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红星厂新车间的主体结构封顶了。
工人们站在钢架上，挂上最后一块彩钢板。鞭炮声响起，红色的碎纸屑漫天飞舞。
宋卫国站在工地前，眼睛湿润了。
五十五天，日夜赶工，总算完成了。他瘦了十斤，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但看着那栋崭新的厂房，心里全是自豪。
“卫国哥，辛苦了。”林凡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不辛苦。”宋卫国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厂长，接下来怎么搞？”
“内部装修，设备进场。”林凡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把第一条试验产线装起来，能投产。”
“一个月？”宋卫国瞪大眼睛，“厂长，这太赶了！光是地面平整、水电管线就得半个月，设备安装调试又得半个月。”
“赶工。”林凡还是那句话，“需要多少人，我给你调。需要什么设备，我给你买。但工期不能拖。”
宋卫国看着林凡，最终一咬牙：“行，我拼了。”
他知道，林凡这么急，肯定有原因。
事实上，整个红星厂都弥漫着一种紧迫感。
技术部那边，赵明的电磁振荡凝固工艺初步稳定了，小批量样品做出来了，性能数据很漂亮。但要想量产，需要专门的熔炼炉、磁场发生器、控温系统，这些设备都得定制，得花钱，得等。
孙浩然的传感器有了突破，找到了一种温度稳定性较好的材料，但制备工艺复杂，成品率低，成本高。
韩博和王海的柔性系统新版本设计完成了，但关键部件，赵明提供的新材料齿轮，孙浩然提供的高精度传感器，都还没到位，只能等。
所有人都在等。
等材料，等部件，等设备。
而林凡，在等声望值突破十万。
还差一千三。
这一周，声望涨得比之前慢。可能是因为厂里的工作进入平稳期，没有大的突破，没有引人注目的成果。
林凡有点着急。
他知道，十万是个坎。跨过去，初级权限解锁，能稳定接收一级知识碎片。那些碎片里，很可能有解决当前技术难题的关键信息。
但怎么才能快速涨声望？
他想了想，做了几个决定。
第一，开放新车间参观。
虽然产线还没建好，但主体结构完成了，可以展示规划，展示蓝图。他邀请了本地的媒体，行业内的专家，还有几个潜在客户，办了个小型的开放日活动。
效果不错。媒体报道了红星厂的技术雄心，专家们给出了建议，客户们表示了兴趣。
声望涨了三百。
第二，发布技术白皮书。
赵明整理了电磁振荡凝固的研究进展，写成了一份技术报告，虽然没披露核心参数，但展示了思路和成果。林凡让厂里印了一批，发给行业内的研究机构、大学、合作伙伴。
这在材料学界引起了一点小轰动。很多人没想到，一个地方小厂，居然在搞这么前沿的研究。
声望又涨了五百。
第三，组织技术交流会。
林凡把韩博、王海、赵明、孙浩然都推上台，让他们讲各自领域的技术进展。听众是厂里的技术人员，还有从外面请来的同行。
这种内部交流，本来没指望涨声望。但没想到，几个年轻技术员把听到的内容传了出去，在本地技术圈里引起了讨论。
声望再涨两百。
还差五百。
林凡看着那个数字，有点无奈。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时间。
但时间不等人。
科锐的“智能升级包”开始在市场上推广了，价格确实便宜，吸引了一些预算有限的客户。虽然性能提升有限，但胜在性价比。
红星厂的新系统还没上市，老系统虽然性能好，但价格高。一些客户开始观望，等着看新系统到底值不值。
资金链也越来越紧。
陈静每天都拿着报表来找林凡，说账上的钱还能撑多久。从一个月，到三周，到两周。
“厂长，要是再没有进账，下个月的工资都成问题了。”陈静说得很直白。
林凡知道，这不是夸张。
厂里现在三百多人，一个月工资就得六万多。加上材料采购、设备维护、研发投入，开支像流水一样。
“汽车厂那边的第二笔款，什么时候能到？”他问。
“最快还得十天。”陈静说，“但就算到了，也撑不了多久。新车间装修、设备采购，都是大钱。”
林凡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厂区。
老车间里机器轰鸣，新车间里工人们忙碌。一切看起来都在正轨上，但只有他知道，底下暗流汹涌。
“厂长，”陈静小声说，“要不……咱们先缓缓？研发项目停一停，新车间装修慢一点，等资金宽裕了再继续？”
“不行。”林凡摇头，“一停，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
“我想办法。”林凡说。
他能想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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贷款贷不到，订单需要时间，预付款已经预支了。
唯一可能快速来钱的，是卖技术。
但那是最后的选择。核心技术一旦卖了，红星厂的优势就没了。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的声望值在缓慢跳动：
还差三百五。
三百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姐，”他睁开眼睛，“咱们厂里，是不是有个老师傅，儿子得了重病，需要钱做手术？”
陈静愣了一下：“是啊，老周师傅。他儿子白血病，手术费要五万，厂里给捐了款，但还差两万多。怎么了？”
“把他的情况，写个详细的材料。”林凡说，“以厂里的名义，发起一次社会募捐。联系本地媒体，报道一下。”
陈静不解：“厂长，这跟咱们的资金问题。”
“照做。”林凡说，“另外，以我的名义，个人捐五千。”
陈静看着林凡，最终点头：“好，我去办。”
她不明白林凡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但既然说了，就照做。
两天后，本地晚报上登了一篇报道：《老师傅为儿治病愁白头，红星厂伸出援手暖人心》。
文章写了老周师傅在红星厂干了三十年，勤勤恳恳，现在儿子重病，厂里如何组织捐款，林凡如何个人捐助，还呼吁社会爱心人士帮忙。
报道登出后，反响不错。不少市民打电话到厂里，表示要捐款。本地电视台也来采访了，拍了一段老周师傅在车间工作的画面。
林凡站在镜头前，说了一段话：
“红星厂不只是个工厂，是个大家庭。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兄弟姐妹。谁有困难，大家一起扛。”
这话说得朴实，但真诚。
电视播出后，厂里的工人们看到了，心里暖。
原来厂长不只是关心生产，关心技术，也关心他们这些普通人。
那几天，厂里的气氛不一样了。工人们干活更卖力了，技术人员加班更主动了，连食堂打饭的阿姨，笑容都多了。
林凡不知道，这些细微的变化，也在影响声望。
还差十点。
林凡看着那个数字，哭笑不得。
十点，可能就是一个工人的一句认可，一个客户的点头赞许。
但就是这十点，卡住了。
晚上，他独自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的夜色。
脑子里想的全是技术难题，材料怎么量产，传感器怎么稳定，系统怎么推广，资金怎么解决。
想着想着，睡着了。
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书架高耸入云，上面摆满了书。但所有的书都是模糊的，看不清字。
他想伸手去拿，但够不着。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权限不足。”
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脑海里，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来。
满了。
林凡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身。
他盯着那个数字，确认了好几遍。
真的满了。
【文明火种】的图标，灰色已经褪去了三分之一，金色的纹路流光溢彩，像活了一样。
下方那行小字变得清晰：
【声望等级提升至“声名远播”。初级权限已解锁。一级知识碎片接收功能已开启。】
林凡深吸一口气，用意识触碰图标。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信息流。
而是一股温和的、有序的知识，缓缓流入脑海。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知识包”。
第一个知识包，标题是：【室温量子隧穿效应稳定材料制备工艺】。
林凡快速浏览。
材料配方、制备流程、工艺参数、关键设备要求……全都清清楚楚。甚至还有成本估算，量产可行性分析。
这正是孙浩然需要的！
第二个知识包：【高效电磁振荡凝固设备设计图纸】。
详细的结构图、电路图、控制系统方案，甚至包括核心部件的供应商建议（都是这个时代能找到的）。
赵明的问题，解决了。
第三个知识包：【柔性装配系统成本优化方案】。
不是简单的设计改进，而是从供应链、生产流程、模块化设计多个角度，给出了具体的降本路径。预计整体成本可以降低百分之二十，性能还能提升。
王海和韩博的难题，有解了。
林凡睁开眼睛，心跳得厉害。
这些知识，来得太及时了。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第四个知识包。
标题很特别：【“火种”协议第一条：知识不可独占，进步应当共享。】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获得的每项知识，必须在一年内实现工业化应用，并至少向三家非竞争企业授权技术，推动行业整体进步。”
林凡愣住了。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资料，这是，规则？
“文明火种”的目的，不是让他一个人发财，而是推动整个文明的技术进步？
他还没想明白，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解锁初级权限，开启长期任务“火种传播者”。】
【任务目标：在未来五年内，推动十项一级技术在中国的工业化应用，并培养至少一百名掌握前沿技术的工程师。】
【任务奖励：解锁二级知识库权限。】
林凡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了。
“文明火种”不是金手指，是责任。
那些超前的知识，不是让他一个人闷声发大财的，是让他去传播，去扩散，去推动整个国家、整个文明前进的。
这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但，也更有意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
红星厂的未来，就在眼前。
而更远的未来，在他手里。
他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王工，韩博士，赵博士，孙工，来我办公室开会。”
“有新技术方案，要跟你们讨论。”
“这次，咱们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