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呢？”刘瑜副省长直接问。
“她很安全。”李副部长——或者说，李副部长的克隆体——做了个手势。
二楼平台上，两个穿黑色战术服的人出现，押着一个老人。
真正的刘母，嘴巴被封着，眼神充满恐惧，但看到刘瑜副省长时，她拼命摇着头。
“妈！”刘瑜副省长想冲上去，但李副部长抬起手。
“别动。”他平静地说，“你脚下三米处埋着压力感应炸药。你移动超过两步，或者体重突然减轻——比如你试图跳开——炸弹都会引爆。威力足够把你炸成碎片，顺便让二楼平台坍塌。”
刘瑜副省长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脚下。
地面是普通的水泥，看不出异常。
但他知道，老实的人做得到。
“你们想要什么？”刘瑜副省长抬头，直视李副部长，“我已经按你们的要求来了，放了我母亲。”
“要求？”李副部长笑了，“刘副省长，你搞错了。老师从来没有要求你来。那张照片，那个地址，那条短信——都是我的主意。”
刘瑜副省长瞳孔收缩：“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师对你的表现很失望。”李副部长走向一旁的工作台，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滑动屏幕，“你在新闻发布会上的那些话，试图唤醒实验体？很浪漫，但很愚蠢。你知道那导致了什么吗？”
屏幕转向刘瑜副省长。
画面分割成九宫格，每个格子都是一个监控画面。
其中三个格子里，有人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旁边穿白大褂的人在实施急救。
“三个实验体记忆系统崩溃。”李建国冷冷地说，“他们的本体记忆残片被你的话激活，与移植记忆产生冲突。神经过载，脑出血，没救了。你知道每个实验体的培养成本是多少吗？一千两百万。你几句话，毁掉了三千六百万的投资。”
刘瑜副省长盯着屏幕：“所以那些习惯细节真的能唤醒他们？”
“能唤醒残存的本体意识，但也等于杀了他们。”李副部长放下平板，“现在，老师决定改变计划。既然你那么想见真相，我就带你去见真相。”
他拍了拍手。
车间深处，一堵看似完整的砖墙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地下实验室的备用入口。”李副部长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的女儿也在下面。还有你最想见的东方欲晓。”
刘瑜副省长没有动：“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另一个陷阱？”
“当然是陷阱。”李副部长坦然承认，“但从你踏进厂区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在陷阱里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下去，可能死，但死前能见到女儿和真相；二是站在这里，等炸弹倒计时结束。”
他举起手，露出手腕上的控制器。
屏幕上跳动着红色数字：05:47、05:46、05:45
“六分钟。”李副部长说，“足够你走到实验室核心区。也足够你母亲被安全送出厂区——只要你配合。”
刘瑜副省长看向二楼的母亲。
老人还在拼命摇头，眼泪顺着皱纹流下。
“我怎么相信你们会放人？”
“你不用相信。”李副部长说，“你只能赌。”
刘瑜副省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机械转动声，但炸弹没有爆炸。
“明智的选择。”李副部长微笑，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阶梯。
砖墙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最后一缕光线消失时，刘瑜副省长听到二楼传来母亲的哭喊：“小瑜！别下去呀——”
然后声音被彻底隔绝。
阶梯很深，螺旋向下。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每隔十米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霉味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气息。
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李副部长在门边的密码锁上输入一串数字。
门无声滑开。
展现在刘瑜副省长眼前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洁白明亮的走廊，led灯带嵌在天花板两侧，地面是防静电地板。
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间，里面摆放着各种仪器设备——离心机、基因测序仪、培养箱、脑波监测仪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工作，看到李副部长，只是点头示意，没有人说话。
一切都井然有序，冰冷高效。
“欢迎来到第七生物工程研究所，地下三层，活体实验区。”李副部长说，语气里带着某种自豪，“这里保存着老师二十年的心血。”
刘瑜副省长看着玻璃隔间内的景象，胃部一阵翻涌。
左边的隔间里，整齐排列着三十个圆柱形培养舱。
每个舱内都悬浮着一具人体，从婴儿到成人各年龄段都有。
他们闭着眼，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缓慢起伏。
右边的隔间更可怕——那是手术区。
无影灯下，一个实验体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头颅被打开，露出灰白色的大脑。
机械臂正在将一枚芯片植入颞叶区域。
“记忆移植手术。”李副部长注意到刘瑜副省长的目光，“第三代技术。芯片储存目标人物的记忆数据，通过纳米电极与脑神经连接。
“那些失败的呢？”刘瑜副省长的声音干涩。
“成为植物人，或者记忆混乱的精神病患者。”李副部长轻描淡写，“任何技术进步都需要代价。”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
这次需要视网膜扫描。
李副部长将眼睛对准扫描仪，绿灯亮起。
门开了。
这个房间更大，更像一个指挥中心。
正面是整墙的监控屏幕，显示着厂区各处、地下各层、甚至还有省城几个重要地点的实时画面。
其中一块屏幕上，刘瑜副省长看到了周丽敏的行动队——他们正在废厂区外围布控，浑然不知地下另有乾坤。
房间中央是一个环形控制台，坐着三个操作员。
而在控制台前，背对着门，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那人转过身来。
刘瑜副省长呼吸一滞。
他看见一张极想看见的脸，又极不想看见的脸。
那张脸——“老师”的脸，赵太亮的脸，ai与未来学会的常务副主席的脸。
但比档案照片上的赵太亮年轻至少十岁，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刘瑜副省长，终于见面了。”那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你们到处在找的‘老师’。现在克隆的是您认识的党校授课的教授。当然，你现在也可以叫我赵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