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人形悬浮在月球裂缝之上，灰色光芒如同活物般在它周围流动。埃德加感到手中的钥匙在剧烈震动，银色的光芒与灰色光芒交织，形成一种复杂的光谱舞蹈。
“谢衡？”埃德加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颤抖，“是你吗？”
“是……也不是。” 那个声音回答，每个字都带着多重回响，像是许多声音在同时说话，“谢衡的意识碎片……元初能量的载体……正在重新聚合。但我还未完成。”
守望者代表飘上前，它的蓝色能量体与灰色光芒接触时，表面泛起涟漪：
【我们来自秩序阵营的守望者文明。我们感知到这里的异常能量活动，前来调查。你的状态很不稳定，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
“我知道。” 光之人形——或者该称之为谢衡的残存意识——回答，“月球核心的战斗……摧毁了我的物理形态，但元初能量无法被常规方式消灭。它……和我融合，开始了一个重组过程。”
艾琳娜已经恢复了部分仪器功能，她盯着读数：“指挥官，这个……存在的能量特征显示，它确实在持续进化。每分钟增加03，意识复杂度也在同步提升。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不受干扰，它可能会在……十天内完成重组。”
“完成重组后会怎样？”埃德加问。
“我不知道。” 谢衡的意识诚实地回答，“元初能量有自己的意志。它选择了我作为载体，可能是因为我在最关键时刻触发了它。但融合过程……是双向的。我在改变它，它也在改变我。最终会变成什么，我无法预测。”
大卫插话：“裂缝下面是什么情况？我们检测到能量源似乎在深处。”
“月球核心已经改变。” 谢衡的意识传递来一组图像：在月球深处，原本被腐化根须占据的区域，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晶体空间。晶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灰色，内部流动着能量光流。在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般的结构——那就是元初能量的源头。
“虚空之种被摧毁时，释放了所有储存的秩序和腐化能量。元初能量吸收了它们，开始了某种……净化与重组的过程。现在月球核心正在转变为完全不同的东西。”
“不同的东西？”埃德加警觉地问，“对地球有威胁吗？”
“不是威胁，而是……保护。” 谢衡的意识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元初能量正在将月球转化为一个秩序锚点。一旦完成，它将为整个地月系统提供持续稳定的秩序场，抑制腐化的渗透。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会释放出强烈的秩序信号。在宇宙中，就像灯塔。腐化会感知到，秩序阵营的其他存在也会感知到。”
这正是埃德加最担心的。钥匙的重写规则暂时隐藏了地球，但如果月球变成一个秩序灯塔，那么隐藏将毫无意义。
“你能控制这个过程吗？减缓它，或者以更隐蔽的方式进行？”
“我无法控制。融合过程是自主的。我能做的只是……引导。但我需要帮助。我的意识碎片分散在能量场中，重组需要稳定锚点。”
埃德加举起手杖：“钥匙能作为锚点吗？它包含了璃月的意识碎片，还有元初能量的痕迹。”
“可以。但风险很高。如果连接失败，钥匙可能会损坏，璃月的意识碎片会永久消散。”
就在埃德加犹豫时，莱昂突然发出警告：
“指挥官！检测到多个空间扰动！在月球轨道外围，距离我们……三百公里，正在快速接近！”
全队立即进入警戒状态。守望者代表展开扫描：
【检测到十二个独立信号。能量特征……是腐化！但它们伪装成了小行星和太空残骸！我们被包围了！】
“怎么可能？”埃德加震惊，“钥匙的重写规则应该清除了太阳系内的所有腐化存在！”
“重写规则清除了可见的腐化单位。” 谢衡的意识急促地解释，但这些可能是规则生效前就进入休眠状态的潜伏单位。它们伪装成无害物体，躲过了规则扫描。现在元初能量的活动唤醒了它们！”
第一个目标从伪装中脱出。它看起来像是一块不规则的陨石，但表面突然裂开，伸出紫黑色的触须。它的大小只有汽车那么大，但速度极快，直扑裂缝区域。
“开火！”莱昂反应最快，举起特制的能量步枪射击。蓝色的能量束击中目标，但只在表面烧出一个浅坑——它的装甲异常坚硬。
更多的目标从伪装中显现。十二个腐化潜伏者，每一个都有不同的形态：有的像金属蜘蛛，有的像长满尖刺的海胆，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暗影。它们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显然经过了精心策划的伏击。
“它们的目标是裂缝！”大卫大喊，“它们想中断元初能量的重组！”
“保护裂缝！” 谢衡的意识发出命令，“如果腐化污染了元初能量源头，整个转化过程会逆转，月球可能会变成一个更大的腐化巢穴！”
守望者代表率先行动。它展开能量场，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盾，覆盖了裂缝周围五十米区域。第一个冲上来的腐化蜘蛛撞在护盾上，爆发出刺耳的电磁尖啸。
莱昂和马克斯寻找射击位置，但月面几乎没有掩护。艾琳娜和大卫迅速将科考设备转换为简易防御装置，莎拉则准备医疗包——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伤口都可能致命。
“数量太多了！”莱昂连续射击，击退了两个试图绕后的腐化海胆，但第三个已经从侧面突入。
就在触须即将刺穿莎拉的宇航服时，一道灰色光芒从裂缝中射出，精准地击中腐化单位。那东西瞬间僵直，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灰色光芒如同病毒般在它体内扩散，几秒钟内就将其化为尘埃。
“我只能干涉有限次数。” 谢衡的意识明显变得虚弱，“我的能量大部分用于维持重组，攻击会减缓进程。”
“节省能量！”埃德加命令，“莱昂，马克斯，集中火力攻击最接近裂缝的单位！艾琳娜，有没有办法利用这里的环境？”
地质学家快速思考：“月壤富含钛和铁！如果用能量武器高温轰击特定区域，可以制造熔融金属喷泉，作为临时屏障！”
“执行！”
马克斯调整武器功率，向指定区域开火。高温能量束将月壤加热到数千度，熔化的金属和岩石喷涌而出，形成一道五米高的炽热屏障。两个腐化单位冲得太快，直接撞入熔岩中，在剧烈挣扎后化为焦炭。
但腐化单位似乎有学习能力。剩下的八个单位改变战术，开始从高空俯冲，避开地面防御。
“它们要直接攻击裂缝！”大卫警告。
埃德加做出了决定。
他举起手杖，用尽全力将钥匙刺入月壤中。
“谢衡！连接钥匙！现在！”
“埃德加，这太危险——”
“没时间了！执行！”
钥匙爆发出耀眼的银光。裂缝中的灰色光芒如同找到归途般涌向钥匙，两股能量开始融合。谢衡的意识通过钥匙得到强化，光之人形变得更加清晰、稳定。
他——现在可以称之为“他”了——伸出手，灰色光芒化为实体。
那不再是模糊的人形，而是逐渐呈现出谢衡的轮廓：坚毅的面部线条，战斗留下的伤疤痕迹，那双曾经在无数战斗中不曾退缩的眼睛。他的“身体”由半透明的灰色能量构成，内部可以看到流动的光之脉络。
新生的谢衡抬起手，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简单地握拳。
空间本身开始扭曲。
八个腐化单位同时停滞，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抓住。它们疯狂挣扎，释放出腐蚀性能量，但灰色光芒如同绝对的法则，无视一切抵抗。
“元初……裁决。”
谢衡轻声说出这四个字。
腐化单位一个接一个地崩解。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从存在的基本层面被抹除。它们的物质形态化为基本粒子，能量形态被净化吸收，意识被彻底湮灭。
三秒钟后，战斗结束。
月面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熔岩屏障还在缓缓冷却。十二个腐化潜伏者全部消失，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但代价是明显的。
谢衡刚刚凝聚的身体开始闪烁不定，钥匙的光芒也变得黯淡。裂缝中的灰色光芒明显减弱，重组过程显然受到了影响。
“你怎么样？”埃德加冲到钥匙旁——它还插在月壤中，但表面的光泽已经变得斑驳。
守望者代表飘过来，它的能量体也因刚才的战斗而黯淡：
【他说得对。刚才的能量爆发强度达到了恒星级别，虽然持续时间极短，但足以被数十光年内的敏感探测器捕捉到。我们必须加快行动。】
“加快什么行动？”埃德加问。
【完成谢衡的重组，稳定月球核心的转化过程。然后……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谢衡和守望者对视——如果能量体有眼睛的话。然后谢衡开口：
“元初能量的完全觉醒，意味着秩序与混沌的平衡将被打破。这可能会引发一场波及整个银河的战争，也可能成为秩序阵营最终胜利的关键。但无论如何，地球都会被卷入其中。”
埃德加感到一阵寒意：“你的意思是……”
“在完全重组之前，我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谢衡的声音充满沉重，“我可以中断重组，让元初能量重新分散、沉睡。这样月球不会变成秩序灯塔，地球可以继续隐藏。代价是我会彻底消失，元初能量可能需要数百万年才会再次找到载体。”
“或者？”
“或者完成重组，接受元初能量的全部力量。但那样，地球将不再安全。腐化会全力进攻，试图在我完全掌握力量之前摧毁我。秩序阵营的其他势力也会前来——有些可能视我为救世主，有些可能视我为威胁。无论哪种，地球都会成为战场。”
这是一个不可能的选择：牺牲谢衡，换取地球暂时的安全，但失去对抗腐化的最终武器；或者拯救谢衡，获得强大的盟友，但将地球暴露在全宇宙的注视下。
埃德加环顾小队成员。莱昂、马克斯、艾琳娜、大卫、莎拉——每个人都透过宇航服面罩看着他，等待指挥官的决定。他们是自愿来的，但没人想到会面对如此沉重的抉择。
“有没有第三条路？”埃德加问，“不完全重组，也不中断，而是……某种中间状态？”
守望者代表思考片刻：
【理论上有。元初能量可以与特定载体形成共生关系，不完全融合，而是建立连接通道。这样既能使用部分力量，又不至于引发全宇宙的注意。但需要两个条件：稳定的连接锚点，以及一个愿意承担风险的生命载体。】
“钥匙可以作为锚点。”埃德加说，“那载体呢？”
“载体必须与元初能量有亲和性，能够承受能量的冲击，而且……” 谢衡停顿，“最好是曾经与我有过深刻连接的人。这样连接会更稳定。”
埃德加立刻想到了两个人：艾莉娅和星痕。她们都曾与谢衡并肩作战，都拥有秩序印记，都处于昏迷状态。
“如果选择共生连接，会有什么风险？”
【载体的意识可能会被元初能量同化，或者因无法承受而崩溃。直言不讳，【成功率不会超过50。但如果成功，载体将获得部分元初力量，能够帮助谢衡维持稳定形态，同时避免完全觉醒引发的宇宙级关注。】
埃德加看向裂缝。灰色光芒仍在脉动，但节奏已经紊乱。谢衡的半透明身体闪烁频率在加快，显示他的状态正在恶化。
“如果我们不做决定呢？”
“二十四小时内，重组进程会自动继续。我的意识会被完全吸收，成为元初能量的一部分。那时就没有选择了。”
时间不多了。
埃德加闭上眼睛。作为深蓝哨站的指挥官，他经历过无数艰难抉择，但从未如此沉重。这不仅关系到一个同伴的生死，更关系到整个地球文明的命运。
“指挥官。”莱昂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我不知道全部真相，但我知道一件事：在战斗中，有时候必须冒险才能获胜。如果我们总是选择最安全的道路，最终只会被困死。”
马克斯接口：“谢衡救过地球一次。现在轮到我们救他了。”
艾琳娜、大卫、莎拉依次表态支持。这些人在几个月前还是普通人，但现在，在见证了超乎想象的战斗和牺牲后，他们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守护者。
埃德加睁开眼睛，眼中重新燃起决心。
“我们选择共生连接。”他宣布，“谢衡，你需要返回地球，与艾莉娅或星痕建立连接，对吗？”
“是的。但月球核心的转化过程不能中断，需要有人维持。”
“我来。”守望者代表说，【我可以暂时接管月球核心的秩序场维持工作。我的能量特征与秩序兼容，可以稳定转化过程至少三十天。但三十天后，必须有更稳定的能量源接替。】
“三十天足够了。”埃德加转向小队，“准备返航。我们要带谢衡回家。”
准备工作迅速展开。守望者代表进入裂缝深处，开始稳定月球核心的转化过程。谢衡的临时身体无法离开裂缝太远，需要特殊的容器——大卫和艾琳娜用科考设备改装了一个临时能量维持装置，原理类似维生舱，但用于容纳能量生命体。
“这只能维持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