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凡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他坐在桌前，盯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呼吸都有些急促。
距离十万大关只差两万一千点，而那个【文明火种】的图标，灰色已经褪去了约十分之一，露出底下如同集成电路般复杂的金色纹路。光晕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初级权限，一级知识碎片”林凡喃喃自语，眼神炽热。
他知道，一旦解锁，这些知识很可能让红星厂乃至整个国家的工业技术实现跨越式发展。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将背负更大的责任和秘密。
窗外传来汽车声。
林凡走到窗边，看到韩博和王海从车上下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厂长，您还没休息？”韩博推门进来，看到林凡站在窗前。
“等你们。”林凡转身，“现场清理完了？”
“清理完了。”王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水，“省汽车零部件厂那边派了安保科的人配合，把那台设备拆得干干净净。那些小玩意儿，全在这。”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十几个黑色小元件。
韩博接过密封袋，小心地取出一个放在桌上：“厂长，您看。这就是我们发现的信号发射器，做工很精细，用的是军用级芯片。”
林凡拿起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入手冰凉。
“能查出是谁做的吗？”
“难。”韩博摇头，“芯片上的标识被激光打磨掉了，电路板是通用设计，外壳是3d打印的。不过……”
他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我们分析了元件的材料成分，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稀土掺杂比例。这种配方，国内只有三家研究所有能力做。”
“哪三家？”
“中科院微电子所、国防科大材料实验室，还有”韩博看着林凡，“星海科技背后的那个研究所。”
林凡眼神一冷。
果然。
“有直接证据吗？”
“没有。”韩博苦笑，“这种掺杂比例虽然特殊，但不是唯一的。就算拿到法庭上，对方也可以说是巧合。”
王海气得一拍桌子：“这帮孙子！玩阴的一个比一个溜！”
“不急。”林凡把玩着那个小元件，“他们越急，说明咱们的路走对了。对了，打擂赢了之后，厂里情况怎么样？”
说到这个，王海脸上露出笑容：“热闹！从早上到现在，电话没停过。洛阳轴承厂、武汉重型机床厂、上海电机厂，全要试用咱们的系统。赵卫国在上海都忙疯了，说一天见了五拨人。”
“订单呢？”
“初步意向超过三十套。”王海掰着手指头算，“如果全签下来，这个月回款能有五百万以上。新车间建设资金，基本解决了。”
林凡点点头：“好。明天开个会，把生产计划重新排一下。另外，招人的事抓紧，特别是技术骨干。”
“已经在招了。”韩博说，“昨天面试了七个，有三个不错，都是985硕士，有项目经验。”
“待遇给到位。”林凡很干脆，“咱们现在不缺钱，缺人才。力，工资可以比市场价高30。”
“明白。”
两人汇报完，准备离开。
“等等。”林凡叫住他们，“还有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韩博：“这是新材料实验室的最新进展，你看看。”
韩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眼睛越瞪越大：“这……这数据是真的？！”
“省工大那边验证了三遍。”林凡说，“ly-1复合材料，密度18，强度1200兆帕。如果能量产，能用在航空航天、新能源汽车上。”
王海也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要是做出来，咱们厂就不是搞数控系统那么简单了”
“所以，得抓紧。”林凡看着两人，“韩博，你组织一个小组，专门研究这种材料的加工工艺。王工，新车间那台五轴加工中心，优先用于新材料试制。”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
等他们离开，林凡重新坐回桌前。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声望值又涨了几百点，现在是【/】。
还差两万。
按现在的势头，最多一个月就能突破。
但一个月太长了。
星海科技不会给他一个月时间。
林凡闭上眼睛，回忆着过去几天的战斗。打擂胜利带来的不仅是订单，还有行业影响力的提升。那些参观的企业代表、媒体报道、同行讨论……都在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声望。
也许，应该主动出击。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卫国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
“厂长？”赵卫国声音有些沙哑，“我在跟上海电机厂的人吃饭，刚喝了一圈。”
“少喝点，说正事。”林凡直奔主题，“上海那边，有没有可能搞个技术交流会？”
“技术交流会？”
“对。”林凡说，“邀请长三角地区的制造企业，现场演示开放式系统的应用。规模不用太大，三五十家就行。咱们出场地、出设备、出技术人员。”
赵卫国想了想：“应该可以。上海工业协会的秘书长我熟，可以请他出面组织。时间呢？”
“越快越好，就下周。”
“这么急？”
“趁热打铁。”林凡说，“打擂赢了，现在正是树立行业标杆的时候。等星海科技缓过劲来，又该搞小动作了。”
“明白了，我明天就去联系。”
“另外，”林凡补充道，“把省汽车零部件厂设备被动手脚的事，适当透露出去。”
“啊？”赵卫国一愣，“这……合适吗？没证据啊。”
“不需要证据。”林凡说，“只需要让圈子里的人知道，有人在用下三滥手段竞争。大家心里有杆秤，自然会站队。”
“懂了，我找个合适的时机说。”
挂了电话，林凡又拨了几个号码。
给李永年院长，商量在北京办行业研讨会的事。
给陈启明，催应用开发大赛的进展。
给省科技厅郑厅长，汇报新材料实验室的成果。
一圈电话打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走到窗前，看着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战斗，永远不会停止。
上午八点，红星厂会议室。
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全部到齐，坐了满满一屋子。
林凡走进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各位，长话短说。”林凡站在前面，没坐，“第一，打擂赢了，订单来了，这是好事。但也是压力。生产部门，我要你们在一周内，拿出产能提升方案。”
生产科长老孙站起来：“厂长，现在最大问题是人手。三班倒都排不过来。”
“招。”林凡很干脆，“从今天起，人事科全员出动，去人才市场、去技校、去劳务公司。比市场价高10，但要求技术过关、肯吃苦。”
人事科长点头：“明白。”
“第二，”林凡继续说，“技术部门，韩博士负责组建新材料加工工艺研究小组。王工配合，新车间设备优先满足试制需求。”
韩博和王海同时应声。
“第三，销售部门。”林凡看向赵卫国（电话接入），“卫国哥，上海的技术交流会抓紧办。另外，从今天起，销售提成提高5个点。谁签的订单多，谁拿得多。”
电话里传来赵卫国的声音：“好！兄弟们就等这句话了！”
会议室里响起笑声，气氛活跃起来。
“最后，”林凡表情严肃，“安全问题。这次打擂，有人对咱们的设备动手脚。虽然没造成重大事故，但这是警告。从今天起，所有进出厂区的车辆、人员，必须严格检查。重点区域安装监控，24小时值班。”
安保科长老李站起来：“厂长，人手不够。现在厂区扩大了一倍，我们那几个人看不过来。”
“招。”林凡还是那个字，“工资可以再高一点，但要背景干净、可靠。退伍军人优先。”
“明白了。”
会议简短高效，二十分钟结束。
散会后，林凡把韩博单独留下。
“韩博士，有件事交给你。”
“您说。”
林凡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是他昨晚整理的思路：“这是我关于模块化制造的一些想法。你看能不能结合开放式系统，设计一套柔性生产线。”
韩博接过本子，快速翻看，越看越惊讶：“厂长，这……这思路太超前了！把整个生产线拆成标准模块，像搭积木一样组合”
“能做到吗？”
“理论上可以。”韩博兴奋地说，“咱们的系统本来就支持分布式控制，每个模块可以作为一个独立节点。难点在机械接口的标准化，还有通信协议的统一。”
“你牵头做个可行性研究。”林凡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批。”
“好！”
韩博拿着本子，兴冲冲地走了。
林凡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一夜没睡，头有点疼。
但心里是充实的。
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门卫打来的：“厂长，有个记者要见您，说是《中国工业报》的。”
“请他到会议室，我马上到。”
林凡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出去。
会议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已经等着了，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林厂长，您好。”男人递上名片，“我是《中国工业报》的记者，张明。”
“张记者，请坐。”
两人坐下，张明打开录音笔：“林厂长，首先恭喜红星厂在打擂中胜出。我听说，这次胜利来之不易，过程中还遇到了一些意外？”
林凡笑了：“张记者消息很灵通。”
“做记者嘛。”张明也笑，“能具体说说吗？比如，设备被人动手脚的事。”
林凡看着张明，心里快速判断。
这个记者，是真的来采访，还是另有目的？
“确实有些小插曲。”林凡选择实话实说，但有所保留，“在设备调试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异常的元器件。不过，省汽车零部件厂的安保部门已经介入处理了。”
“有人为破坏的嫌疑？”
“这个要等调查结果。”林凡滴水不漏，“我相信，市场竞争应该靠技术和实力，而不是歪门邪道。”
张明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林厂长，我注意到，红星厂从濒临倒闭到现在的崛起，只用了一年多时间。您觉得，关键因素是什么？”
“人。”林凡毫不犹豫，“有一支能打硬仗的团队，有敢想敢干的劲头，有对技术的执着。当然，也离不开各级领导的支持和用户的信任。”
“听说你们在研发开放式系统时，遇到了很多阻力？”
“任何创新都会遇到阻力。”林凡很平静，“质疑、打压、抄袭这些我们都经历过。但重要的是，你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并且坚持下去。”
张明推了推眼镜：“我听说，行业里有人对开放式系统的安全性有疑虑。您怎么看？”
“安全不是封闭的理由。”林凡坐直身体，“汽车刚发明时，也有人说没有马车安全。但不能因为怕出事，就不发展。关键是怎么管理风险，而不是一刀切地禁止。”
“所以，您支持分级认证？”
林凡心里一动。这个记者，知道的不少。
“我认为，分级管理是更科学的方式。”林凡说，“不同的应用场景，不同的安全要求。军工和玩具厂，能用一个标准吗？”
张明笑了：“林厂长很直接。最后一个问题，红星厂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三件事。”林凡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深化开放式系统的应用，年底前用户突破一百家。第二，推进新材料产业化，争取明年量产。第三，探索智能制造新模式，比如模块化生产线。”
采访持续了一个小时。
送走张明后，林凡回到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搜索《中国工业报》的信息。
这是一家行业权威媒体，发行量不小。如果报道正面，对红星厂的形象提升很有帮助。
但也要防止被断章取义。
林凡想了想，给李永年院长发了条短信：“李院长，《中国工业报》记者今天来采访了。您有没有熟人在这家报社？”
几分钟后，李永年回复：“社长是我大学同学，需要打招呼吗？”
“不用，就是了解一下背景。”
“放心，这家报纸比较客观，不会乱写。”
林凡松了口气。
刚放下手机，韩博又急匆匆进来了。
“厂长，出事了。”
“说。”
“咱们的开源社区，昨晚被人攻击了。”韩博脸色难看，“服务器宕机两小时，数据丢了一部分。虽然备份恢复了，但……”
“查出来源了吗？”
“查了，ip是国外的，但手法很熟悉。”韩博咬牙，“跟之前攻击咱们系统的，应该是同一伙人。”
林凡眼神冷了下来。
一次接一次，没完没了。
“损失大吗？”
“不大，主要是几个新提交的应用代码丢了。”韩博说，“但影响很坏。社区里很多开发者都在问，是不是咱们的技术不行，连服务器都保护不好。”
“回应了吗？”
“还没，等您指示。”
林凡思考片刻：“第一，公开事故报告，如实说明情况，但不要提怀疑对象。第二，给受影响开发者补偿，免费提供一年技术支持。第三，加强服务器防护，找专业的安全公司来做。”
“明白。”韩博顿了顿，“厂长，我觉得……咱们不能总被动挨打。”
“你有什么想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韩博压低声音，“他们能攻击咱们，咱们也能……”
“不行。”林凡打断他，“这种事儿，一旦做了，性质就变了。咱们是正规企业，不是黑客组织。”
“可是……”
“技术对抗，要在明面上。”林凡看着韩博，“他们攻击咱们的服务器，咱们就做出更安全的系统。他们抄袭咱们的代码，咱们就不断创新，让他们永远跟不上。”
韩博沉默了。
“我知道你不甘心。”林凡拍拍他的肩，“我也不甘心。但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打赢一场战斗，而是赢得整个战争。而战争，最终是靠实力说话。”
“明白了。”
韩博离开后，林凡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又涨了三百点。
但速度还是太慢。
也许，该做点更大胆的事了。
林凡拿起电话，拨通了郑厅长的号码。
“厅长，我是林凡。有个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