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山区废弃研究所内的经历，像一场冰冷刺骨的淋浴，彻底浇醒了零号办公室内部可能存在的一丝侥幸。代号“j”或“jester”的存在，不再只是一个虚无的传说或档案里的符号，而是一个确凿无疑、拥有高超技术、精通心理操控、并且以他人痛苦和混乱为乐的实体。那枚从现场带回来的老式微型胶卷，如同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祥。
胶卷被立刻送入零号办公室最高级别的物证分析室。由于年代久远且可能被动了手脚，技术人员没有贸然使用数字扫描，而是在完全物理隔离的光学放大设备下，进行逐帧的手动冲洗和读取。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如同拆解一枚可能连接着引信的炸弹。
当冲洗出来的照片被放大投射到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照片并非“j”的肖像或直接线索，而是一张张精心拍摄的、关于“星轨之门”创始人马斯顿·菲尔德近期活动的监控照片！角度刁钻，清晰度极高，明显是使用高端潜望设备或无人机在极近距离拍摄的。菲尔德在私人发射基地监督“赫利俄斯”载荷最后测试的场景，甚至捕捉到了几个关键技术人员的面部特写，以及部分被严格保密的技术蓝图细节！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模糊的身影，正对着镜头的方向，比着一个代表“胜利”的v字手势，而在他的手背上，用一个鲜明的马克笔画着一个潦草的小丑笑脸！
“他一直在监视‘星轨之门’！”陈默的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变形，“他不仅知道我们的行动，他甚至比我们更早、更深入地介入了马斯顿·菲尔德和‘赫利俄斯’计划！”
林筱筱盯着那张比着v字手势的照片，感到一阵恶寒：“他在向我们炫耀。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知道的一切，甚至更多。他把这些照片留给我们，是什么意思？提醒我们？还是……鼓励我们去行动？”
沈渊站在屏幕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小丑标记上，指尖在控制台边缘用力按压，几乎要留下印痕。捷克研究所的次声波陷阱是警告，也是测试。而现在，这些照片，则是“j”抛出的又一个诱饵，或者说，是一个明确的“邀请”——邀请零号办公室，去打断“赫利俄斯”去破坏马斯顿·菲尔德的计划。
“他在利用我们，”沈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愤怒，“他播种了教主这颗‘杂草’，现在又引导我们去铲除教主留下的‘遗产’——马斯顿·菲尔德和‘赫利俄斯’。无论我们成功与否，混乱都将持续。我们成了他实现‘乐趣’的工具。”
霍青天的全息影像面色铁青：“但我们必须行动。‘赫利俄斯’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绝不能让它升空。即使这是‘j’的剧本，我们也必须跳进去。但这次，我们不能只做演员，我们要尝试……改写结局。”
目标明确：在“赫利俄斯”发射前，突击“星轨之门”达沙漠的私人发射基地，控制马斯顿·菲尔德，夺取或摧毁“赫利俄斯”载荷。
但这次行动，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们不仅要面对“星轨之门”本身可能拥有的、未知的安保力量和科技装备，更要时刻提防那个隐藏在暗处的“j”——他可能在关键时刻“帮助”他们，也可能设置新的陷阱，甚至可能在他们与“星轨之门”两败俱伤时现身，收割一切。
“这将是一场在敌人预设战场上的、明暗交织的复杂行动，”霍青天环视指挥中心，“我们需要最周密的计划，最精干的队伍，以及……应对一切意外的预案。”
“破晓”行动指挥部迅速成立，沈渊担任前线总指挥。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零号办公室进入了最高强度的战前准备。
情报整合： 所有关于“星轨之门”发射基地的情报被汇集、交叉验证。k提供的技术资料、从“普罗米修斯核心”获取的蓝图、以及“j”“赠送”的监控照片，被叠加在一起，构建出发射基地及其地下设施的详细三维模型。每一个可能的入口、通风管道、能源节点、安保哨位都被标注出来。甚至根据马斯顿·菲尔德的性格和心理 profile，模拟了他在遭遇突击时可能采取的各种反应，包括启动自毁程序、释放意识干扰波、甚至狗急跳墙地提前引爆载荷。
力量配置： 一支由“烛龙”最顶尖队员组成的突击队被抽调出来，规模不大，但个个都是渗透、攻坚、电子战领域的专家。他们配备了最新式的单兵外骨骼（部分技术逆向自古老文明材料学）、非致命声波武器、以及针对可能出现的意识干扰设备的防护装备。陈默将带领一个技术支持小组，在后方提供实时数据支援和电子压制。
技术准备： 针对“赫利俄斯”载荷可能具备的意识相关特性，林筱筱准备了强效的神经镇定剂和紧急意识稳定 protol，以防马斯顿·菲尔德在最后时刻启动某种同归于尽的意识攻击。同时，她也改进了沈渊的意识连接设备，使其在必要时能进行短距离、高强度的意识对抗或屏蔽。
应急预案： 指挥部设想了数十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包括“j”的介入方式——他可能瘫痪基地安保“帮助”他们潜入，也可能突然激活未知防御系统坑害他们，甚至可能冒充指令制造混乱。针对每一种可能性，都制定了相应的反制措施和撤退方案。霍青天甚至协调了附近美军基地的“友好单位”，在事态彻底失控时，准备以“演习失误”为名，进行“误炸”覆盖。
战略欺骗： 为了麻痹“星轨之门”和可能监视着的“j”，零号办公室释放出大量烟雾弹，制造沈渊因捷克之行受伤休养、零号办公室注意力被其他国际事件吸引的假象。同时，利用k提供的算法（在经过严格验证后），对“星轨之门”的外部通讯进行了有限的、不易察觉的干扰，延缓其可能接收到的预警。
在整个准备过程中，沈渊是最忙碌，也是最沉默的一个。他参与了每一个环节的推敲，对基地模型了如指掌，甚至能背出关键区域的通道尺寸和摄像头盲区。但他的眼神深处，始终凝聚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在最后一次战前推演结束后，林筱筱找到了独自站在星图前的沈渊。
“你在担心‘j’？”她轻声问。
沈渊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浩瀚的星海上：“我担心的是，我们是否真的有能力，在打破一个阴谋的同时，不被卷入另一个更深的阴谋。”他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敲击，节奏带着不确定性，“‘j’希望我们阻止发射，这符合我们的目标。但然后呢？阻止之后，世界会走向他期望的更多混乱，还是我们期望的秩序？我们这次的行动，究竟是在守护，还是在……为他铺路？”
林筱筱沉默了片刻。“我们无法预知所有后果，沈渊。但我们能做的，就是基于当前的信息，做出最符合人类利益的抉择。阻止‘赫利俄斯’升空，是必须完成的任务。至于‘j’……无论他有什么后手，我们只能见招拆招。”
沈渊缓缓吐出一口气，敲击玻璃的手指停了下来。“你说得对。瞻前顾后，只会错失良机。”他转过身，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告诉霍局长，‘破晓’行动，按计划准备。二十四小时后，出发。”
命令下达，整个零号办公室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精确而高效地运转着。突击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技术团队进行着最后的系统调试，后勤保障确保着每一个环节的无缝衔接。
沈渊走向装备室，开始穿戴特制的作战服。黑色的面料包裹住他修长而并不特别魁梧的身躯，却赋予他一种沉静而危险的气息。他不再是那个隐居山村泡茶的闲散客，也不是仅仅依靠意识能力应对危机的专家，而是零号办公室的负责人，即将亲赴前线，指挥一场关乎未来的突击行动的战士。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坚定，再无迷茫。
无论“j”在谋划什么，无论前方有多少陷阱，突击，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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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