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刘瑜副省长:“你的‘北京之行’到此结束。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这里,这是全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第二,去西藏,但那里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
刘瑜副省长几乎没有犹豫:“我去西藏。”
“可能死在哪里?”王主任摇了摇头。
“即使可能死在那里。”刘瑜副省长说,“但我不会一个人去。王主任,您刚才说,您用三十年的沉默换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帮我,就像您答应我父亲的那样。”
王主任看着他,良久,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悲壮。
“好。”他说,“我给你一支小队,最好的。但你要知道,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vi不会放过你,甚至……系统内的一些人也不会放过你。你可能会被定义为叛徒,你的家人会受牵连,你的一切都会被剥夺。”
“我知道。”刘瑜副省长平静地说,“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想起飞机迫降前的那一刻,想起乘客们劫后余生的哭泣。
那些平凡的生命,那些简单的幸福,那些值得守护的日常。
这就是为什么必须去。
西藏,边境河谷。
郑远东靠在一块岩石后喘息,他的左臂中弹了,简单包扎后还在渗血。
周海星、陈铭副处长、陈亮围在他身边,林默躺在担架上,还没有苏醒。
“为什么救我们?”周海星盯着郑远东,手里的枪没有放下。
郑远东苦笑:“如果我说,我一直都是你们这边的,你信吗?”
“不信。”
“那就对了。”郑远东咳嗽两声,“连你都不信,vi的人才会信。我才能卧底七年。”
“七年?”陈亮震惊,“你七年前就……”
“我妻子确诊胰腺癌那年,vi找上我。他们说能治好她,条件是让我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郑远东眼神黯淡,“我答应了。但我留了个心眼,把每次提供的信息都做了标记,并且暗中通知了王主任——你们刘副省长的父亲当年的战友。”
周海星知道王主任的存在,刘瑜副省长告诉过他。
“所以你是双面间谍?”
“三面。”郑远东说,“对vi,我是他们的内线。对系统,我是叛徒嫌疑人。对王主任,我是沉睡的棋子。只有当他激活我时,我才能行动。”
“他什么时候激活你的?”
“今天早上,在我‘擅自’去南山疗养院之后。”郑远东说,“吴老给了我最后一个指令:去西藏,拿到密钥片段,然后……消失。”
“消失?”
“我不能回去了。无论任务成功还是失败,我这个身份都暴露了。vi会追杀我,系统内不明真相的人也会通缉我。”郑远东看着周海星,“所以,接下来要靠你们了。我会引开追兵,你们带着林默和密钥,去这个坐标——”
他递过一张字条,上面是一个坐标:“那里有接应的人,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那你呢?”
“我?”郑远东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我去做我七年前就该做的事——赎罪。”
不远处传来引擎声,追兵近了。
郑远东站起来,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还有五发,够拖他们一会儿了。你们从那边山沟走,快!”
“郑队……”陈铭副处长眼眶红了。
“别废话,走!”郑远东吼着,然后压低声音,对周海星说,“告诉刘瑜副省长……对不起。还有,谢谢他这些年的信任。虽然他不知道,但他的信任,是我撑下去的唯一理由。”
说完,他转身冲向追兵的方向,边跑边开枪。
周海星咬紧牙关,挥手下令:“走!”
他们抬着林默,钻进山沟。
身后,枪声激烈。
二十分钟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周海星回头,看见远处升起黑烟。
郑远东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而他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因为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
有些光,必须在最深的黑暗中点亮。
隧道的出口隐藏在枯黄灌木丛后,周海星拨开枝条,刺眼的高原阳光扎得他眯起眼。
郑远东站在三米外的斜坡上,双手高举,脸上没有武器,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他的冲锋衣左肩处颜色深了一块——是血。
“别开枪,”郑远东声音沙哑,“我一个人来的。”
周海星的枪口没有放下,食指扣在扳机上。
陈铭副处长和陈亮一左一右护着林默的担架,警惕地盯着这个曾经的“叛徒”。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周海星问。
“我一直在你们后面。”郑远东咳嗽两声,嘴角渗出血丝,“从你们离开基地开始。王主任给了我最后一条指令:确保密钥送到该去的地方,不计代价。”
“王主任?”周海星皱眉,“他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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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信。”郑远东苦笑,“因为现在能帮你们的,只剩我了。清除小队带队的是赵志勇,你们认识吧?省厅三处副处长,vi在系统内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他带的人全是vi的外围武装,装备比正规军还好。你们刚才听到的爆炸,是他们用定向炸药在破门。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进来。”
陈亮看了眼身后隧道:“那你还站在这里等什么?带路啊!”
“路有两条。”郑远东放下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地上,“第一条,往北十五公里是边境线,那里有接应点,但赵志勇肯定在那里布防了。第二条——”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往西,翻过这座山,有一个废弃的气象站。那里有卫星通讯设备,能联系到王主任。但这条路要穿越海拔五千二百米的垭口,带着昏迷的人,成功率不到三成。”
周海星盯着地图:“你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七年前,我妻子死的时候,林默救过她一次。”郑远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胰腺癌晚期,vi说能治,其实是拿她做病毒载体实验。林默偷偷把实验数据改了,让她少受了三天苦……虽然最后还是走了,但这份情,我得还。”
他抬头看周海星:“信不信由你。但你们现在没时间了,不要再犹豫了。”
隧道深处传来第二声爆炸,更近,岩壁簌簌落下尘土。
周海星看了眼担架上的林默。
科学家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紧急转移模式启动后,他的新陈代谢正在缓慢恢复,按控制台说明,两小时内会自然苏醒。
但这两小时,他们必须在移动中度过。
“去气象站。”周海星做出决定,“边境线太明显,肯定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