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办公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班子成员、技术骨干、各车间主任，加起来三十多号。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林凡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刘福军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沓资料。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林凡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先通报个情况。”刘福军站起来，“今天下午，三号车间两台数控铣床被人动了手脚，主轴精度偏差超标。幸亏发现及时，没造成损失。但这事性质很严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谁干的？”
“咱们厂里出内鬼了？”
“胆子也太大了！”
刘福军抬手示意安静：“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但可以肯定，不是外贼，是内鬼。这个人对厂区很熟悉，知道怎么避开监控和巡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所以从今天起，全厂进入警戒状态。所有车间夜班加双岗，设备每天早晚检测，人员进出严格登记。这不是不信任大家，是非常时期，非常措施。”
众人点头表示理解。
“另外，”林凡接过话头，“展会接的订单，生产任务很重。振动补偿系统五十七台，柔性系统二十二套，两个半月要全部交付。各车间要把任务分解下去，保质保量，按时完成。”
生产科长老孙举手：“厂长，两班倒的话，人手不够。特别是装配车间，熟练工就那么多。”
“从其他车间抽调。”林凡果断道，“技术部派人指导，边干边学。加班费按规定给足，食堂夜宵保证质量。任务必须完成，这是咱们厂的信誉。”
“明白了。”老孙记下来。
“第二件事，”林凡看向韩博，“精密导轨项目，预研方案完善得怎么样了？”
韩博推了推眼镜：“基本完成。展会期间跟几位高校教授交流后，我调整了技术路线。材料方面，我们建议采用新型粉末冶金钢，热处理工艺也要改进。加工方面，需要进口两台高精度磨床，国内没有。”
“进口设备的事，我来想办法。”林凡说，“你把型号和技术要求列清楚。这个项目是咱们厂下一步的重点，也是申报国家专项的核心。必须做好。”
“明白。”
“第三件事，”林凡转向刘福军，“国际展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福军翻开笔记本：“省里组织了参展团，展位费补贴一半。咱们需要准备五套振动补偿系统样机，两套柔性系统演示平台。人员方面，我建议派十人团队，包括技术讲解、商务洽谈、后勤保障。”
“人员名单尽快定下来。”林凡说，“出国前要培训，特别是商务礼仪和英语口语。这次是国际舞台，不能掉链子。”
“已经在安排了。”
“第四件事，”林凡语气严肃起来，“内部排查。所有新进人员，所有接触核心技术的人员，都要重新审查。不是不信任，是确保安全。”
他看向刘福军：“周晓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刘福军拿出一个文件夹：“周晓，二十二岁，省理工大学机械专业毕业，成绩中上。家庭背景简单，父母都是中学教师，有个姐姐在医院工作。社会关系清晰，没有不良记录。”
他翻了一页：“进厂后，表现正常。跟着韩博士学习，勤奋踏实，技术上手快。平时住在厂里宿舍，很少外出。唯一异常的是”
刘福军顿了顿：“上周五晚上，他请假外出，说是去看望生病的同学。但保卫科记录显示，他晚上十点才回厂。我让人去他说的医院查了，那天没有他同学的住院记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他去哪儿了？”林凡问。
“不知道。”刘福军摇头，“厂外没监控。我问了他，他说同学已经出院了，他们是在外面吃饭。”
“那个同学的联系方式有吗？”
“有，我打过电话。”刘福军说，“电话通了，确实是周晓的同学，也证实了那天一起吃饭。但我总觉得，太巧了。”
林凡沉思片刻：“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真有问题，早晚会露出马脚。”
“明白。”
会议开到晚上八点才散。林凡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韩博就敲门进来了。
“厂长，有件事想跟您汇报。”韩博神色有些犹豫。
“坐，说。”
韩博坐下，推了推眼镜：“关于周晓，其实我一直在观察他。这孩子技术基础不错，学习也努力。但有个问题。”
他顿了顿：“他太‘标准’了。”
“什么意思？”
“就是，太符合一个好学生的标准了。”韩博组织着语言，“该问的问题问，不该问的绝不问。该看的资料看，不该看的绝不看。做事规规矩矩，说话滴水不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不该这么‘成熟’。”
林凡听明白了：“你是说，他可能受过专门训练？”
“只是一种感觉。”韩博谨慎道，“没有证据。但厂长，我在大学带过不少学生，刚毕业的孩子什么样，我清楚。周晓，不太一样。”
林凡点头：“你的感觉很重要。继续观察，特别是他接触技术资料时，有没有异常举动。”
“好。”
韩博走后，林凡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厂区。
周晓如果真的有问题，那他是谁派来的？科锐？还是其他竞争对手？
目的是什么？窃取技术？还是搞破坏？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小心食堂。”
食堂？
林凡心中一凛，立刻拨通刘福军的电话：“福军，带人去食堂，现在。叫上保卫科的人。”
“食堂？怎么了？”
“有人提醒，食堂可能有问题。”
“明白！”
十分钟后，刘福军打来电话，声音急促：“厂长，真出事了！食堂后厨的调味品柜里，发现一包不明粉末！已经控制现场，叫了派出所的人来。”
林凡快步下楼，赶到食堂时，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保卫科的人守着门口，派出所的两个民警正在里面勘查。
刘福军迎上来，脸色发白：“粉末装在食盐袋子里，混在调味品中间。幸亏发现得早，要是混进饭菜里。”
“化验了吗？”林凡问。
“派出所带回去化验了。”一个民警走过来，“林厂长，这是刑事案件了。投毒未遂，性质恶劣。”
林凡深吸一口气：“麻烦你们了，一定要查清楚。”
“放心，我们会全力侦查。”民警说，“不过林厂长，你们厂里要加强安保了。这已经是第二起事件了。”
“明白。”
民警取证后离开。食堂暂时封闭，明天早上的早饭得另外安排。
刘福军跟着林凡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才开口：“厂长，那条短信……是谁发的？”
“不知道。”林凡摇头，“陌生号码，发完就关机了。”
“这说明，厂里还有人在暗中帮咱们。”刘福军分析，“知道内情，但又不敢露面。”
“可能吧。”林凡揉着太阳穴，“但也可能是故布疑阵，转移视线。”
他想起那张关于周晓的纸条，和这条食堂的短信，都来自匿名信息。是同一个人？还是两拨人？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厂长，接下来怎么办？”刘福军问。
“食堂的事，保密。”林凡冷静道，“只说是卫生检查，暂时关闭。早饭从外面订餐，午饭和晚饭，去联系附近的单位食堂，看能不能临时搭伙。”
“好。”
“另外，”林凡目光锐利，“查食堂所有工作人员的背景，特别是最近三个月新来的。一个一个查，不要漏。”
“明白。”
刘福军去忙了。林凡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闭上眼睛。
声望值：。
又涨了四百。应该是处理危机带来的正面影响。
但这点声望，无法让他安心。
可越是这样，危机越密集。
设备被动手脚，食堂发现毒物，这是要把红星厂往死里整。
林凡睁开眼睛，打开系统界面，点开“技术推演”功能。
这个功能他很少用，因为需要消耗声望值。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在搜索框输入“食品快速检测技术”，设定推演方向：便携、快速、低成本。
系统开始运转，消耗了500声望。几秒钟后，一份详细的技术方案出现在屏幕上。
基于纳米材料的比色传感，可快速检测常见毒物。成本低廉，操作简单，三分钟出结果。
林凡眼睛一亮。
这个技术，不仅能解决食堂的安全问题，还能开发成新产品——食品安全检测仪，市场前景广阔。
他立刻拿出笔记本，把技术要点记下来。核心是几种纳米材料的合成方法，以及传感芯片的制造工艺。
记完后，他给韩博打电话：“韩博士，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新想法。”
韩博很快过来。林凡把技术方案给他看。
“食品快速检测？”韩博看完，推了推眼镜，“这个思路很新颖。纳米材料传感，灵敏度高，响应快。但厂长，咱们是机械厂，做这个……”
“跨领域创新。”林凡说，“咱们有传感器基础，有电子控制经验，缺的是化学材料部分。可以跟高校合作，或者招聘专业人才。”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这个技术能解决咱们眼前的难题。食堂这次是侥幸发现，下次呢？如果每个食堂、餐厅、食品厂都有这种检测仪，安全就有保障了。”
韩博沉思片刻，点头：“技术上可行。我研究一下，做个方案。”
“抓紧。”林凡说，“这是应急，也是机遇。”
韩博走后，林凡看看时间，晚上十点半。
他想起答应宋奶奶回家吃饭，结果又忙到现在。
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宋卫国：“小凡，还在厂里？”
“嗯，有点事。”林凡歉意道，“妈睡了吗？”
“刚睡下。”宋卫国压低声音，“今天食堂出事了？”
消息传得真快。林凡苦笑：“没事，已经处理了。你们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宋卫国叹气，“小凡，你现在是厂里的顶梁柱，多少人盯着你。自己要小心。”
“我知道。”林凡心里一暖，“哥，你也早点休息。”
挂掉电话，林凡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厂区里还有几个车间亮着灯，那是夜班在生产。
机器声隐约传来，节奏稳定。
这就是工业的声音，也是奋斗的声音。
而在这些声音之下，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但林凡不怕。
他有系统，有技术，有团队，有三千多人的支持。
还有心中那团即将完全点燃的“文明火种”。
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带着红星厂，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