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结束后的第三天，红星厂召开了全员大会。
大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三千多职工，从一线工人到管理层，所有人都来了。气氛热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和期待。
林凡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也是在这个礼堂，他第一次站在这里。那时厂子濒临倒闭，人心惶惶，台下是一张张焦虑迷茫的脸。
三年后的今天，还是这里，但一切都变了。
“同志们，”林凡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遍礼堂，“首先，我要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
全场安静下来。
“刚刚结束的省制造业创新展，我们红星厂大获成功。”林凡顿了顿，“三天时间，现场签订订单两百八十六万元，意向客户一百二十多家。我们的振动补偿系统，一炮而红。”
掌声雷动，很多人激动得站了起来。
林凡抬手示意安静：“但这只是开始。展会期间，部里领导视察了我们展位，给予了高度评价。省里决定，把我们列为重点支持创新企业。下个月，我们将参加北京国际制造业博览会，把产品带到国际舞台。”
更大的掌声，夹杂着欢呼。
“另外，”林凡继续，“国家启动了‘高端装备核心基础件’重点专项，我们红星厂将申报精密导轨、伺服电机等项目的研发。如果通过，不仅能获得资金支持，更是国家对我们的认可。”
台下已经沸腾了。工人们互相拍着肩膀，眼里闪着光。
等掌声稍歇，林凡语气变得严肃：“但是，同志们，越是在这样的时候，我们越要清醒。”
全场重新安静。
“科锐的围剿不会停止，只会更激烈。展会最后一天，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诬陷我们窃取技术，虽然被我们当场揭穿，但这说明他们已经急了，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接下来，我们可能面临更残酷的价格战，更隐蔽的供应链打压，更恶意的舆论攻击，甚至”林凡扫视全场，“更阴险的内部渗透。”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重，很多人脸色一肃。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做几件事。”林凡竖起手指，“第一，生产任务翻倍。展会接的订单要按时保质完成，这是信誉。”
“第二，技术研发加速。振动补偿系统要尽快量产，精密导轨项目要启动预研，伺服电机项目要做技术储备。”
“第三，内部管理升级。技术资料保密制度要严格执行，厂区安保要加强，所有人员进出都要登记备案。”
他顿了顿：“我知道，这些规定会让大家觉得不方便。但商场如战场，我们不能只埋头搞生产，还要提防有人背后捅刀子。希望大家理解，配合。”
台下响起赞同的声音。
“厂长说得对！咱们好不容易有今天，不能让人毁了！”
“就该这么管！那些外资企业，什么下三滥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们支持！”
林凡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朴实而坚定的脸，心里涌起暖流。这就是他的底气，三千多人一条心，没什么难关过不去。
“最后，”林凡提高声音，“我宣布两件事。”
“第一，从这个月起，全厂职工工资普调10。技术骨干、生产能手，额外有绩效奖金。”
“第二，厂里将启动股权激励试点。技术部、市场部、生产部的核心骨干，有机会获得厂里的干股。具体方案，下个月公布。”
这两条宣布完，全场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涨工资，还有股份！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也是对未来信心的体现。
“厂长万岁！”
“红星厂万岁！”
欢呼声持续了好几分钟。林凡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眼眶有些发热。
三年了，从发不出工资到普调加薪，从人心涣散到众志成城。
这条路，走对了。
散会后，林凡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刘福军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份名单。
“厂长，按您的要求，技术部、市场部、生产部的核心骨干名单整理出来了。”刘福军把名单放在桌上，“总共五十六人。股权激励方案草案也做了，您看看。”
林凡翻开名单，一个个名字看过去。韩博、王海、老孙，都是这三年来跟着他拼过来的老人。
“方案做得不错。”林凡看完草案，“但有一点要调整，不只是骨干，所有工龄满三年的老职工，都应该有份。虽然份额可能不大，但这是个态度。红星厂有今天，是所有人一起拼出来的。”
刘福军一愣，随即重重点头：“厂长，您说得对！我这就去改！”
“另外，”林凡叫住他，“展会接的订单，生产计划排出来了吗？”
“排出来了。”刘福军递上另一份文件，“振动补偿系统订单五十七台，柔性系统订单二十二套。按现在的产能，全部交付需要四个月。但如果两班倒，可以缩短到两个半月。”
“两班倒吧。”林凡拍板，“客户等不起，市场也等不起。加班费按规定给足，食堂夜宵要保证质量。”
“明白！”
刘福军离开后，林凡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展会三天，厂里攒了不少事要批。
正忙着，韩博和王海一起来了。
“厂长，精密导轨项目的预研方案做好了。”韩博递上厚厚的文件，“我们调研了国内外的技术现状，制定了三步走计划。”
林凡仔细翻看。方案做得很扎实，技术路线清晰，时间节点明确，预算也合理。
“好，就按这个启动。”林凡签字批准，“需要什么设备，需要什么人，你们直接打报告。这个项目，优先级最高。”
“明白！”两人都很兴奋。
“另外，”林凡想起件事，“振动补偿系统的量产，质量控制要抓牢。这是咱们第一个完全自主的核心部件产品，不能出任何质量问题。”
“厂长放心。”王海拍胸脯，“每台出厂前，我都会亲自测试。有问题，我负全责！”
“不是让你负全责，是让大家都有这个意识。”林凡认真道，“质量是生命线，尤其是新产品。口碑做坏了，再想挽回就难了。”
“记住了！”
两人走后，林凡继续批文件。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处理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厂区里灯火通明，夜班生产已经开始了。
这三个月，会很忙。订单要赶，研发要做，管理要升级，还要准备北京的国际展会。
但再忙，也得一步步走。
手机响了，是宋卫国：“小凡，还没下班？妈让你回来吃饭，今天包了饺子。”
“这就回去。”林凡收拾东西，“对了宋大哥，有件事跟你商量。”
“你说。”
“厂里要扩大生产，准备在开发区建个新车间。”林凡说，“征地、审批这些事，得请你帮忙跑跑。”
“没问题！”宋卫国爽快答应，“这是好事！厂子越大，咱们越有底气！”
挂掉电话，林凡最后看了眼窗外的厂区，关灯离开。
走到厂门口时，保安老陈从值班室跑出来：“厂长，有您的信。”
信？林凡接过，是个普通信封，没有邮票，显然是有人直接塞到厂里的。
他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打印的字迹：“小心技术部新来的助理。”
新来的助理？
林凡想起来，技术部上周确实招了个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叫周晓。韩博面试的，说基础不错，人也踏实。
会是这个周晓有问题？
他把纸条收好，对老陈说：“陈师傅，技术部新来的那个助理，你多留意一下。特别是晚上加班时，看他有没有异常举动。”
老陈脸色一肃：“厂长，您怀疑？”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林凡压低声音，“不要声张，暗中观察。”
“明白！”
回家路上，林凡一直在想那张纸条。
是谁送的？目的是什么？消息可靠吗？
如果是真的，说明科锐的渗透已经开始了。而且手段更隐蔽，从挖成熟骨干，变成了安插新人。
如果是假的，那送纸条的人目的是什么？挑拨离间？制造内部矛盾？
无论哪种，都得警惕。
回到宋家，饺子已经煮好了。宋奶奶特意包了林凡爱吃的三鲜馅，热腾腾的一大碗。
“慢点吃，锅里还有。”宋奶奶看着林凡狼吞虎咽，心疼地说，“又瘦了。工作再忙，也得顾着身子。”
“知道了，奶奶。”林凡嘴里塞着饺子，含糊应道。
宋卫国倒了杯酒：“小凡，新车间的事，我明天就去开发区管委会问。现在你们厂是重点企业，审批应该快。”
“谢谢宋大哥。”
“一家人，说什么谢。”宋卫国举杯，“来，为红星厂越来越好，干一杯！”
“干！”
吃完饭，林凡帮着收拾碗筷。宋奶奶在厨房洗碗时，突然说：“小凡，你宋大哥跟我说，厂里现在红火了，找你办事的人多了，给你送礼的也多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凡：“小凡，奶奶没文化，但懂得一个道理，人这辈子，活得堂堂正正最重要。不该拿的别拿，不该要的别要。咱们凭本事吃饭，踏实。”
林凡心里一热：“奶奶，您放心。那些事，我懂。”
“懂就好。”宋奶奶擦擦手，“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过得去。你好好把厂子带好，让工人们都有饭吃，有衣穿，这就是最大的功德。”
“嗯。”
夜深了，林凡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他想起今天大会上工人们欢呼的脸，想起宋奶奶语重心长的话，想起那张神秘的纸条。
路越走越宽，但脚下的坑也可能越来越多。
但不怕。
他有系统，有知识，有团队，有身后这三千多人的信任。
还有，心中那团越来越旺的“文明火种”。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一级权限完全解锁后，界面变得不一样了。除了声望值和知识殿堂，多了几个新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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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推演”，可以模拟某项技术的研发路径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产业分析”，可以查看某个产业的发展现状和未来趋势。
“人才识别”，可以评估人员的专业能力和潜在风险。
林凡尝试点开“人才识别”，输入“周晓”的名字。系统很快给出评估：
“周晓，男，22岁，毕业于省理工大学机械专业。专业基础扎实，学习能力强。潜在风险：低。备注：家庭背景简单，社会关系清晰。”
评估结果和韩博的判断一致。那纸条说周晓有问题，是诬陷？还是系统评估不准？
林凡又输入几个技术骨干的名字，评估结果都是“潜在风险：低”或“中”。
最后，他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林凡，男，31岁，红星机械厂厂长。。特殊属性：文明火种传承者。潜力：未知。”
文明火种传承者。
这个称呼，让林凡陷入沉思。
传承什么？向谁传承？传承到哪里？
系统没有给出更多解释。但林凡隐约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个企业、一个产业的事。
也许，关乎更大层面的东西。
他退出系统，看向窗外。
夜空深邃，星河灿烂。
人类文明，就像这星河中的一粒尘埃，渺小却闪耀。
而工业文明，是这粒尘埃中最坚实的部分。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部分，更坚实，更闪耀。
路还长。
但方向，已经清晰。
红星厂要做的，不仅是活下去，活得好。
更是要成为中国制造崛起之路上的一个标杆，一个火种。
点燃自己，照亮他人。
这很难。
但再难，也要做。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而他，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
无怨，无悔。
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夜深了。
厂区里的机器声隐约传来，那是工业脉搏的跳动，也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声音。
而林凡，在这声音中，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挑战，新的机遇。
而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