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王海、韩博、赵明、孙浩然四个人坐在桌子对面，看着林凡。陈静也来了，坐在旁边做记录。
“技术授权？”王海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大，“厂长，咱们好不容易搞出来的核心技术，凭什么授权给别人？”
“是啊。”韩博推了推眼镜，“自适应算法、新材料工艺、量子传感器，这些都是咱们的竞争优势。一旦授权出去，别人也能做，咱们的优势就没了。”
赵明和孙浩然虽然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也是反对。
林凡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各位，我问个问题。红星厂的目标是什么？”
“成为国内一流的自动化设备供应商。”王海说。
“然后呢？”林凡问，“做到一流之后呢？守着技术吃老本？等着被别人超越？”
几个人都沉默了。
“技术是会进步的。”林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今天咱们领先，明天可能就被别人追上。尤其是外资企业，他们的研发投入是咱们的几十倍上百倍。单打独斗，走不远。”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圈：“但如果，咱们把技术授权给国内的其他企业，大家一起进步呢？”
“那不是培养竞争对手吗？”王海不解。
“不是竞争对手，是合作伙伴。”林凡说，“大家技术水平都提高了，整个行业的水准就上去了。市场做大了，每家都能分到更大的蛋糕。”
他看向韩博：“韩博士，你是搞技术的。你说，如果全国有十家、二十家企业都在用咱们的柔性系统技术，会产生什么效果？”
韩博思考了几秒：“应用场景会更多，反馈的问题会更全面，技术迭代会更快。”
“对。”林凡点头，“闭门造车，永远造不出最好的车。只有开放合作，才能加速进步。”
“但厂长，”陈静开口了，从财务角度考虑，“技术授权，意味着咱们要把核心专利共享出去。这会影响咱们的市场定价权，甚至可能被授权方反超。”
“所以要有选择地授权。”林凡说，“第一，只授权给非直接竞争企业。比如做机床的，做工程机械的，不做自动化装配线的。第二，授权协议里要约定，后续改进技术要共享。第三，授权费按销售额分成，他们卖得越多，咱们收得越多。”
他翻出一份准备好的草案：“这是我初步拟的授权协议框架。大家看看。”
文件传了一圈。
王海看完，眉头还是皱着，但没再直接反对。
韩博仔细看了技术共享条款，点了点头：“这个模式，有点像开源社区。基础技术开放，应用层各家自己发挥。”
“就是这个意思。”林凡说，“咱们提供基础技术和核心模块，授权企业基于这些做二次开发，适应各自的应用场景。这样，咱们既能收授权费，又能快速扩大技术影响力。”
赵明想了想：“材料工艺的授权，我同意。新材料要推广，需要更多的应用验证。光靠咱们自己，太慢了。”
孙浩然也表态：“传感器技术，如果能有更多企业用，成本能降得更快。量产规模上去了，单价才能下来。”
王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叹了口气：“厂长，你说服我了。但我有个条件，核心的控制算法，不能全放开。至少保留最关键的百分之二十。”
“可以。”林凡点头，“核心技术分层次授权。基础的放开，高级的保留。”
“那咱们先授权哪些技术？”陈静问。
林凡想了想：“柔性系统的模块化设计、电磁振荡凝固工艺的基础参数、量子传感器的制备原理。这三个，作为第一批授权技术。”
“授权给谁？”
“先从熟悉的开始。”林凡说，“省工业大学的机械学院，他们一直在做相关研究，有理论基础。还有市里的几家国营大厂，技术底子厚，有生产能力。”
“授权费怎么定？”
“前三年，象征性收一点，每年一万。三年后，按销售额的百分之三分成。”林凡说，“重点是先把技术推广出去。”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最终，方案基本确定。技术团队负责准备授权技术包，陈静负责商务谈判，林凡统筹全局。
散会后，林凡单独留下王海。
“王工，心里还有疙瘩？”他问。
王海苦笑：“厂长，我不是不明白你的道理。就是，这些技术，都是兄弟们没日没夜熬出来的。突然要给别人，总觉得……亏。”
“不亏。”林凡认真地说，“王工，你想想。如果全国有几十家工厂在用咱们的技术，那是什么概念？红星厂的名字，会刻在中国工业发展的历史上。这比挣多少钱都有意义。”
王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懂了。厂长，你放心，我会配合。”
“辛苦了。”
送走王海，林凡回到办公室。
窗外，天色已晚。
他唤出系统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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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光有协议不行，得真正传播出去才算。
林凡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工业大学机械学院陈教授的电话。
“陈教授，我是林凡。有个合作想法，想跟您聊聊……”
电话那头，陈教授听完了林凡的提议，有些惊讶：“林厂长，你是说，要把你们的核心技术授权给我们？”
“对。”林凡说，“基础技术开源，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和培训。学校可以用于教学和科研，如果产业化，咱们按协议分成。”
“这……这太大方了。”陈教授说，“你们这些技术，放在外面都是宝贝。就这么拿出来？”
“技术只有在用的时候才是宝贝。”林凡说，“放在实验室里，再先进也是废纸。陈教授，咱们合作，把技术变成生产力，培养更多人才，这才是正事。”
陈教授沉默了几秒，声音有点激动：“林厂长，你这个格局，我佩服。这样，我明天就带团队过去，咱们详谈。”
“好，恭候大驾。”
挂了电话，林凡又拨了几个号码。
市机械厂、省重机厂、南方机床厂，一家家联系，一家家谈。
反应各异。有的怀疑是陷阱，有的觉得条件太优惠不敢相信，有的直接说没兴趣。
但林凡不急。
他知道，只要有一家带头，后面就会容易得多。
晚上十点，林凡还在整理授权资料时，脑海中的系统突然有了反应。
【检测到技术传播意向达成。知识传播度预激活。】
【提示：技术传播将带来声望增长加速，但也会引起竞争对手的警惕。请做好准备。】
林凡看着这行提示，心里明白。
开放技术，会加速红星厂的影响力扩散，声望会涨得更快。
但同时，科锐和其他竞争对手，很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应对措施。
前路，不会平坦。
但他不后悔。
“文明火种”既然选择了他，他就得担起这个责任。
不是为了系统任务，是为了这个时代，为了这个国家。
窗外，夜色深沉。
但红星厂的灯火，依然明亮。
在这个1980年的夜晚，一个关于技术、关于开放、关于进步的故事，正悄然拉开序幕。
林凡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
但他知道，方向是对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