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材料的中试设备安装到第三周时,出问题了。
那天早上七点半,林凡刚到办公室,韩博就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厂长,省工大那边……出事了。”
“说清楚。”
“中试设备的熔炼炉,昨晚试运行时发生泄漏。”韩博声音发紧,“七百度的合金熔液漏出来,把控制系统烧了。万幸没伤到人,但设备……基本报废了。”
林凡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三点。杨院长刚才打电话,说他们处理了一夜,实在瞒不住了。”
“瞒?”林凡站起来,“为什么要瞒?”
韩博低下头:“杨院长怕影响进度,想先内部处理,看能不能修复。但早上德国设备商的人来看过,说核心部件全毁了,修复不如重做。”
办公室陷入死寂。
八十万的设备,三个月的时间,就这么没了。
更关键的是,星海科技的下个月发布会迫在眉睫。如果新材料进度延误,对方抢先发布类似概念,哪怕只是ppt,也会占据舆论高地。
“走,去省工大。”林凡抓起外套。
车开得飞快。
韩博坐在副驾驶,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开口:“厂长,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怎么说?”
“设备是德国进口的,按理说质量不该这么差。”韩博说,“而且泄漏的点很特殊,正好在温度传感器接口处。那个位置,平时维护时很少有人动。”
林凡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我不敢乱说。”韩博谨慎地说,“但王工那边,新车间设备也出过零件型号不对的问题。太巧了。”
太巧了。
林凡想起郑厅长的提醒:陈永健做事不择手段。
如果真是人为破坏,那说明对手已经急到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省工大材料学院楼下。
杨明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厂长,对不起……”这个五十多岁的学者,声音都在抖。
“人没事就好。”林凡拍拍他的肩,“设备坏了可以再买,人伤了就麻烦了。带我去看看。”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熔炼炉周围的地面被烧得焦黑,空气里还有股焦糊味。德国工程师和翻译正在检查残骸,摇头叹气。
“问题出在这里。”工程师指着熔炉侧壁的一个接口,“密封圈失效,高温熔液从这里渗出来,顺着线路烧进了控制柜。”
林凡蹲下身,看到那个被烧得变形的接口。
密封圈残片还在,橡胶材质,已经碳化。
“这种密封圈,正常使用寿命多长?”他问。
“至少五千小时。”工程师肯定地说,“这台设备从安装到现在,总共运行了不到两百小时。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材料有缺陷,或者安装时就有损伤。”工程师耸耸肩,“但我检查过安装记录,当时一切正常。”
杨明远插话:“我们每次开机前都做检查,昨天下午检查时还好好的。”
林凡盯着那个接口,突然问:“密封圈拆下来过吗?”
“没有。”杨明远摇头,“这种关键部件,我们不会随便动。”
“有没有可能……被人动过?”林凡声音很轻。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研究人员面面相觑。
杨明远脸色变了变,走到门口看了看走廊,把门关上。
“林厂长,其实……”他压低声音,“昨晚值班的小王说,前天晚上他好像听到实验室有动静。但当时太晚,他以为是老鼠,没在意。”
“监控呢?”
“实验室内部没装监控,这是规定。”杨明远苦笑,“涉密实验室,怕数据泄露。”
林凡站起身,在实验室里走了一圈。
窗户锁着,门锁完好。如果是外人破坏,只能是有钥匙的人。
“杨院长,实验室钥匙哪些人有?”
“我,副院长,还有三个课题组长。”杨明远想了想,“另外,设备安装期间,校办工厂的两个师傅也有临时钥匙,但他们早就还了。”
“安装记录呢?谁最后接触过这个接口?”
杨明远立刻让人去拿记录本。
十分钟后,记录本摊开在桌上。
林凡一行行看过去。
设备安装完成于两周前。之后是调试、培训。最后一次维护记录是五天前,校办工厂的李师傅来做常规检查,签字确认“所有接口正常”。
李师傅。
“这个李师傅,能找到吗?”林凡问。
“应该能。”杨明远说,“我问问校办工厂。”
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回复让人心里一沉:李师傅三天前请假回老家了,说家里老人病重,要回去一个月。
太巧了。
林凡和韩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
“杨院长,设备重做要多久?”林凡回到正题。
“我问了德国那边,最快也要三个月。”杨明远叹气,“而且……这次事故后,他们要求全额付款才发货,不接受预付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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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
“一百二十万。”杨明远声音更低,“他们说材料涨价,运费也涨了。”
比之前贵了四十万。
林凡沉默片刻,突然问:“如果我们自己做呢?”
“自己做?”杨明远愣住,“这设备技术含量很高,国内没有厂家能做。”
“不是完全重做。”林凡走到白板前,开始画图,“熔炼炉的核心是温度控制和材料混合。原设备用的是整体式设计,一个地方坏,整个系统瘫痪。”
他画出一个模块化的结构:“如果我们把它拆成几个独立模块:熔炼模块、控温模块、搅拌模块、控制模块。一个模块坏了,只换那个模块,不影响整体。”
杨明远眼睛亮起来:“这思路……可行!但控制程序要重写,传感器要重新标定……”
“咱们有人。”林凡看向韩博,“韩博士,数控系统的实时控制技术,能不能用到材料设备上?”
韩博思考了几秒:“原理相通。温度控制本质上是pid算法,材料混合需要精确的运动控制,这些都是咱们的强项。”
“那就干。”林凡拍板,“杨院长,您负责工艺参数和结构设计;韩博士,你带技术团队做控制系统;王工那边,新车间有加工能力,可以做机械部分。”
“时间呢?”杨明远既兴奋又担忧。
“一个月。”林凡说,“下个月18号之前,必须做出第一批合格样品。”
“一个月?”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对,一个月。”林凡眼神坚定,“星海科技18号开发布会,我们要在那之前,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哪怕只是几个样品,只要性能达标,就能堵住他们的嘴。”
杨明远咬了咬牙:“好!我这就重新设计!”
“等等。”林凡叫住他,“这次,所有设计资料分块保管,组装时再汇总。参与人员全部签保密协议,出入登记,关键区域装监控。”
“明白了。”
离开实验室时,已经是中午。
阳光刺眼,校园里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
但林凡知道,暗处的战斗已经升级到白热化。
上车后,韩博忍不住问:“厂长,您真觉得是有人破坏?”
“八九不离十。”林凡系上安全带,“但没证据,说也没用。现在重要的是抢时间。”
“可是一个月……太紧了。万一做不出来……”
“没有万一。”林凡打断他,“韩博,你跟我时间不短了,应该知道咱们厂是怎么活下来的。就是一次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韩博深吸一口气:“明白了。我今晚就组织团队。”
“另外,”林凡说,“把这事透一点给陈启明。”
“为什么?”
“让他知道,咱们的对手有多没底线。”林凡眼神冷了下来,“下周的应用开发大赛初选,孙副总工是评审主席。如果星海科技想影响结果,可能会从孙副总工那里下手。”
“您是说……”
“我只是猜测。”林凡看向窗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让陈老师把评审流程做得更透明,所有评分都录像存档。”
“好。”
回到厂里,林凡直接去了新车间。
王海正在调试五轴加工中心的主轴,听到林凡的要求,也吃了一惊。
“一个月?厂长,这机械部分加工就要两周,还要装配、调试……”
“并行作业。”林凡说,“图纸一出来,马上分解成零件,能外协的外协,核心的自己加工。装配不用等全部零件齐了再开始,到什么装什么。”
“这……不符合规范啊。”
“非常时期,非常办法。”林凡拍拍王海的肩,“王工,你是老师傅了,知道轻重。这事关系到咱们能不能在下一轮竞争中活下来。”
王海看着林凡,良久,重重点头:“行!我拼了这把老骨头!”
安排好生产,林凡回到办公室,开始梳理资金。
账上还有三百多万,但下个月要付供应商货款、发工资、交电费……满打满算,能动用的不超过一百万。
新材料设备改造要钱,生态大会筹备要钱,研发团队加班补贴要钱……
处处都要钱。
林凡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提示:文明火种初级权限已解锁,可消耗声望兑换临时技术支援】
临时技术支援?
林凡睁开眼睛,仔细看说明。
【临时技术支援:消耗5000声望值,在24小时内获得指定领域的技术难题解决方案。注:本功能每月限用一次。】
5000声望,换取24小时的技术支援。
他现在有十五万多声望,用得起。
但要用在刀刃上。
新材料设备的模块化改造,最大的难点是各模块之间的协同控制。温度、压力、搅拌速度、材料配比……这些参数要实时联动,一个环节出错,整炉材料报废。
如果能有现成的控制算法……
林凡坐直身体,在系统界面选择“使用临时技术支援”,指定领域为“高温材料制备过程多变量协同控制”。
【消耗声望值5000,剩余】
【临时技术支援已激活,有效时间24小时】
【正在匹配解决方案……匹配成功】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不是完整的设备图纸,而是一套控制算法的核心思路:基于模糊逻辑的pid自适应控制,结合神经网络对工艺参数进行实时优化,各模块之间采用分布式通信,一个模块故障时自动降级运行……
精妙,高效。
更重要的是,这套算法可以无缝集成到开放式系统的实时内核里,利用现有的硬件平台。
林凡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思路。
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两个小时后,一份十页的技术方案完成。
他把韩博叫来。
“韩博士,看看这个。”
韩博接过文件,开始还看得平静,越往后眼睛瞪得越大:“厂长,这……这是谁做的?”
“一个朋友给的思路。”林凡含糊带过,“你觉得可行吗?”
“岂止可行!”韩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这种多变量协同控制算法,我读博时导师研究过,一直没突破。的模糊逻辑+神经网络的混合架构,理论上是目前最优解!”
“能实现吗?”
“能!”韩博用力点头,“咱们系统的实时内核本来就支持多任务并行,通信协议也是现成的。只要把算法移植过来,再做些适配……”
“要多久?”
韩博快速估算:“如果全力投入,一周出原型,两周调试,三周可以实际运行。”
“太慢。”林凡摇头,“一周,我要看到原型运行。”
“一周?”韩博苦笑,“厂长,这算法虽然思路清晰,但具体实现有很多细节要处理……”
“那就加班。”林凡语气不容商量,“从今晚开始,核心算法团队全部住厂里,我让食堂二十四小时供餐。加班费按三倍算,完成后再发奖金。”
韩博看着林凡,从老板眼里看到了决绝。
他知道,这次没有退路了。
“好,一周。”
当天晚上,研究院三楼灯火通明。
六个核心算法工程师被紧急召集,看到林凡提供的方案时,所有人的反应都和韩博一样:震惊,然后兴奋。
“这思路太牛了!温度控制那部分,用模糊逻辑自适应,比传统pid稳定得多!”
“材料混合那块的神经网络模型,数据怎么采集?”
“可以用仿真数据先训练,等设备装好了再在线学习修正。”
讨论声一直持续到凌晨。
林凡让食堂送了夜宵上来,亲自给大家盛汤。
“厂长,您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一个年轻工程师说。
“我不困。”林凡搬了把椅子坐下,“你们讨论,我听着。有需要协调的资源,随时告诉我。”
这种时候,老板在场和不在场,士气完全不同。
凌晨三点,初步分工完成。
凌晨五点,第一个控制模块的代码框架搭建完毕。
早上八点,其他员工来上班时,发现三楼会议室里横七竖八睡倒了一片。电脑屏幕还亮着,代码在自动编译。
林凡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了两小时,被电话吵醒。
是赵卫国。
“厂长,星海科技那边有新动静。”
“说。”
“他们开始大规模邀请媒体参加发布会,不光科技类媒体,连财经、社会新闻的都请了。”赵卫国声音凝重,“而且,我打听到,他们可能要在发布会上宣布一个重要合作。”
“什么合作?”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是一家国外巨头,做工业软件的。”赵卫国顿了顿,“还有,他们开始接触咱们的供应商,打听新材料的事。”
林凡清醒了:“哪个供应商?”
“好几家,都是做特种金属和稀土材料的。”赵卫国说,“他们问得很细,包括近期采购量、技术要求、交货周期……”
这是在摸底。
如果知道红星厂在研发新材料,他们可能会提前布局,垄断关键原材料。
“卫国哥,你联系一下咱们的主要供应商,签独家供货协议。”林凡说,“价格可以适当上浮,但要求未来半年内,相同规格的材料优先供应我们,不得卖给星海科技。”
“这……要加钱的。”
“加。”林凡很果断,“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另外,让供应商保密,如果泄露采购信息,追究违约责任。”
“明白。”
挂了电话,林凡走到窗前。
天已经大亮,新车间方向传来设备调试的声音。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但时间,时间太紧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文斌的电话。
“周师兄,忙吗?”
“刚开完会,怎么了?”周文斌声音里带着疲惫。
“星海科技发布会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
“正想跟你说。”周文斌压低声音,“我通过朋友拿到了一份他们的宣传材料,虽然是初稿,但能看出大致思路。”
“有什么特别?”
“他们那个ai工艺优化模块,算法描述很眼熟。”周文斌顿了顿,“我对比了你们系统公开的部分代码,相似度至少在60以上。这已经不是借鉴了,是抄袭。”
林凡握紧手机:“能拿到证据吗?”
“现场很难。”周文斌说,“但他们发布会后肯定会做技术演示,到时候我找机会测试一下。如果他们真的用了你们的代码,运行时的内存特征、响应时间模式会有痕迹。”
“好,那就拜托了。”
“另外……”周文斌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他们可能要在发布会上宣布和西门子的合作。”
林凡心里一紧。
西门子,全球工业自动化的巨头。如果星海科技真的搭上这条船,影响力会急剧放大。
“消息可靠吗?”
“七八成。”周文斌说,“西门子中国区的一个副总,最近和星海科技接触频繁。不过具体合作形式还不清楚,可能是技术授权,也可能是合资。”
“知道了,谢谢师兄。”
放下电话,林凡在办公室里踱步。
西门子如果入场,游戏规则就变了。
那不是陈永健个人能调动的资源,而是跨国巨头的战略布局。他们看中的,可能不是星海科技的技术,而是通过这个跳板,进入中国庞大的制造业市场。
而开放式系统,会成为他们的障碍。
所以,要么收编,要么消灭。
林凡走到白板前,开始写时间表:
距离星海科技发布会:25天
新材料设备完成:目标21天(需提前4天)
应用开发大赛初选:7天后
生态大会筹备:进行中
标准制定下一轮讨论:10天后
……
每一项都像在悬崖上走钢丝。
不能出错,不能延迟。
下午,林凡去了一趟省科技厅。
郑厅长听完汇报,眉头紧锁:“小林,你确定要这么赶?万一设备改造失败,或者新材料性能不达标,反而会成为把柄。”
“厅长,我们没有退路了。”林凡诚恳地说,“星海科技一旦和西门子联手,会迅速形成垄断。到那时,开放式系统就算技术再好,也难有生存空间。”
“但你这个时间表……太冒险了。”
“是冒险,但值得。”林凡拿出准备好的材料,“您看,这是我们新的控制算法方案,已经经过理论验证。这是新材料实验室小样的测试数据,性能确实惊人。我们有技术底气。”
郑厅长仔细看了材料,良久,叹了口气:“你需要什么支持?”
“两件事。”林凡说,“第一,希望科技厅能出面,协调省内几家精密加工企业,协助我们制造设备零件。第二,下周的应用开发大赛初选,孙副总工是评审主席,希望您能到场监督。”
“你是担心评审不公?”
“防患于未然。”林凡没否认。
郑厅长点头:“好,这两件事我答应。另外,科技部那五千万专项资金,批文已经下了,下周就能到账。你们抓紧做预算,专款专用。”
“太好了!”林凡精神一振。
五千万,能解决大部分资金问题。
离开科技厅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街道上车流如织。
林凡开着车,忽然想起重生前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样的黄昏,他独自在出租屋里改代码,窗外是别人的繁华,屋里是自己的坚持。
那时觉得很难,现在回头看,那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的难,是当你肩上担着几百人的生计,身后有一个行业的未来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手机震动,是韩博发来的消息:“厂长,第一个控制模块仿真测试通过!比原设备快30!”
林凡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回厂里,直接上三楼。
会议室里,技术团队还在奋战。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有了突破后的兴奋。
“厂长,您看!”一个工程师调出仿真曲线,“这是温度控制的响应,超调量只有05,比原设备的3好太多了!”
“材料混合均匀度呢?”林凡问。
这就是模块化设计的优势。
不会因为一个点故障,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很好。”林凡拍拍韩博的肩,“大家辛苦了。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厂长,我们想吃烧烤!”有人喊。
“行,就烧烤。”林凡笑了,“韩博士,你带大家去,记我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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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去?”
“我还有点事。”
技术团队欢呼着离开后,林凡独自留在会议室。
他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流程图,忽然觉得很充实。
这种充实,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你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有看得见的希望。
哪怕前路艰险。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永年。
“小林,学会这边有个紧急情况。”
“您说。”
“孙副总工下午突然提出,要把应用开发大赛的初选时间提前三天。”李永年语气严肃,“理由是下周他要出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
林凡心里一紧:“提前到什么时候?”
“五天后。”李永年说,“太仓促了,很多参赛团队来不及准备。我反对,但他态度很坚决。”
五天。
正好是星海科技发布会前两周。
太巧了。
“李院长,您觉得……他是真想出国,还是另有打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林,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李永年压低声音,“我听说,孙副总工的儿子,上个月进了星海科技,担任战略总监。”
林凡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
父子关系,利益关联。
怪不得孙副总工对开放式系统一直持保留态度,怪不得他处处设障。
“李院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林凡平静地说,“初选提前就提前吧,我们配合。”
“你不担心?”
“担心没用。”林凡说,“咱们把评审流程做得公开透明,所有环节录像存档,评分理由全部公开。就算他想搞小动作,也得掂量掂量。”
“好,你有准备就好。”
挂了电话,林凡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城市灯火璀璨。
那些光里,有多少是真诚的奋斗,有多少是算计的阴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光明之所以是光明,不是因为它没有黑暗,而是因为它能穿透黑暗。
回到办公室,林凡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所有参赛团队、评审专家、合作单位、相关媒体。
内容是应用开发大赛初选时间调整的通知,附上详细的评审标准、流程说明、监督机制,以及承诺:所有评审结果将完全公开,接受社会监督。
写完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发送。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是《关于开放式系统未来三年技术路线图的思考》。
既然要战,就要战个明白。
既然要争,就要争个未来。
键盘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像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