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长矛刺来的瞬间，林越知道自己躲不开。
不是速度不够，是毁灭神选者这一矛已经锁死了他周围所有的空间。那些空间被毁灭法则侵蚀，变得粘稠如胶水，强行闪避只会让动作变形，露出更大的破绽。
矛尖越来越近。
那点漆黑的锋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上面缠绕的毁灭雷霆嘶嘶作响，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这一矛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强，强到足以击穿半龙之躯的防御，强到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他。
毁灭神选者的脸上已经露出狞笑。
这是他燃烧剩余生命本源换来的最后一击，将体内所有毁灭法则压缩到矛尖一点。这一矛之后，他就算不死也会彻底废掉，但只要杀了林越，一切都值得。
林越看着那点越来越近的锋芒，眼神平静。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反而微微侧身，将左胸口对准了矛尖。
这个动作让毁灭神选者一愣，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长矛继续前刺。
嗤——
矛尖刺入皮肉。
半龙之躯的防御在这一刻展现出来。漆黑长矛没有像刺穿豆腐那样轻易贯穿，而是遇到了极大的阻力。林越胸口那层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皮肤死死抵住矛尖，皮肤下方的肌肉纤维疯狂收缩，每一根肌肉都像钢筋般绞紧。
长矛前进的速度骤降。
从瞬息百里降到每秒一米，再到每秒一寸。
但还在前进。
矛尖刺破皮肤，刺穿肌肉，刺断肋骨。漆黑的毁灭之力顺着伤口涌入，疯狂破坏着沿途的一切组织。林越的左胸口炸开一团血雾，血雾中有细密的金色光点闪烁——那是龙血精华在对抗毁灭侵蚀。
剧痛传来。
不是皮肉伤那种痛，是法则层面的痛，是生命本源被攻击的痛。林越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瞬间苍白。
但他右手中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不是刚才那柄淡金色长刀，而是一柄完全透明的、只有隐约轮廓的刀。刀身没有实体，是由纯粹的空间法则凝聚而成，刀刃处有细密的黑色裂纹时隐时现——那是空间被斩断后留下的伤痕。
这刀的名字，叫【破界】。
从最基础的【重击】一路进化而来，经过无数次战斗，吞噬了空间碎片、法则符文、甚至一丝毁灭权柄后，终于达到了现在的形态。
它不斩肉身，不斩灵魂。
它斩的是“存在”本身。
毁灭神选者看到这柄刀时，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比刚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致命的威胁。他想抽回长矛，想后退，想躲避，但来不及了。
林越的左手突然抬起，死死抓住刺入胸膛的矛杆。
五指扣紧，进化神光顺着掌心涌入矛杆，硬生生将还在前进的长矛固定住。这个动作让他胸口的伤口扩大，鲜血喷涌得更厉害，但他不在乎。
右手中的透明长刀，对着毁灭神选者的心脏位置，刺了出去。
动作很慢。
慢到毁灭神选者能看清刀尖的每一点移动轨迹，能看清刀刃周围那些细密的空间裂纹如何蔓延、如何交织、如何构成一个完美的“斩断”领域。
但他躲不开。
他的长矛被林越抓住，他的身体因为前冲的惯性还在向前，他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在那一矛里，此刻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刀尖触及他的胸甲。
那件由毁灭古神赐予、能够抵挡中等神力全力一击的神器级胸甲，在【破界】刀面前如同纸糊。刀刃没有刺穿它，而是直接“穿过”了它——从物质层面直接穿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那把刀和胸甲存在于两个不同的维度。
然后，刺入皮肉。
毁灭神选者感受到一股冰凉。
不是温度的冰凉，是“不存在”的冰凉。那柄刀进入他体内的瞬间，他心脏周围的一切——血肉、骨骼、经脉、甚至法则结构——都开始“消失”。
不是被破坏，不是被摧毁，是直接从“存在”变成“不存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透明长刀的刀身已经完全没入，只留下一个刀柄在外面。刀柄周围，他的皮肤、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淡化，最后彻底消失，露出下方同样在消失的肋骨和内脏。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因为喉咙也在消失。
他想调动毁灭法则反抗，但那些法则一接触到刀身周围的“斩断”领域，就被强行剥离、分解，然后归于虚无。
这就是【破界斩】进化到极致的威力。
它斩断的不是物体，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凡是被它击中的东西，都会被从这个世界“删除”，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消失。
毁灭神选者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先是上半身，然后是双臂、头颅，最后是双腿。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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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之后，他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能量。那是他修炼六百年的毁灭法则本源，是他作为神选者的核心。现在这团本源失去了宿主，正在本能地收缩、凝聚，想要逃回毁灭古神那里。
林越怎么可能让它逃掉。
他右手一抓，进化神光化作一只淡金色的大手，将那团漆黑本源死死握住。本源剧烈挣扎，试图侵蚀大手，但进化神光中混杂着创世神火的力量，硬生生压制了它的反抗。
然后，开始吞噬。
不是像之前吞噬混乱法则那样慢慢解析，是强行吸收。林越胸口那个被长矛刺出的血洞还在流血，他需要尽快补充消耗，修复伤势。
漆黑本源被扯入体内。
进化神光全速运转，将这本源中狂暴的毁灭意志剥离、粉碎，只留下最精纯的法则能量。这些能量涌入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组织，补充着消耗的力量。
林越的脸色从苍白慢慢恢复红润。
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断裂的肋骨重新接续，破碎的肌肉纤维再生，连被毁灭法则侵蚀掉的部分，也在进化法则的改造下长出新的组织。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息。
十息之后，林越松开手。
那团漆黑本源已经消失，被他彻底吸收。他胸口的伤口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疤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毁灭气息，但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透明长刀。
刀身正在慢慢消散。
【破界斩】的威力太大，消耗也太大。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体内剩余的所有力量，这把刀无法维持太久。
三秒后，长刀彻底消失。
林越悬浮在空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中有细密的黑色颗粒，那是被排出体外的毁灭意志残渣。这些残渣飘散在空中，很快被周围的空间乱流吞噬、湮灭。
下方，龙族长老们远远看着，没有人说话。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场战斗的全过程。从三对一的围剿，到林越逐个击破，再到最后与毁灭神选者的巅峰对决，以及那惊险到极致的换命一击。
赢了。
虽然惨烈，虽然冒险，但赢了。
一位金龙长老深吸一口气，对着林越的方向，微微低头。
这是龙族对强者的最高礼节。
其他龙族也纷纷效仿。
林越看到了这个动作，但没有回应。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虽然吞噬了毁灭本源，但体内力量十不存一，需要尽快找个地方调息。
他转头，看向远方。
那里，剩下的两名神选者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他们看到了毁灭神选者的结局，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所以趁林越疗伤的时候，燃烧本源逃跑了。
林越没有去追。
追也追不上，而且他现在没那个力气。
他缓缓降落到地面，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盘膝坐下。进化神光在体表流转，开始缓慢修复体内的暗伤。
这场战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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