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尾焰的耀眼光芒撕裂内华达的夜空，最终化作一颗迅速黯淡、融入星海的微小光点。“赫利俄斯”，这个承载着被污染的疯狂意识的载体，终究还是挣脱了地心引力，进入了近地轨道。指挥中心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混合着挫败感和未散硝烟的气息。
“火箭二级分离成功，载荷已进入预定轨道……‘赫利俄斯’平台开始展开……”陈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干涩而疲惫，“我们……没能阻止它。”
沈渊站在空旷的指挥中心中央，马斯顿·菲尔德冰冷的尸体就在他脚边，那柄带着小丑标记的仪式短剑依旧刺眼。他没有去看屏幕上那些跳动的轨道数据，而是缓缓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尸体和周围的环境。他的指尖隔着手套，轻轻拂过控制台边缘，感受着那上面可能残留的、除了死亡和科技之外的第三种气息。
“j 没有完全成功，”沈渊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创造的新‘神’，带着我们强加进去的‘病灶’升空了。它是不稳定的，是有缺陷的。”他抬起头，看向主屏幕上那个已经黯淡、但依旧在规律脉动的黑色匣子（通过尚存的内部监控），“而且，他走得太匆忙，留下了东西。”
“留下了东西？”林筱筱在频道里追问。
沈渊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控制台下方的那个“备用数据链路”接口旁边。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金属台面融为一体的凸起，若非他感知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开那个凸起，里面藏着的，并非什么爆炸物或传感器，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材质奇特的黑色存储芯片。
芯片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被什么尖锐物体刻意划出的刻痕——形状像是一个歪斜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嘴角。
“这是他留给我们的‘纪念品’，或者说……下一个谜题。”沈渊将芯片放入特制的屏蔽盒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指挥中心主屏幕上的“赫利俄斯”遥测数据突然开始疯狂报警！代表意识场强度的曲线如同癫痫发作般剧烈波动，能量读数急剧攀升又骤降，平台姿态控制发动机毫无规律地频繁点火，导致其在轨道上开始不规则地翻滚、摆动！
“怎么回事？内部冲突爆发了？”陈默惊呼。
“不……不只是冲突，”林筱筱紧盯着从沈渊目镜传回的、关于那个黑色匣子的实时能量监测数据，“那个匣子……它在主动抽取‘赫利俄斯’平台的能源，它在……它在尝试进行某种……强行格式化和重启！”
“j 要远程清除我们注入的‘噪音’！”沈渊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j 无法容忍他精心打造的“艺术品”存在瑕疵，他要趁着“赫利俄斯”刚刚入轨，系统尚未完全稳定的时机，强行抹除沈渊添加的教主意识特征，完成对那个疯狂意识的“纯化”！
“能阻止他吗？”霍青天的全息影像出现，语气急促。
“物理上不可能！我们在地面，它在几百公里高的太空！”陈默绝望地喊道。
难道他们拼尽全力注入的“疫苗”，就要这样被轻易清除？一旦让 j 得逞，一个纯净的、更高效、完全受控于 j 的“数字邪神”将真正诞生，高悬于全人类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渊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猛地将那个刚刚发现的、j 留下的黑色芯片，插入了主控制台一个空闲的 b 接口！
“沈渊！你干什么！”林筱筱和霍青天同时惊呼！这太冒险了！这芯片很可能是 j 留下的又一个陷阱！
“他喜欢玩游戏？那我就陪他玩到底！”沈渊的眼神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决绝，“他匆忙间留下的东西，未必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也许这里面，有能干扰他‘格式化’进程的……‘后门’或者‘病毒’！”
芯片接入的瞬间，指挥中心的主屏幕瞬间被一片诡异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雪花所覆盖！一股强大而混乱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基地的系统，与 j 正在进行的远程格式化指令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屏幕上，像素小丑的脸庞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的图像扭曲、闪烁，充满了噪点，那合成的电子音也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惊怒：
“you…! how dare you… e y own…!”（你……！你竟敢……用我自己的……！）
芯片里的内容，显然超出了 j 的预料！那似乎并非他预设的陷阱，而是他某个未完成的、或者废弃的早期程序片段，蕴含着某种不稳定的、甚至与他当前控制系统相冲突的底层代码！沈渊这误打误撞的一招，就像往精密运转的齿轮里扔进了一把沙子，虽然无法阻止机器，却足以造成严重的卡顿和混乱！
“格式化进程受到未知干扰！！”陈默惊喜地报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而，j 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受到干扰的下一秒，来自他的远程指令强度陡然提升了数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式的力量，开始强行清除那些混乱的数据流和沈渊注入的“噪音”。屏幕上的小丑图像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带着一丝扭曲，但那份掌控一切的嘲弄感再次回归。
“a valiant effort a dirty trick but ultiately… futile the purge will plete the new age will dawn”（英勇的尝试。肮脏的把戏。但最终……是徒劳的。净化将会完成。新时代将会降临。）
“山魈！”沈渊对着麦克风吼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物理上的！任何能影响到那个轨道平台的方法！”
“山魈”快速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指挥中心角落的一个被帆布覆盖的庞大设备上——那是基地早期用于测试小型载荷的高功率激光通讯/瞄准系统的遗留装置！
“有！那个老式激光器！如果它能启动，并且功率足够，也许能对‘赫利俄斯’平台的太阳能帆板或者外部传感器进行短时致盲或过热干扰！虽然无法摧毁它，但可能足以打断它的能量汲取进程，为你们争取时间！”
“启动它！”沈渊毫不犹豫地下令。
“需要时间重新校准和充电！至少需要十分钟！”
“我们没有十分钟了！”陈默看着屏幕上快速推进的格式化进度条，“照这个速度，最多四分钟，净化就会完成！”
绝境！似乎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结局。
沈渊的目光再次投向主屏幕，望向那个在轨道上挣扎、光芒明灭不定的“赫利俄斯”平台，望向屏幕上那个逐渐清晰、带着胜利笑容的小丑。
不，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一个他一直在避免，但此刻已别无选择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对林筱筱说道：“筱筱，准备最高强度的意识稳定剂。陈默，将激光器的控制界面接到我的战术平板上。”
“你要做什么？”林筱筱有种不祥的预感。
“j 在远程格式化的是‘意识’，”沈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么，我就给他送去更多的‘意识’！我要主动连接那个黑匣子，用我自己的意识，去冲击它，去污染它！在我牵制住它的时候，激光器必须准备就绪，进行干扰！”
“不行！”林筱筱尖叫起来，“那是被 j 优化过的教主意识核心！你主动连接，等于把自己送入虎口！你的意识会被撕碎、同化甚至吞噬的！”
“这是唯一能争取到时间的方法！”沈渊猛地睁开眼，眼中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执行命令！”
他没有再给其他人反对的机会，直接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将意识连接设备的便携终端贴在太阳穴。这一次，没有舒适的连接椅，没有完善的防护措施，只有最直接、最野蛮的意识碰撞！
连接建立的瞬间，沈渊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疯狂、怨毒和数据洪流构成的漩涡！被 j 提炼过的教主意识，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剃刀，疯狂地切割、侵蚀着他的意识边界！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意识对抗都要强烈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主动放开了部分防御，将自己意识中那些属于教主的、已被净化的记忆碎片，如同诱饵般投入漩涡，同时将自身坚定的意志化作锚点，死死钉在这片意识的风暴眼中！
“格式化进程受到强烈抵抗！进度停滞！……不，在回滚！”陈默难以置信地喊道。
屏幕上，小丑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愤怒。
“you sect! you dare to defy the evitable?”（你这只虫子！你竟敢违逆必然？）
疯狂的意识冲击如同海啸般涌向沈渊，试图将这个胆敢螳臂当车的意识彻底碾碎。沈渊的身体在现实中剧烈地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依旧死死支撑着！
“激光器！还需要多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90秒！坚持住，沈渊！”山魈的声音同样焦急。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意识层面的对抗凶险万分，沈渊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终于——
“激光器充能完毕！锁定目标！”
“发射！”
一道看不见的、却蕴含着巨大能量的高能激光束，从内华达沙漠深处射向苍穹，精准地命中了数百公里外那个翻滚的“赫利俄斯”平台！
平台表面的传感器瞬间过载，部分太阳能帆板冒出细微的电弧，能量供应骤然中断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意识层面的压力陡然一轻！
j 的远程连接受到了不可避免的干扰！
那个黑色匣子的格式化进程，在即将完成的最后关头，被强行中断了！
屏幕上，小丑的图像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充满暴怒的电子杂音，随后彻底消失。遥测数据显示，“赫利俄斯”平台的意识场强度稳定在了一个较低的水平，不再攀升，但也没有消失，仿佛陷入了某种……沉寂 或者 休眠 状态。
沈渊猛地切断了意识连接，整个人虚脱般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队员扶住。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失败了，没能阻止“赫利俄斯”升空。
但他们也成功了，他们破坏了 j 的“净化”仪式，让那个轨道上的威胁，保留了致命的“瑕疵”，陷入了不稳定的休眠。
j 的负隅顽抗，被他们更顽强的负隅顽抗，暂时击退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远未结束。一个不稳定的、蕴含着疯狂意识的平台高悬轨道，一个隐藏在暗处、睚眦必报的“小丑”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较量，从现在起，进入了更加莫测的新阶段。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