗筷,脸色严肃。“那不是谁家的孩子。”
“那是什么?”
王村长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村里有个说法,山里有个东西,晚上会出来哭。听着像婴儿,但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陈宇追问。
“不知道是什么。老辈人说,几十年前就有了。听到哭声的人”王村长顿了顿,“容易倒霉。所以晚上我们都待在屋里,不出门,里面安全。”
喻玲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那我们今天能走吗?”
“吃了饭我就找人帮你们看看车。”王村长说。
喻玲下意识地握了握受伤的手。伤口还在疼,而且有一种奇怪的麻木感。
“那个石像”她试探着问,“和哭声有关系吗?”
王村长眼神疑惑:“石像?什么石像?”
“我们上山路上看到的,一个小石像,像婴儿。”孙晓龙描述道。
王村长和他的妻子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困惑的表情。“没听说过有什么石像。可能就是普通的石头吧。”
这个回答让喻玲更不安了。如果石像和村里的传说无关,为什么她的伤口这么奇怪?为什么昨晚会有哭声?
回王村长家的路上,他们经过几户人家。偶尔有村民从窗户里看他们,眼神都怪怪的。喻玲注意到,村里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只有中年以上的妇女和男人。
“王大叔,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了吗?”她问。
王村长脚步顿了顿。“嗯,都出去打工了。”
回到王村长家,喻玲说要休息一会儿,独自上了楼。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包扎的手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
下午,王村长说已经找人去山下看他们的车了,但车需要零件,要明天才能修好。这意味着他们不得不再住一晚。
“不能再想想办法吗?”陈宇问,“我们可以多付钱。”
王村长摇头:“不是钱的问题。零件得从镇上买,来回要一天。”
夜幕再次降临。晚饭时,王村长的妻子做了几个菜,比昨天丰盛。但喻玲没胃口,她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