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锐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狠。
周一上午,红星厂销售部就接连接到老客户的电话。
“孙部长,出事了!”一个业务员急匆匆冲进老孙办公室,“刚才鸿运家电的王总打电话,说科锐的人找到他们,报价比咱们低了整整40!还说如果现在签合同,额外赠送三年的免费维护!”
“肯定是亏本!”业务员急得额头冒汗,“王总说他们本来已经准备跟咱们签了,但科锐这个价格实在……他说要再考虑考虑。”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
老孙接起来,是另一家合作多年的汽车配件厂。
“老孙啊,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就直说了。”对方语气为难,“科锐那边给了个我无法拒绝的价格。我知道你们的设备好,但做生意也得算经济账你看,要不你们也调调价?”
一个上午,类似的消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科锐这次显然是下了血本,针对红星厂所有的潜在客户和现有客户,发起了无差别的价格攻势。比红星厂低30到50,还附加各种优惠条件。
“这是要烧钱把我们烧死啊。”下午的管理层紧急会议上,刘福军面色凝重。
王海气得拍桌子:“太不要脸了!这么低的价格,他们卖一套亏一套!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亏下去!”
“他们可能真能。”韩博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科锐是上市公司,全球业务。他们完全可以在其他市场赚钱,然后用这部分利润来补贴在中国市场的亏损。目的就是把我们这样的本土竞争对手挤出去,垄断市场后再提价。”
宋卫国皱眉:“那咱们怎么办?跟着降价?”
“不能跟。”林凡摇头,“我们的成本结构跟科锐不一样。他们亏得起,我们亏不起。如果跟着降价,用不了多久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可不降价,客户都被抢走了啊!”老孙急道,“今天一天,就有三个本来要签的合同黄了。还有两个老客户明确说,如果咱们不降价,下批订单就转给科锐。”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看着林凡,等他拿主意。
林凡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价格战是最低级的竞争方式。科锐用这招,恰恰说明他们在技术上已经拿我们没办法了,只能靠资本优势硬砸。”
他看向老孙:“老客户那边,你亲自去沟通。不要光谈价格,要跟他们算总账,我们的设备换型快,生产效率高,停机时间少,这些能创造多少价值?我们的服务响应快,定制能力强,这些能解决多少实际问题?把这些账算清楚,让他们看到真正的投资回报。”
“新客户那边,”林凡继续道,“我们要调整策略。暂时避开科锐价格攻势最猛的那些大客户,转向中型企业。这些企业对价格敏感,但更看重实际效益和服务的灵活性。正好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老孙认真记录着,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还有,”林凡补充,“我们可以推出新的服务套餐。比如‘效能保障计划’,如果我们的设备不能帮客户提升至少20的生产效率,我们退还部分款项。用实际效果来说话,比单纯比价格更有说服力。”
“这个主意好!”刘福军眼睛一亮,“我马上让市场部做方案!”
“另外,”林凡看向韩博,“韩博士,你那边要加快下一代产品的研发进度。科锐现在打价格战,用的肯定是他们的老产品。我们要用技术代差来应对价格优势。”
韩博点头:“明白。主动振动补偿系统的原型机下周就能完成组装测试。如果成功,我们的设备精度和稳定性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好。”林凡最后看向所有人,“科锐这轮攻势会很猛,大家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有订单流失,可能会有短期困难。但只要我们把技术做好,把服务做实,把价值讲清楚,我相信市场会做出正确选择。”
散会后,林凡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刘福军就敲门进来了,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厂长,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您看看这个。”刘福军把一份刚出版的《经济导报》放在桌上。
头版二条,醒目的标题:《国产自动化设备陷“质量门”?多家企业反映红星机械厂柔性系统故障频发》
文章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列举了“多个匿名企业用户”的投诉:设备运行不稳定、精度不达标、售后服务响应慢……甚至还配了张模糊的照片,看上去像是一台设备出了故障,零件散落一地。
文章最后,记者“忧心忡忡”地写道:“在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我们鼓励自主创新,但绝不能以牺牲质量为代价。相关部门应加强对新兴科技企业的监管,避免‘野蛮生长’对行业发展造成损害……”
“胡扯!”林凡看完,气得笑了,“这照片明显是摆拍的!咱们的设备真要出这种故障,现场早就报警停机了,还能让人拍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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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科锐搞的鬼。”刘福军咬牙切齿,“我查了,写这篇文章的记者,跟科锐的公关公司关系密切。厂长,咱们得赶紧澄清,不然影响太坏了。”
林凡冷静下来,思索片刻:“澄清要做,但不能简单发个声明。那种东西没人看。”
“那怎么办?”
“这样,”林凡有了主意,“你联系省电视台工业栏目组,我记得他们有个《制造前沿》的节目。邀请他们来厂里做一期专访,现场拍摄我们的生产线,采访我们的技术团队和客户。”
“同时,你以厂里的名义,向全市的主要企业发一封公开邀请函——欢迎任何对我们的设备质量有疑虑的企业,随时来厂里参观考察。我们可以现场演示,现场检测,用事实说话。”
刘福军眼睛亮了:“好办法!我马上去办!”
“等等。”林凡叫住他,“还有,查一下文章里提到的那些‘匿名用户’。虽然用了化名,但描述的使用场景和问题细节,应该能对应到具体企业。找到他们,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刘福军会意:“您怀疑是科锐冒充我们的客户?”
“很有可能。”林凡冷笑,“这种手段,他们不是第一次用了。”
刘福军匆匆离去。
林凡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上那篇漏洞百出的报道,心中反而更加笃定。
科锐急了。
价格战、舆论战一起上,说明他们真的感受到了威胁。
这是好事。
但同时,压力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唤出系统界面。
声望值这几天波动很大。随着红星厂影响力的扩大,基础声望在缓慢增长,但负面舆论显然也造成了影响,增长速度明显放缓。
而“文明火种”的图标,金色纹路已经覆盖了大约五分之一,那种隐约的呼唤感越来越清晰。
林凡闭上眼睛,尝试再次接触那片知识海洋。
这一次,他聚焦于一个具体的问题:如何快速、低成本地提升设备可靠性和故障预警能力?
意识中浮现出一些碎片:关于振动信号特征分析的算法框架、关于温度异常与部件寿命的关联模型、还有……一种基于电流波形分析的马达健康状态监测方法。
都不是现成的技术,但提供了明确的技术路径。
林凡睁开眼睛,立刻给韩博打电话。
“韩博士,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设备故障预警,我有些新想法……”
当天下午,省电视台《制造前沿》栏目组的采访车开进了红星厂。
带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记者,姓陈,干练利落。随行的还有摄像和编导。
林凡亲自接待,带着他们在厂区参观。
“这是我们新建的柔性装配系统生产线。”林凡指着正在运行的生产线,“目前月产能三十套,下个月新车间投产后能达到五十套。”
陈记者很专业,问题很细:“林厂长,我们注意到最近有媒体报道,说贵厂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欢迎质疑。”林凡坦然道,“所以今天特意请电视台的同志来,就是希望大家亲眼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带着采访组来到测试车间。这里整齐排列着十几套已经组装完成、正在做最终测试的设备。
“每一套设备出厂前,都要经过72小时不间断满载测试。”林凡介绍,“测试数据实时记录,有任何异常都会报警停机。这是过去一个月所有出厂设备的测试报告。”
韩博适时递上一沓厚厚的报告。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参数,最后有测试工程师的签字确认。
陈记者翻看着报告,微微点头。
“我们能随机抽一台设备,现场测试吗?”她问。
“当然可以。”林凡示意操作员,“就抽7号机吧。”
操作员启动设备。机械臂开始工作,装配速度很快,动作精准流畅。
陈记者让摄像师从各个角度拍摄,还特意让拍了控制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测试进行了半小时,设备运行平稳。
“林厂长,我能采访一下你们的客户吗?”陈记者又问,“想听听实际使用者的反馈。”
“没问题。”林凡早就准备好了,“省汽车零部件厂是我们的第一个大客户,他们的赵厂长今天正好在厂里。我请他过来。”
赵厂长很给面子,很快赶了过来。
面对镜头,他说话很实在:“我们用了红星厂二十套设备,运行三个月了。说实话,刚开始我们也担心,毕竟是国产的新技术。但实际用下来,效果超出预期。”
他列举了几个数据:“换型时间从原来的平均四十分钟缩短到半分钟,这一项每年就能为我们节省近百万的停产损失。,质量成本大幅下降。”
“那设备的稳定性呢?”陈记者追问,“有没有出过故障?”
“小问题有过,比如传感器偶尔误报。”赵厂长实话实说,“但红星厂的服务响应很快,通常两小时内工程师就能到位。而且他们的设备模块化设计做得很好,维修更换很方便,不影响整体生产。”
他最后总结:“我觉得,评价一套设备好不好,不能光看价格,更要看综合价值。红星厂的设备,从投资回报来看,是非常划算的。”
采访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送走电视台的人,林凡刚松了口气,刘福军又来了。
“厂长,查到了。”他压低声音,“文章里提到的那个‘某家电企业’,我们找到了,是科锐自己的人注册的空壳公司,根本就没买过咱们的设备!”
“另外两个‘匿名用户’,”刘福军继续说,“我们也联系上了。一家是咱们的潜在客户,确实跟科锐接触过,但根本没买咱们的设备,哪来的故障?另一家更离谱,是做食品加工的,跟自动化设备完全不搭边。”
林凡冷笑:“证据都留好了吗?”
“留好了!通话录音、企业注册信息、还有他们承认没买过咱们设备的书面说明,都在。”
“好。”林凡点头,“等电视台的节目播出后,咱们再把这些证据放出去。到时候,看看那家报纸怎么收场。”
天色渐晚。
厂区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林凡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这片他一手带起来的工厂,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商场如战场,这话不假。
但真正的战士,不是在战场上消灭多少敌人,而是能守护好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对红星厂来说,要守护的是几千员工的饭碗,是中国制造转型升级的希望。
而对林凡自己来说,要守护的还有更多,宋奶奶一家的温暖,那些信任他的人的期待,还有……那个正在缓缓揭晓的、关于文明火种的秘密。
他看向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声望值在刚才电视台采访后,悄悄涨了一小截。
而“文明火种”的金色纹路,似乎又清晰了一丝。
林凡有种预感,距离彻底解锁一级权限,不远了。
到那时,他会看到什么?
又会带领红星厂,走向何方?
夜色中,厂区里传来机器的嗡鸣声,那是工业脉搏的跳动,也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