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早晨开馆时，人流明显比前两天少了一些。很多参展企业开始撤展准备，但红星厂展位前依然忙碌。
“林厂长，我们是广东一家电子厂的，想订五套振动补偿系统。”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很干脆，“昨天看了你们演示，又问了同行，都说效果好。价格能再优惠点吗？”
刘福军上前接洽：“老板，我们价格已经很实在了。这样，您如果订五套，我们送一年的免费维护，再送一套安装调试培训。”
“行！那就这么定了！”
合同当场签订。这是今天的第一单，开了个好头。
上午十点，展馆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一群人簇拥着几个外国人走进a馆，阵仗很大，还有记者跟着拍照。
是科锐的人。
戴维斯走在前面，旁边是个三十多岁的金发男人，个子很高，穿着定制西装，气质傲慢。
他们在a馆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红星厂展位前。
“林厂长，我们又见面了。”戴维斯皮笑肉不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科锐集团全球产品总监，迈克·罗杰斯先生。他专程从美国飞来参加展会。”
罗杰斯的中文很生硬，但能听懂：“林先生，你们的展位，很热闹。我听说，你们的产品，很不错。”
“谢谢。”林凡平静回应，“罗杰斯先生对我们的产品感兴趣？”
“是的，很感兴趣。”罗杰斯走到振动补偿系统前，仔细看了看，“这个设计，很……特别。能演示一下吗？”
“可以。”
演示开始。这次是王海操作，选了个标准工况。很好，补偿效果显示902。
罗杰斯看得很仔细。演示结束后，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林先生，你们的这个系统，和我们科锐三年前的一个研发项目，思路很相似。”
周围安静下来。很多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潜台词。
林凡神色不变：“哦？那真是巧了。不过我们的技术是完全自主研发的，有完整的研发记录和专利证明。”
“研发记录可以补，专利可以绕开。”罗杰斯语气冷淡，“但技术思路的相似，很难解释。”
这话已经近乎指责了。
展位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很多都是同行，等着看好戏。
韩博忍不住要说话，林凡用眼神制止了。
“罗杰斯先生，您说得对，技术思路的相似很难解释。”林凡缓缓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公开对比。您说科锐三年前就有类似项目，那请问，这个项目的成果呢？产品上市了吗？技术参数是多少？”
罗杰斯脸色微微一变。
戴维斯赶紧接话：“那个项目因为技术不成熟，暂时搁置了。但我们的研发记录和专利都在。”
“那就更奇怪了。”林凡笑了，“既然科锐三年前就有这样的技术思路，为什么不做出来？是技术难关攻克不了，还是市场判断失误？如果是前者，那说明我们的技术实力更强。如果是后者，那说明我们的市场眼光更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周围有人忍不住笑了。
罗杰斯盯着林凡，眼神锐利：“林先生，你很会说话。但商场不是靠嘴皮子。科锐有全球研发资源，有几十年技术积累。红星厂有什么？一个成立几十年的老厂，三年前差点倒闭。”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你们的技术突破太快了，快得不正常。我们怀疑，你们窃取了科锐的技术资料。”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窃取技术资料，这是很严重的指控。
刘福军气得脸都白了：“你血口喷人！我们有完整的研发记录，有专利证明！你们有什么证据？”
戴维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三年前那个项目的部分设计图纸和技术文档。大家可以看看，和红星厂的产品，有没有相似之处。”
文件被摊开在桌上。确实是一些机械设计图纸和控制逻辑框图，看起来挺专业。
很多围观者凑过来看，窃窃私语。
林凡也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罗杰斯先生，戴维斯先生，你们这份文件，是假的。”
“你说什么？”罗杰斯眼神一冷。
“我说，这份文件是假的。”林凡拿起其中一页图纸，“这张伺服电机安装图，标注的尺寸公差是±01。，科锐的同类型产品，实际公差是±005。你们把现在的产品参数，套到了三年前的文件上。”
他又拿起另一页：“这个控制逻辑框图，用了最新的现场总线协议。但这个协议是去年才成为国际标准的，三年前根本没有。”
林凡抬起头，看着罗杰斯：“你们为了污蔑我们，临时伪造了这份文件。可惜，做得不够仔细。”
全场寂静。
罗杰斯的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戴维斯更是额头冒汗，手在微微发抖。
“你……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伪造的？”罗杰斯强撑着。
“证据很简单。”林凡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省知识产权局，请他们派专家来现场鉴定。如果这份文件真是三年前的，墨迹、纸张、印刷痕迹，都能检测出来。敢不敢检测？”
罗杰斯沉默了。
周围人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鄙夷。
“原来是诬陷啊。”
“外资企业就这德行？竞争不过就搞这种下三滥？”
“红星厂的技术是真的，我昨天亲眼看到技术监督局现场测试！”
议论声越来越大。
罗杰斯终于撑不住了，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走。戴维斯赶紧跟上，一行人狼狈离开。
他们一走，展位前爆发出掌声。
“林厂长，好样的！”
“就该这样，用事实打脸！”
“红星厂，我们支持你！”
林凡向大家拱手：“谢谢大家支持。我们红星厂做事，堂堂正正。技术是真的，产品是好的，不怕任何质疑，更不怕诬陷。”
这场风波，反而成了红星厂最好的广告。
接下来的时间，展位前的人流再创新高。不只是看产品，很多人是来表达支持的。
“林厂长，我们是苏州一家自动化公司的，想代理你们的产品，可以谈吗？”
“林厂长，我们是高校实验室的，想和你们合作研发，我们有理论，你们有工程经验！”
“林厂长，我们是投资机构的，对你们厂很感兴趣，能聊聊吗？”
刘福军、韩博、王海，团队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接名片、记需求、谈合作，午饭都没时间吃。
下午三点，展会进入尾声。很多展位开始撤展，但红星厂这边还在接待最后一波客户。
林凡看看时间，让刘福军安排人开始整理，自己则去了趟组委会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主任正在和几个人说话，见林凡来了，笑着招手：“林厂长，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部里科技司的同志。”
“各位领导好。”
“林厂长，你们这次展会表现很出色。”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部里领导回去后专门做了指示，要重点支持像你们这样的创新型企业。”
他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高端装备核心基础件’专项的申报指南。你们可以考虑申报，如果通过，有专项资金支持。”
林凡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专项重点支持精密轴承、伺服电机、导轨等核心基础件的自主研发，这正是红星厂下一步要做的。
“谢谢领导，我们一定认真准备。”
“另外，”另一个领导说，“下个月在北京有个国际制造业博览会，规模比这个大得多。我们建议你们参加，把产品带到国际舞台上去。”
“国际展会？”林凡心中一动。
“对。不能总在国内打转，要走出去，和国际巨头正面竞争。”领导鼓励道，“你们的技术有竞争力，不要怕。国家会给你们支持。”
“明白了，我们参加。”
从组委会办公室出来，林凡心里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国内展会只是起点，国际舞台才是真正的考场。而国家的支持，给了他们走出去的底气。
回到展位，撤展工作已经完成大半。五台振动补偿系统样机打包好，等待物流来取。柔性装配系统演示平台也拆卸完毕。
刘福军正在统计最终数据，看到林凡，兴奋地跑过来：“厂长，三天展会，总订单额两百八十六万！其中振动补偿系统一百五十二万，柔性系统一百三十四万。意向客户一百二十多家，包括七家国外代理商的咨询！”
“好。”林凡点头，“回去后抓紧跟进，把意向客户转化成实际订单。”
“明白！”
撤展完毕，团队合影留念。背景是空荡荡的展位，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三天的辛苦，值了。
回酒店的大巴上，大家累得东倒西歪，但还在兴奋地讨论着。
“你们看到科锐那些人最后的表情了吗？跟吃了苍蝇似的！”
“部里领导都支持咱们，以后看谁还敢诬陷！”
“振动补偿系统这下火了，回去得抓紧生产，订单压了不少呢。”
林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展会结束了，但新的征程开始了。
国际展会，国家重点专项，核心技术研发，一件件大事等着去做。
而科锐的围剿，不会停止，只会更激烈。
但他不怕。
有了这次展会的成功，有了国家的支持，有了团队的凝聚力，红星厂有了更足的底气。
手机震动，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声望值：。
三天展会，涨了近五万声望。
而“文明火种”的金色纹路，终于完全覆盖了整个图标。
光芒流转，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林凡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系统。
这一次，没有杂乱的信息流，没有碎片化的知识。他看到了一片清晰的景象。
那是一座巨大的知识殿堂，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个工业领域的技术图谱：从基础材料到精密加工，从控制系统到智能制造，从传统机械到未来概念。
而在殿堂中央，悬浮着一团温暖的光芒。光芒中，隐约有声音在呼唤：
“文明火种已点燃……传承者，你准备好了吗？”
林凡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回应：“我准备好了。”
光芒骤然扩散，将他整个意识包裹。
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但不是杂乱无章的冲击，而是有序的、系统的知识体系。
他看到了精密导轨的完整技术路径，从材料选型到热处理工艺，从加工精度到寿命测试。
看到了伺服电机的设计原理，从电磁仿真到控制算法，从散热设计到可靠性验证。
看到了更远的东西：智能制造的系统架构，工业互联网的底层协议，甚至，一些超出现在认知范畴的技术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收敛。
林凡睁开眼睛，车窗外，城市灯火已经亮起。
他看了看时间，只过去了五分钟。
但在这五分钟里，他获得了可能需要几十年才能积累的知识体系。
“文明火种”一级权限，完全解锁。
从现在起，他不仅是一个厂长，更是一个工业文明的传承者。
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前路，也更清晰了。
大巴驶入酒店停车场。团队成员陆续下车，还在兴奋地说笑。
林凡最后一个下车，抬头看了看夜空。
星光璀璨。
而他手中，握着一颗火种。
这颗火种，将照亮红星厂的前路，也可能，照亮中国制造的某个方向。
路还长。
但有了光，就不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