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声电子总部，总经理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刘伟把手里的市场报告 “啪” 地甩在办公桌上，报告纸页都被震得飞起来几片。他脸色铁青，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六十万！霍振霆那老狐狸倒是舍得下本钱！就这么把红星厂给救了？”
市场部经理缩着脖子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手里捏着份刚整理好的红星厂近期动态，小声说：“刘总，红星厂现在确实风头正劲。咱们之前散布的那些‘质量不过关’的流言，根本没起作用，反而让他们借着专家背书又火了一把。”
“没用？” 刘伟猛地转身，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领口的纽扣崩开一颗都没察觉，“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人写稿子，就换来一句‘没用’？常规手段对那个林凡根本不管用！”
他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 “噔噔” 的响声，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看向市场部经理：“你去办两件事，办不好，这个月奖金你就别想了。”
市场部经理赶紧点头：“刘总您说，我一定办好！”
“第一，” 刘伟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找几家跟咱们关系好的地方报纸，给他们塞点好处，放点风声出去。就说红星厂那六十万根本不是什么预付款，是借的高利贷，利息高得吓人。再加点料，说香港老板的条件特别苛刻，红星厂早晚得被人吞并，以后说不定就不姓林了。”
市场部经理眼睛一亮，立马明白过来：“我懂了刘总！真真假假掺着说，才能让经销商和他们的工人心里犯嘀咕，动摇他们的信心！”
“算你还不傻。” 刘伟冷哼一声，又接着说，“第二，你去联系猎头，挖他们的人！重点盯紧韩博，还有车间里那几个技术好的老师傅。工资翻倍，福利随便开，只要能把人挖过来，多少钱都好说！”
市场部经理有点犹豫：“刘总，韩博听说对红星厂挺忠心的，之前也有人想挖他，都没成功……”
“没成功也得试！” 刘伟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就算挖不动韩博，挖走几个关键岗位的老师傅也行！你想啊，他们新厂区马上要投产，正是缺人的时候，生产线上要是少了老手，肯定得乱套！到时候就算林凡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抓瞎！”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了：“记住，这事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知道吗？”
“您放心！我肯定安排得妥妥的，绝对不会牵扯到咱们宏声！” 市场部经理赶紧保证。
“去吧，尽快办。” 刘伟挥挥手，等市场部经理走后，他拿起桌上的红星厂宣传册，盯着封面上林凡的照片，咬牙切齿地说：“林凡，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撑！”
短短三天时间，关于红星厂的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周边的经销商圈子和红星厂内部传了开来。
这天上午，红星厂门口的小卖部里，几个工人正围着看电视，嘴里却聊起了厂里的事。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厂那六十万根本不是什么好钱，是借的高利贷！听说一个月利息就得好几万呢！” 一个年轻工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旁边一个老工人皱着眉：“不能吧？之前厂长不是说，是香港老板的预付款吗？”
“那都是骗人的！” 年轻工人撇撇嘴，“我表哥在报社上班，他跟我说的，还能有假？那香港老板可黑了，条件特别苛刻，说不定等咱厂还不上钱，就得把厂子给人家了！”
另一个工人也凑过来：“我还听销售科的人说，咱新生产线买的设备都是二手的，质量根本没保证，到时候生产出来的产品，说不定全是残次品！”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车间里。几个之前打算参与内部募资的工人，心里犯了嘀咕，干脆找了个休息时间，堵到了宋卫国办公室。
“宋科长，我们想跟你打听个事。” 一个叫老周的工人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外面现在都在传，咱厂资金特别紧张，还借了高利贷，是不是真的啊？我们之前想入股，现在有点不敢了……”
宋卫国正在看生产报表，听到这话，“啪” 地把笔摔在桌上，眉头拧成了疙瘩：“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胡说！都是谣言！咱厂的资金情况好得很，那六十万是正经的预付款，跟高利贷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外面都这么说，还有报纸也提了一嘴……” 老周还是有点不放心。
“报纸？那些破报纸收了钱什么瞎话不敢说？” 宋卫国气得脸都红了，“你们要是不信，回头我让财务把银行单据拿给你们看！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另一边，陈静也接到了好几个经销商的电话。省城的刘总在电话里语气带着担忧：“陈科长，我听人说你们红星厂最近资金有点紧张啊？是不是真的？要是有困难，你跟我说，我这边还能先给你们打笔款周转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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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心里一紧，知道肯定是流言传出去了，赶紧解释：“刘总，您别听外面的谣言，我们厂资金很充足，那六十万是霍先生的预付款，手续都齐全着呢。您要是不放心，欢迎您随时来厂里考察。”
挂了电话，陈静赶紧拿着记录下来的流言内容，去找林凡。林凡正在看新厂区的施工进度报告，听完陈静的话，脸色沉了下来。
“肯定是刘伟搞的鬼！” 林凡把报告往桌上一放，“除了他，没人会这么下作，用这种手段搞我们！”
他当即让人通知宋卫国、张强和韩博，到办公室开会。没一会儿，几个人就都到齐了。
张强一进门就嚷嚷起来：“厂长，你是不是也听说那些破谣言了？我刚才在食堂，听见几个工人在那儿嘀咕，说咱厂要被香港人吞了，气得我差点跟他们吵起来！这宏声也太不是东西了，正面竞争不过，就玩阴的！”
宋卫国也皱着眉叹气：“车间里的士气都受影响了，好几个老师傅都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跟他们解释了半天，还是有人半信半疑。”
陈静保持着冷静，拿出之前整理好的应对方案：“厂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正面回应，不然谣言越传越离谱，到时候经销商那边说不定会取消订单，工人也会人心惶惶。”
韩博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技术科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大家都知道那些是谣言。不过我听说，最近有猎头在联系车间里的几个老师傅，开的条件还挺高，我们得防着他们被挖走。”
林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沉吟了片刻，抬头看向几人：“谣言止于行动，光靠解释没用，得让他们看到实际情况。陈静，你把和霍先生的合作协议里，关于预付款的条款整理出来，去掉商业机密部分，打印出来发给每个职工，再给经销商也发一份。另外，你再写个声明，贴在厂门口的公告栏上，把谣言一条一条戳破。”
“好的厂长，我现在就去办。” 陈静点头。
“老宋，” 林凡又看向宋卫国，“你下午组织开个全厂大会，我亲自跟大家说清楚情况。告诉工人们，不管是资金还是设备，有任何疑虑，都可以随时去财务科或者技术科查资料，我们不藏着掖着。”
宋卫国立马应下来：“没问题！我这就去通知各车间，保证下午所有人都能到齐！”
“强子，” 林凡转向张强，“你联系一下那些有疑虑的经销商，邀请他们明天来厂里参观，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生产情况，还有新厂区的建设进度。再准备点样品，让他们带回去测试，用实力证明咱们的产品质量没问题。”
张强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厂长！我保证让他们来了之后，再也不相信那些谣言！”
林凡最后看向韩博：“至于挖角的事，你跟技术科和车间的老师傅们好好聊聊，问问他们有什么需求。咱们厂的待遇虽然比不上宏声开的高价，但可以给他们涨点工资，再加点绩效奖金。真要是有人想走，咱也不强留，但必须让他们按规矩办交接，不能影响生产。”
韩博郑重地点头：“厂长您放心，技术科的核心团队都很稳定，大家都知道跟着红星厂有奔头。我会跟老师傅们好好谈，尽量留住他们。”
会议结束后，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下午两点，全厂大会准时在厂区的空地上召开。工人们都搬着小板凳围坐在一起，脸上带着好奇和一丝担忧。
林凡站在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语气诚恳地说：“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想跟大家聊聊最近外面传的那些谣言。我知道，很多人心里都有疑虑，今天我就跟大家交个底，有什么问题，大家也可以随时提出来。”
他举起手里的文件，展示给大家看：“这是我们和香港霍先生签订的合作协议，上面清楚地写着，那六十万是产品预付款，不是什么高利贷！利息、还款期限这些，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大家要是不信，散会后可以去财务科看原件！”
台下的工人都伸长了脖子，仔细看着协议，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
林凡又接着说：“还有人说，我们新生产线用的是二手设备，质量没保证。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新设备都是从德国进口的最新型号，发票和报关单都在财务科存着，随时可以查！等设备运到厂里，我会组织大家去参观，让大家亲眼看看，咱们的设备到底好不好！”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现在咱们厂的订单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把生产搞上去，年底的分红绝对不会少！我林凡在这里保证，只要红星厂能赚钱，绝对不会亏待每一个为厂里出力的人！”
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之前的疑虑和担忧，渐渐消散了。有工人站起来大声问：“厂长，要是以后再有人传谣言，我们该怎么办？”
林凡笑了笑：“不用理他们！咱们用事实说话，只要咱们自己做得好，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大会开得很成功，工人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然而，刘伟的挖角行动还是起了效果。
第二天上午，车间里的赵师傅找到了宋卫国，他低着头，手里攥着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老宋，对不起啊…… 宏声那边找了我好几次，说给我开双倍工资，还能给我儿子安排个办公室的工作。我儿子明年要结婚，正好需要钱，我……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跟你辞个职。”
宋卫国看着赵师傅，心里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理解。他叹了口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明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按规矩办交接吧，把你手里的技术要点，都教给新来的学徒，别让生产出问题。”
赵师傅赶紧点头：“你放心老宋，我肯定把该教的都教给他们，绝不给厂里添麻烦！”
赵师傅的离开，虽然让车间的生产节奏慢了一点，但韩博很快带着几个年轻的技术员顶了上去。这些年轻技术员虽然经验少，但学习能力强，再加上赵师傅临走前留下的技术笔记，没几天就熟练掌握了操作流程。
这件事让林凡更加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他让韩博加快整理技术资料，把老工人的经验都记录下来，编成教材，用来培训新员工。同时，他还让陈静制定新的激励政策，提高技术工人的工资和福利，留住现有的人才。
风波暂时平息了，但林凡心里清楚，刘伟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这天晚上，林凡正在办公室加班，看新厂区的设备安装计划，张强突然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厂长，你看这个！刚才有人把这张纸条塞到了门卫室，上面写着，宏声要在咱们新设备运到的时候，搞点小动作，不让咱们顺利投产！”
林凡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怕被人认出来。他皱着眉，心里咯噔一下：刘伟这次，是想玩真的了！
他抬头看向张强，语气严肃：“这件事别声张，免得引起恐慌。你多安排几个人，在新厂区门口和仓库周围巡逻，特别是设备运到的那几天，一定要盯紧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张强点点头：“我明白厂长！我现在就去安排，保证不会让宏声的人得逞！”
等张强走后，林凡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暗暗想：刘伟，你想破坏我的新厂区投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咱们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