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华达沙漠的夜，冰冷而澄澈，亿万星辰如同碎钻般镶嵌在黑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散发着永恒而冷漠的光辉。在这片广袤荒芜之地的腹地，“星轨之门”私人发射基地如同一个巨大的、蛰伏的金属甲虫，其轮廓在稀疏的警戒灯光下若隐若现，充满了科技感的冷硬与神秘。
距离基地五公里外的一处背风沙丘后，“破晓”行动小队已全员就位。八名“烛龙”队员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呼吸平稳近乎消失。沈渊穿着特制的黑色作战服，透过头盔上的多功能目镜，冷静地观察着目标。陈默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低沉而清晰地在耳中响起：
“外围传感器信号正常，未发现异常增强。安保巡逻间隙……规律，但存在一个持续47秒的视觉盲区，位于西北侧维护通道入口。内部热源扫描显示，主要人员集中在指挥中心和发射架下方的装配区。‘赫利俄斯’载荷已与运载火箭完成对接，处于最后发射前检查阶段。”
“k提供的干扰算法运行稳定，暂时抑制了基地对外的主动探测波束，但无法持久。”林筱筱的声音从后方指挥中心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沈渊，你们的窗口期最多只有二十五分钟。一旦基地内部通讯异常超过这个时间，可能会触发自动警报。”
“明白。”沈渊的声音通过骨传导麦克风传出，平静无波，“按计划行动。保持静默。”
他打了个手势，小队如同鬼魅般散开，利用沙丘和夜色的掩护，向那个47秒的视觉盲区疾速突进。动作迅捷而无声，外骨骼系统提供了强大的助力，让他们在松软的沙地上几乎不留痕迹。
潜入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维护通道的电子锁在陈默的远程协助下，悄无声息地失效。通道内部阴暗、狭窄，充满了机油和金属冷却剂的味道。队员们交替掩护，沿着预定的渗透路线，向基地的核心区域——位于发射架正下方的地下指挥控制中心——快速推进。
沿途遇到的几个内部监控探头，其信号在捕捉到小队身影的前一瞬间，便被陈默团队注入的伪造静态画面所覆盖。一切顺利得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小队队长“山魈”通过内部频道低语，他的直觉在战场上从未出过错，“安保密度比模型预测低了至少30。像是……故意放我们进来。”
沈渊没有回应，但他的警惕性已提升至最高。他的指尖在突击步枪冰冷的护木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感知全力扩展，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或意识残留。
他们穿过层层防护门，终于抵达了通往地下指挥中心的最后一道气密闸门。菲尔德和“赫利俄斯”的控制核心就在这门后。
“准备强攻，”沈渊低声道，“山魈，爆破组准备。陈默，接管门禁后，立刻释放非致命震荡波，压制室内人员。”
“明白！”
“门禁系统……正在接管……奇怪，权限验证比预想的简单……接管成功！三、二、一……”
气密闸门伴随着轻微的液压声向两侧滑开！与此同时，预设的声波震荡手雷被精准投入门内！
预想中的惊呼和混乱并未出现。门后的景象，让所有突击队员瞬间僵立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指挥中心内部灯火通明，各种屏幕依旧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但却空无一人！不，并非完全空无一人。
在指挥中心的正中央，背对着入口，摆放着一张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奢华的高背办公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马斯顿·菲尔德！
但他并非活着。
他身穿昂贵的定制西装，头颅却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瞳孔放大，毫无生气。他的胸口，插着一柄造型古朴、装饰华丽的仪式短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闪烁着幽光的黑色宝石，而宝石的雕刻形状，正是那个咧着嘴笑的小丑头像！
死亡时间，根据林筱筱通过沈渊目镜传输画面进行的初步判断，不超过一小时。
【00:12:37】
发射程序，仍在继续！并且进入了无法远程中止的最终自动序列！
“他……他杀了马斯顿？！”陈默在频道里失声惊呼，“为什么？‘赫利俄斯’不是他们……”
“不对！”沈渊猛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整个指挥中心，“看那里！”
他指向主控制台的一个角落。那里，原本应该连接着“赫利俄斯”意识控制核心的接口，此刻却被一个外来的、造型极其精密、仿佛生物与机械结合般的黑色匣子所取代。匣子的表面，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血管般脉动着，散发出一种冰冷而熟悉的意识波动——与他们在“普罗米修斯核心”感受到的、属于教主的意识签名高度相似，但更加凝练，更加……有序，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重新编译和激活了！
而在那个黑色匣子的侧面，同样刻着一个微小的、仿佛刚刚刻上去的小丑标记。
一瞬间，沈渊全都明白了。
“j”从未想过真正阻止“赫利俄斯”发射！菲尔德这个可能不稳定的“合伙人”，然后，用这个神秘的黑色匣子，替换或者说覆盖了原本的意识控制核心！他清除了噪音，优化了工具，要将教主残留的、最纯粹的意识和力量，连同“赫利俄斯”这个强大的载体，一起送上太空！
他不是在制造混乱，他是在……创造一个更完美、更受他控制的“混乱之源”！一个高悬于所有人头顶的、数字化的疯狂神只！
“阻止发射！立刻！”沈渊怒吼道，同时冲向主控制台，“陈默，尝试物理切断能源或引爆火箭推进剂！”
“不行！”陈默的声音带着绝望，“发射程序已进入最终阶段，所有关键系统都处于硬连接锁定状态，外部指令无效！强行物理破坏可能引发燃料爆炸，摧毁整个基地！”
“那就摧毁那个黑匣子！”沈渊举枪瞄准那个脉动着的邪恶装置。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指挥中心所有的屏幕突然同时爆发出刺眼的雪花，然后汇聚成同一个画面——那个像素小丑巨大而扭曲的笑脸，占据了每一块屏幕！
一个经过电子合成的、充满恶意欢愉的声音，通过基地的广播系统，响彻整个空间：
“bravo! bravo! you ade it to the best seat the hoe! the fale is about to beg! dont worry, ive ade so… iprovents to the script the old god was so… ssy this new one will be uch ore… efficient”
（bravo！bravo！你们赶上了最佳观礼席！终幕即将开始！别担心，我对剧本做了些……改进。旧神太……杂乱无章了。这个新的会……高效得多。）
是“j”！他果然在看着！他一直在等着他们踏入这个最终的舞台！
“山魈！强行拆除那个黑匣子！”沈渊无视广播，对队员下令。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试图用工具撬开那个黑色匣子。然而，他们的手刚刚触碰到匣子表面，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意识冲击波猛地爆发开来！
“啊——！”两名队员惨叫一声，抱着头部踉跄后退，头盔下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仿佛有无数疯狂的念头被强行塞入了他们的大脑！
“意识防御场！”林筱筱在指挥中心惊呼，“那个匣子自带强大的意识壁垒！物理接触会遭到反噬！”
倒计时依旧在无情流逝：【00:07:15】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他们成功潜入了巢穴深处，却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的计划一步步实现。
沈渊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色匣子和屏幕上小丑的笑脸，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强行破坏行不通，意识对抗……面对被“j”优化过的教主意识核心，加上这个显然是特制的增幅装置，他胜算渺茫。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诞生。
“陈默！”他对着麦克风吼道，“我记得蓝图显示，有一条备用的、直接连接发射控制系统的物理光纤链路，作为网络失效时的最终保险，是不是？”
“是有一条！但那是单向只读监控链路，无法发送指令！”
“不需要发送指令！”沈渊语速极快，“我需要你，把我刚才记录下的、那个黑匣子散发的意识波动特征，进行极限压缩和调制，然后通过那条物理链路，反向注入到发射控制系统的底层固件里！不要覆盖，不要破坏，只是……‘添加’进去！”
陈默愣住了：“这……这有什么用？而且底层固件受到严密保护，强行注入可能导致系统崩溃，甚至……”
“照做！”沈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把教主的‘签名’，混入‘j’精心编写的‘新神’代码里！他要效率？我就给他一点……过去的‘噪音’！”
这是赌博！赌那个被“j”优化过的意识核心，是否还残留着对自身原始状态的“认同”或者“排异”反应！赌这一点点“杂质”，能否在最后关头，引发系统的逻辑冲突，哪怕只是制造一瞬间的混乱！
“明白了！”陈默不再犹豫，技术团队立刻开始疯狂操作。
倒计时：【00:03:41】
数据压缩、调制……注入！
巨大的风险，系统警报灯疯狂闪烁！
【00:02:05】
注入完成！系统负载急剧飙升，但尚未崩溃！
【00:01:17】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主屏幕和那个黑色匣子。
【00:00:05……04……03……02……01……】
发射！
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整个地下设施都在剧烈震动！运载火箭拖着耀眼的尾焰，冲破发射架，直刺苍穹！
成功了？失败了？
就在火箭加速上升，即将突破大气层的关键时刻，主屏幕上，“赫利俄斯”载荷的遥测数据突然出现了一连串极其诡异、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剧烈跳变！那个黑色匣子散发出的意识波动，也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充满了混乱和……愤怒的嘶鸣！
“信号异常！载荷内部系统出现未知逻辑冲突！意识场强度在衰减！”陈默几乎是吼着报告。
屏幕上，那个小丑的笑脸扭曲了一下，合成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a st ute ad-lib? how… unprofessional but no atter the show t go on”
（临场加戏？真……不专业。不过没关系。演出必须继续。）
话音未落，连接中断，屏幕恢复正常的遥测数据流，但那个黑色匣子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散发出的意识波动也变得断断续续，不再稳定。
火箭最终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
他们没能阻止发射。但是，沈渊那孤注一掷的“污染”策略，似乎起到了一定的效果。“j”创造的“新神”，在诞生之初，就带上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属于旧日疯狂的“瑕疵”。
突击队员们沉默地站在空旷的指挥中心，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死亡和未尽的危机感。
他们捣毁了巢穴，斩断了“星轨之门”这个现实世界的触手，甚至重创了“j”的新玩具。
但一个携带着不稳定疯狂意识、高悬于地球轨道之上的“赫利俄斯”，以及那个依旧隐藏在暗处、目的不明的“小丑”，成为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巢穴深处的战斗结束了，但太空中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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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