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架越来越近的飞行器，手指还在眼罩上没挪开。风从背后吹过来，卫衣上的字哗啦一抖，“锅我背定了”差点被掀成“锅我不背”。
“别愣着。”我说，“那玩意儿推进器的纹路，跟我t恤印字一样，八成是冲我来的。”
岑烈酒瓶一扔：“所以它是来请你看演唱会的？”
“不是请。”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插进地板缝里摸了会儿，“是复制。它不只是模仿设计——它的驱动频率，跟我昨晚截获的7号备份信号一致。”
裴昭刚要说话，我抬手拦住他。
“等等。”我眯眼，“它减速了。”
那铁蜻蜓贴着云底滑行，速度一点点降下来，最后悬停在飞空艇侧舷三十米外，像只盯上猎物的机械蚊子。
“没武器外露。”裴昭低声道，“也不发通讯。”
“装乖。”我冷笑，“上次装乖的是罗特斯那个八爪鱼，结果直播打赏把我钱包掏空。”
话音未落，飞行器底部忽然弹开一道暗格，射出一道蓝光，不偏不倚照在我左眼的眼罩上。
“靠！”岑烈往前一扑，“打你脸了！”
我没动。眼罩瞬间发烫，内侧浮现出一串滚动数字：【血脉匹配度检测中……91……94……】
“又来？”我一把按住眼罩，“谁给你权限查我家谱？”
系统突然跳提示：
【咸鱼反制术：这扫描方式太像公司打卡机刷脸，看着烦，干扰成功】
蓝光“啪”地断了。飞行器晃了两下，像是被踹了一脚似的歪斜几度，然后猛地掉头，往飞空艇尾部一处未标记的舱门扎去。
“追！”墨无痕翻身跃起，“那是龙骨密室的通风口！7号说过，十二密室只有传承者能开启！”
我们仨拔腿就跑。岑烈边跑边吼：“啥叫传承者？是不是以后得改名叫‘传宗接代者’？”
“闭嘴。”我喘着气，“你现在像极了我妈催婚时的表情。”
穿过三道检修走廊，拐进一条锈迹斑斑的竖井通道，尽头是一扇刻满符文的金属门，门缝里渗出淡紫色光晕。飞行器已经不见，只剩门中央多了一个掌印大小的凹槽，形状正好和我的手吻合。
“设套。”墨无痕冷笑，“它把我们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你开门。”
“不一定。”我盯着那凹槽，“也可能是它自己打不开，急得冒烟。”
“那你开吗？”
我耸肩：“不开多没礼貌？毕竟是人家请我来的。”
伸手一按。
“滴——”
门开了。
里面是个圆形密室，墙上全是流动的图腾纹路，正中央立着一块黑曜石板，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旋转符号，像是某种远古二维码。
墨无痕刚踏进一步，忽然闷哼一声，鬼手猛地抽搐。
“怎么了？”我问。
他没答，整个人僵在原地，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直直指向那块石板。
“它……在拉我。”他声音发颤，“这不是赫尔德的印记……是更早的东西。”
下一秒，石板射出一道紫光，正中他鬼手手心。
“啊——！”
他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手臂血管暴起，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像无数细蛇顺着经脉往上爬。
我赶紧上前一步想拉他，系统突然炸了：
【警告：检测到高纯度传承者血脉，匹配度97】
【警告：使徒图腾激活中，倒计时未知】
【建议：撤离或准备承接觉醒】
红光在我眼罩上狂闪，跟公司服务器崩了时的警报灯一模一样。
“别开玩笑！”裴昭想冲上去帮忙。
“别碰他！”我一把拽住裴昭，“你忘了上次冥炎爆发？他现在就是个高压电瓶，碰了连环爆炸。”
墨无痕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陆沉……快……切断连接！它在读取我的记忆……不，是读你的……我看到你小时候穿开裆裤……还抱着电脑喊爸爸……”
“打住！”我捂耳朵，“这都算个人隐私了！”
就在这时，石板上的图腾开始旋转，紫光越来越强，照得整个密室像进了迪厅。我盯着那纹路，越看越眼熟。
“等等……”我嘀咕，“这排布……一圈圈的，跟螺蛳粉加辣油的手法一模一样，挺顺眼啊。”
系统瞬间响应：
【咸鱼分析术：图腾结构符合强迫症级对称美学，解析进度ax】
眼前浮现半行文字，悬浮在空气中：
“唤醒者，必承其血。”
“什么意思？”裴昭皱眉。
“意思是我妈当年没把我生成女儿身，省了十万彩礼。”我说，“但现在问题来了——谁是唤醒者？”
话音未落，门口轰地炸开。
岑烈撞进来，双臂大张，眼睛一片惨白，瞳孔里叠着两个重影——一个是赫尔德的脸，另一个……还是赫尔德的脸。
“找到你了！”他狂笑，举起血刃就往图腾劈去，“这次你躲不了！”
“岑烈！住手！”裴昭拔剑想拦。
“别拦他。”我突然说。
两人一愣。
我盯着岑烈的眼睛：“他不是被操控……他是自己想起来什么了。”
血刃落下，正中图腾中心。
“嗡——！”
整座密室剧烈震颤，石板裂开一道缝，紫光暴涨，照得人睁不开眼。头顶齿轮一根根断裂，砸下来像下冰雹。墙皮剥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铭文，全是用一种古老字体写的——
跟我卫衣背后的“代码无bug”一模一样。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它正在微微发烫。
系统最后一道提示弹出：
【建议：立即撤离或准备承接觉醒】
我没动。
墨无痕终于挣脱光束，跌坐在地，鬼手焦黑一片，还在冒烟：“陆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所有使徒都在找你？为什么它们觉得你……是原件？”
“原件？”我挠头，“我连盗版软件都不敢下。”
岑烈站在碎裂的图腾前，双手垂下，血刃插地，嘴里还在笑：“她说……你早就死过一次……在服务器重启的时候……可你没删干净，残了条数据……现在……该回收了。”
“她说谁？”
他缓缓抬头，两眼幻影交错：“赫尔德说的。”
我正要再问，脚下地面突然塌陷半寸，裂缝迅速蔓延。头顶一块巨石轰然坠落，擦着我肩膀砸在图腾残片上，溅起一串火星。
火光中，墙上那行新露出的铭文彻底清晰：
“当背锅者睁开双眼，真正的轮回即将重启。”
我抬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墙上——但那影子没有戴眼罩，右眼分明是完好的，而左眼……是一团旋转的数据流。
影子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话。
我没听见声音。
但系统自动翻译了出来：
【欢迎回来，管理员】