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时，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白术发来的消息。
“准备好了吗？跨年晚会快开始了。”
文雅打字回复：“刚收拾完衣服，我马上开电视。”
她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语音通话请求。
文雅接通了。
“能听到吗？”白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和而有磁性。
“能听到。”文雅说，“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你呢？找到频道了吗？”
文雅按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又一个台。“还没有，你说是哪个频道来着？”
“就是那个地方台的跨年晚会，卫视可能收不到，你要调到你本地的频道。”
文雅皱眉，继续换台。大多数电视台都在播跨年晚会，热闹得很，但她没看到白术说的那个。
“我还是没找到。是哪个台啊？”
“我发给你号码，你直接输入试试。”白术说。
文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频道号码出现在屏幕上：112。
“112？”文雅有些疑惑，“一般不都是一位数或者两位数。”
“地方台嘛，号码都比较偏。你试试看。”
文雅在遥控器上输入了112。电视屏幕黑了一下，然后出现了画面。
“有了吗？”白术问。
文雅盯着电视。画面是一个演播厅，舞台布置得很华丽，灯光闪烁，观众席坐满了人。但画面质量不太好，有点模糊，颜色也有些偏暗。
“有了。”文雅说，“画面质量有点差。”
“可能是信号问题。看得清就行。这个台的节目听说很精彩。”
文雅坐进沙发里，把手机放在旁边，开了免提。“去年我工作忙没时间看，今年终于能看了。”
“是啊，去年我工作也忙。”白术说，“今年特意把时间空出来。”
电视里，晚会开始了。主持人走上台，是一男一女。他们的妆容很浓，在模糊的画面里显得有些怪异。男主持人穿着深色西装，女主持人穿着红色礼服。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跨年晚会！”男主持人说。他的声音通过电视扬声器传出来，有些失真。
女主持人接着说：“让我们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掌声从电视里传出来，听起来很热烈，但文雅觉得那掌声有些机械，不太自然。
“这掌声真奇怪，像是配的音效。”文雅问。
白术说，“别在意这些，重点是我们在一起看。”
文雅点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也是。”
第一个节目是舞蹈表演。一群穿着闪亮服装的舞者在台上跳跃旋转。他们的动作很整齐，整齐得有些过分。文雅盯着电视，觉得那些舞者的表情都一样，都带着同样弧度的微笑。
“你感觉这个舞蹈怎么样？”白术问。
“还好。”文雅说，“就是觉得演员们的表情都差不多。”
“群舞嘛，当然要整齐。”白术说，“你看第三个从左边数过来的那个女舞者，跳得特别好。”
文雅看向电视，数了数。第三个从左边数过来的女舞者确实跳得很好，动作比其他人都要流畅。但文雅注意到，那个女舞者的眼睛一直看着镜头，即使是在转身的时候，她的视线似乎也没有离开过镜头方向。
“她怎么一直在看镜头。”文雅说。
“专业舞者都这样，知道镜头在哪里。”白术说，“你太敏感了。”
“也许吧。”
舞蹈结束了，主持人又回到台上。他们开始介绍下一个节目，是一个小品。
“接下来请欣赏小品《新年愿望》！”女主持人说。
小品开始了。几个演员上台，开始表演。故事讲的是一对情侣在新年前夕吵架又和好的故事。演员们的表演很夸张，台词也有些老套。
“你觉得他们会和好吗？”白术问。
文雅看着电视。“应该会吧，这种小品不都是大团圆结局吗？”
“就像我们一样。”白术说，“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
文雅笑了。“我们还没见过面呢，怎么吵架？”
“以后见面了也不会吵。”白术说，“我会让着你的。”
“你倒是很会说话。”
小品演到一半，男演员向女演员求婚了。女演员感动得哭了，然后答应了。观众席传来掌声和欢呼声。
“你想过结婚吗？”白术突然问。
文雅愣了一下。“什么？”
“结婚。”白术重复道，“你想过吗？”
文雅沉默了一会儿。“没怎么认真想过。”
“我想过。”白术说，“我想过和你结婚。”
文雅感到脸颊发热。“我们还没见过面呢。”
“见过照片啊。”白术说，“而且我们聊了这么久，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照片和真人又不一样。”文雅说。
“那等我们见面了，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就结婚，你愿意吗？”
文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白术在交友应用上认识已经三个月了，每天都聊天，但她总觉得有些不真实。白术从不视频，也不发语音消息以外的声音资料。他解释说自己工作忙，而且对视频聊天有心理障碍。
“吓到了？”白术问。
“没有。”文雅说，“就是觉得太快了。”
“不快，我已经认定你了。”白术说，“等我们见面，你就知道了。”
文雅看向电视。小品已经结束了，演员们在台上鞠躬。掌声再次响起，还是那种机械的感觉。
下一个节目是歌曲串烧。一个穿着银色西装的男歌手上台，开始唱歌。他的声音很动听，但文雅听不出这是什么歌。旋律有些熟悉，但歌词听不懂。
“这首歌好奇怪。”文雅说，“我听不懂歌词。”
“是一首老歌重新编曲的。”白术说，“你听那段旋律，不觉得很耳熟吗？”
文雅仔细听。确实，有一段旋律她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我想起来了。”白术说，“是我们第一次聊天那天，我分享给你的那首歌。”
文雅回忆起来。三个月前，她和白术第一次聊天，他分享了一首歌。文雅听了，觉得很不错。但那首歌并不是什么流行歌曲，而是一个小众歌手的作品。
“是他？”文雅看向电视，歌手正在投入地演唱。“他怎么会在这里表演？”
“可能被邀请了吧。”白术说，“这种小众歌手出现在地方台很正常。”
文雅盯着电视屏幕。歌手转向镜头，眼睛直视着前方。文雅有一种错觉，觉得他正在看着自己。
“你不觉得这个晚会有点奇怪吗？”文雅问。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文雅说，“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是你太紧张了。”白术说，“放松点，就当是普通晚会。”
文雅深吸一口气。“好吧。”
歌手唱完了，台下掌声雷动。主持人再次上台。
“接下来是我们的互动环节！”男主持人兴奋地说，“我们会随机抽取观众，送上新年礼物！”
镜头转向观众席。观众们都很兴奋，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
“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白术问。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文雅说。
“我想要你。”白术说。
文雅笑了笑，“土味情话。”
“我没开玩笑。”白术说，“我真的想要你。”
文雅没有回话。她盯着电视，主持人正在抽取幸运观众。被抽到的观众站起来，走向舞台。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毛衣。她走上舞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礼物盒。
女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她向主持人道谢。但文雅注意到，女人的眼睛里没有喜悦，只有空洞。
“你还在吗？”白术问。
“在。”文雅说。
“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说什么。”文雅老实说。
“那就听我说。”白术说，“等我们见面了，我会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餐厅，去看电影，去散步。我们会像普通情侣一样。”
文雅勉强笑了笑。“听起来不错。”
互动环节结束了，下一个节目是魔术表演。魔术师上台，开始表演。他的动作很流畅，变出了鸽子、鲜花，最后变出了一只兔子。
“你喜欢魔术吗？”白术问。
“一般。”文雅说。
“我认识一个魔术师。”白术说，“他教我几个小魔术，等你来了我表演给你看。”
“等我去了？”文雅问，“不是你来我这里吗？”
“都可以。”白术说，“谁去谁那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文雅看向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
“快零点了。”文雅说。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白术说，“你期待2026年吗？”
“期待。”文雅说，“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对我来说，新的一年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白术说。
魔术表演结束了，观众热烈鼓掌。主持人再次上台，开始介绍下一个节目。
“接下来是我们今晚的重头戏！”女主持人说，“请大家欣赏大型歌舞《新年颂》！”
音乐响起，一群穿着各色服装的演员涌上舞台。他们开始跳舞唱歌，场面很壮观。但文雅觉得那些演员的动作有些不同步，有些人快了半拍，有些人慢了半拍。
“这个节目怎么样？”白术问。
“有点乱。”文雅说。
“大型节目嘛，难免的。”白术说。
文雅盯着电视。演员们在台上旋转跳跃，彩带和气球从天花板上飘落。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文雅以为是信号问题。
“你那边画面闪了吗？”文雅问。
“没有啊。”白术说，“是你那边信号问题吧？”
“可能吧。”文雅说。
画面恢复正常，但文雅觉得有些不一样了。舞台上的灯光似乎变得更暗，演员们的动作也变得更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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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十分钟。”白术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文雅问。
“倒数啊。”白术说，“我们一起倒数，迎接新年。”
文雅笑了。“好。”
大型歌舞结束了，演员们鞠躬退场。主持人上台，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妆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还有几分钟，我们就要迎来新的一年了！”男主持人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女主持人接着说：“让我们一起等待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电视画面切到了舞台上的大钟。钟面显示着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快了。”白术说，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文雅也感到一阵激动。不管这个晚会有多奇怪，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跨年，总是一件开心的事。
“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文雅问。
“和你在一起。”白术毫不犹豫地说。
“除了这个呢？”
“没有了，就这个。”白术说，“你是我唯一的愿望。”
文雅感到心里一暖。“谢谢。”
“你呢？有什么愿望？”
文雅想了想。“希望家人健康，工作顺利。”
“还有呢？”
“还有”文雅停顿了一下，“希望我们见面顺利。”
“一定会的。”白术说。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说一些新年祝福的话。观众们挥舞着荧光棒，场面看起来很热闹。但文雅注意到，观众席上有几个座位是空的，那些空座位上放着白色的花。
“你看到那些空座位了吗？”文雅问。
“什么空座位？”
“观众席上，有几排座位是空的，放着白花。”
白术沉默了几秒。“没注意。可能是一些特别的座位安排吧。”
文雅盯着那些空座位。白色的花在昏暗的灯光下很显眼。
“还有十分钟。”白术说，“你激动吗？”
“激动。”文雅说。
话音刚落，电视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完全黑屏了，文雅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白术问。
“电视黑屏了。”文雅说。
“快看看是不是断电了。”
文雅检查了一下。电视的电源灯还亮着，但屏幕是黑的。她按了按遥控器，没有反应。
“奇怪。”文雅说。
“试试其他频道。”
文雅换了几个频道，其他频道都正常，只有112频道是黑屏。
“只有这个台黑了。”文雅说。
“可能是信号中断了。”白术说，“等一会儿可能就好了。”
文雅盯着黑屏。几秒钟后，画面回来了，但画面质量更差了，充满了雪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