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几个光点越来越大,像烧红的钉子扎进云层。我靠在齿轮箱上没动,手摸了摸眼罩边缘——这玩意儿昨夜刚帮我挡住墨无痕喷出来的蓝火,现在又开始发烫。
“来了。”我说。
岑烈咕咚灌了口酒:“谁?外送吗?我点的炸鸡还没到。”
“精灵族战舰。”裴昭眯着眼,“三艘,呈倒品字形包抄,主炮充能中。”
墨无痕蹲在舱口,鬼手插进地板缝里测震动频率:“速度太快,不像巡逻队。是冲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旗舰甲板上站出个老头,白胡子飘得跟拖把似的,嗓门却像电钻穿墙:“交出传承者!否则箭下无生!”
他身后三十架巨型弩车同时拉弦,蓝晶箭尖闪着寒光,密密麻麻像一排荧光牙签。
岑烈咧嘴:“哟,集体健身呢?还挺整齐。”
我没吭声,眼罩突然紫光一闪,视野里所有箭矢的轨迹全变成了彩色线条,慢半拍地往前爬。系统悄无声息蹦出一行字:
【咸鱼闪避术:这箭雨排布像我妈织毛衣的针法,顺眼,闪避率ax】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我只是侧了半步。
箭头离我衣服还有三寸,全歪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有几根擦过岑烈裤腿,把他新买的运动鞋钉在甲板上。
“我操!”他蹦起来,“你开挂了吧?!”
“没有。”我摇头,“就是觉得他们射箭太讲究对称美,看得我舒服。”
第二轮箭雨来得更密,一半带追踪灵能,拐着弯往人身上撞。战舰两侧还弹出八条锁链钩爪,哗啦啦甩过来,明显想把我们当拖车拽走。
裴昭拔剑就砍,幻影剑舞一开,剑气像碎纸机一样绞向钩链。可还是有两根快够到主舱了。
我抬手指了指左前方那台弩车:“那个造型……复古得有点帅。”
系统秒回:
【咸y共鸣:古典机械美学契合度91,临时获取操控权限】
那台弩车自己转了个方向,下一发箭“嗖”地射出去,不偏不倚打中旁边战舰的缆绳。咔嚓一声,整条索道崩断,那艘船当场歪成四十五度,差点翻过去。
裴昭眼神一亮,剑气猛地暴涨,剩下几根钩链全被削断。
“干得漂亮!”岑烈拍我肩膀,“你是不是偷偷练过遥控器?”
“没练。”我揉了揉太阳穴,“就是看它顺眼。”
旗舰上那老头脸色变了,挥手展开一面旗,上面刻满符文,风一吹哗啦响,像是某种仪式要开始了。
墨无痕冷笑:“准备放大招了?演得挺像非遗传承人。”
“别小看这个。”裴昭压低声音,“那是‘静默之阵’,一旦完成,所有人精神冻结,动都动不了。”
岑烈一听,直接把酒瓶往地上一摔,脱了上衣就往甲板冲:“老东西!有种单挑!老子裸奔给你看!”
他站在最前头晃膀子,活像健身房门口发传单的肌肉男。
几十支蓝晶箭瞬间锁定他。
眼看就要把他扎成刺猬,那些箭却在离他半米处集体拐弯,一根都没碰着他。
我站在后面没动,眼罩一直亮着。
“又是你?”墨无痕扭头看我,“装弱都成习惯了是吧?”
“不是我想装。”我叹了口气,“是系统觉得他们射箭太用力,姿势不潇洒,看着不顺眼。”
第三波箭雨铺天盖地砸下来,结果离飞空艇还有五米,整片箭林突然悬停空中,像被无形玻璃挡住。三秒后,“哗啦”一声全掉了下去,连水花都没溅起。
旗舰上那老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喃喃道:“这不是闪避……是法则层面的否定。”
“啥?”岑烈回头,“他说啥?”
“意思是。”我耸肩,“他发现我根本不是躲,而是让他的箭‘不想射我’。”
裴昭收剑入鞘,盯着旗舰动静:“他们在重组阵型。”
“肯定不甘心。”墨无痕捡起一块蓝晶碎片,在指尖碾了碾,“这种级别的守备武器,不该出现在天空之城巡逻序列里。”
“说明什么?”我问。
“说明有人违规调用了禁用装备。”他眯眼,“而且授权等级不低于长老团。”
岑烈还在前面吼:“再来啊!你们射啊!是不是弓太硬拉不动?要不要我借你们涂点润滑油?”
旗舰沉默了几秒,忽然升起一面黑旗,弩车缓缓收起,战舰开始后撤。
“走了?”裴昭皱眉。
“没那么简单。”我说,“撤退太快,像在掩护什么。”
果然,最后一艘战舰调头时,底部弹出一个信号塔,滴滴滴发出一段加密脉冲。
墨无痕耳朵一抖:“他们在传输数据。”
“传给谁?”岑烈问。
“不知道。”他盯着那信号频段,“但接收端不在附近,是远程节点。”
我摸了摸眼罩,系统自动扫描了一遍残留信号源,跳出一行小字:
【咸鱼嗅探术:信号协议与7号u盘残留日志匹配度83】
“是7号。”我说,“他们在联系7号。”
“不可能。”墨无痕皱眉,“7号现在在力场囚笼里,信号完全屏蔽。”
“那就说明。”我抬头看向远去的战舰,“外面还有另一个7号。”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双胞胎?”岑烈挠头,“这年头连间谍都搞量产了?”
“不是双胞胎。”我说,“是备份。”
裴昭脸色微变:“如果7号是情报载体,那备份意味着……原始数据被复制过。”
“谁干的?”岑烈问。
“能在我们登艇前就拿到7号数据的。”墨无痕慢慢说,“只有两种人——要么是内部接应,要么是……早就埋伏在飞空艇上的监视者。”
我们三人同时转头,看向通风口。
那里刚才滴过油。
而现在,金属盖板边缘有一道新鲜划痕,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过。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指尖沾了点黑色油渍。
系统提示:
【咸鱼触觉反馈:油脂成分含微量生物润滑剂,与人类皮脂相似度76】
“不是机器。”我说,“是人。”
“藏在夹层里?”裴昭拔剑就要砍。
“别。”我拦住他,“我们现在动手,他会立刻转移。等他主动出来。”
“怎么等?”岑烈问。
“很简单。”我掏出泡面碗,磕了磕底,“饿了就吃,吃完就睡。反正他又不会跑。”
我把碗放在通风口下面,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抬头看了眼那块松动的金属板。
“顺便。”我说,“下次偷听记得换个姿势,趴太久容易腰椎间盘突出。”
回到甲板,风更大了。
卫衣背后的字在气流中微微颤动,“锅我背定了”四个字像被风吹得快要飞走。
裴昭站在我旁边:“你不担心他继续传情报?”
“传呗。”我活动了下手腕,“反正我们现在知道有人在听。接下来说的话,都可以当饵。”
墨无痕冷笑:“你打算钓鱼?”
“不。”我说,“我是诱饵。”
岑烈举起酒瓶:“敬我们的背锅侠!”
我正要说话,眼角忽然瞥见远处云层裂开一道缝。
一架小型飞行器正贴着云底高速接近,外形像只扁平的铁蜻蜓,没有标识,也没有通讯信号。
它飞得很低,几乎贴着海面。
最重要的是——它的推进器纹路,跟我卫衣背后的“代码无bug”字体一模一样。
系统无声亮起:
【咸y预警:目标外观设计符合个人审美偏好,疑似伪装接近】
我抬起手,按住眼罩。
“准备战斗。”我说,“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